季天漾昨晚的确被陆尘的话给惊到了，他没想到陆尘会提解约的事情。但是再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应该是自己最近太不关心家里，导致陆尘有点小情绪了，说点气话闹一闹也没什么，反正大家也挺熟了。
也是该做点什么补救一下，调薪？减少工作多在家里呆着——啧，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呢，减少个鬼啊，一想到这些季天漾就头大。
算了不想了，继续想陆尘的事儿，昨晚陆尘一提醒，季天漾才惊讶一年过得这么快，就算他暂时拖住了这人，但时间一到，合约也就自动失效，他得想个办法续约才行。
毕竟，他当初可是奔着无限期把这人带回来的。
季天漾决定先把家里的事安置好再去公司，所以洗漱完毕就去敲了陆尘房间的门。
门开，陆尘穿戴整齐，只是没什么精神，眼睛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豆豆。”季天漾突然这么叫，感觉他这小名还挺可爱的，和他本人挺搭，“你昨晚说的事，我考虑了下，我们今天——”
他瞥见地下敞开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都归置整齐，门边还立着一个白色的，陆尘瞧他没继续说，也不管他了，自己去把地上的行李箱扣好，拉起来。
季天漾的脑袋嗡嗡地，看到他的房间除了本来就有的摆设，还有书桌堆着的一些盒子，剩下的都是空空荡荡，连被套被单都拆掉带走了，被褥整齐的堆在床头。
上次发生这么出乎意料的事，季天漾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他惊完之后看向陆尘，后者已经准备推着两个行李箱出去，季天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你这是在干嘛？”
“我回家啊。”陆尘瞅了他一眼，“昨晚不是跟你说了。”
“我不是说还要考虑，我们不是还要商量的吗？”
“没得商量，你自己慢慢考虑吧。”陆尘挣了下手，“让开。”
季天漾站在原地发愣，想起追出去的时候，刚好门铃响了，陆尘开的门，来者是许三木，嚼着口香糖，接过陆尘的车钥匙，“你不是没多少东西吗，还两个箱子。”
“冬天衣服厚啊。”陆尘不客气的把箱子推过去，自己蹲下来换鞋。
许三木接过箱子，朝季天漾一扬下巴，“好久不见啊朋友。”
“你来干嘛？”季天漾问完之后才发现又是白问。
“你说呢，”许三木的心眼可不怎么好，“帮我铁子脱离苦海呗。”
陆尘抬头瞪了他一眼，许三木无所谓的笑笑：“本来就是嘛。”
“什么苦海，你在季家呆着很委屈吗？”意识到陆尘真得要走了，季天漾无措，愤怒又害怕，一点调侃的词都能迅速把他点着了，“陆尘，看来你没少跟你朋友抱怨啊，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你早就想用上你那个条件吧。”
陆尘在旁边凳子上换好了鞋，却一直没站起来。
“老季别误会啊，”许三木赶紧道，“陆尘可没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什么，我只是一直作为旁观者，我为他抱不平，这你俩要实在没那个火花，就赶紧算了呗，别浪费彼此的时间，是吧。尘儿，鞋换好了咱们就赶紧走啊。”
“你为他不平什么？签合约不是我逼他的，住到季家来也不是，陆尘，你说清楚，别走的时候还带着一肚子委屈和情绪。我们该好聚好散才是吧。”
季天漾怒气冲冲，昨晚的温和好似都是假象。他死死盯着陆尘的背影，快要戳出两个窟窿来。
许三木小声BB：“好像是你不想好聚好散吧。”
陆尘站起身，转过来看着他，十分冷静道：“我以为昨晚都说得差不多了，既然你忘了，我就再帮你确认一下。季天漾，来你家的这段时间，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吗？”
倒真想找出个一两个不满意的点，可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来，关键自己想问的又不是这个，季天漾很憋屈。
“我自己觉得，我把我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切实履行了合约上你对我的要求，和你的家人也相处得很好，不过这一点我要说明，一开始的确有应付任务的压力，但现在我很喜欢他们。”陆尘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气，“当然，这些都是我作为乙方的义务，好好完成是应该的，但是，合约上明明也写着，甲方要无条件配合乙方的工作，我记得当时我问你这个无条件的意思，得到的解释，是‘以我为先’。但现实却是，你是事事以工作为先的，不是偶然，也不是有突发状况的一两次，是每一次。”
这番话下来，季天漾的气势完全弱了，还想说点什么，却根本开不了口。
“既然是合作，只要我没做错什么，没违约，就可以安静的结束。至于我的心情如何，有没有委屈，有没有情绪，有没有和朋友抱怨，那都是我的私事。”陆尘看着他，“甲方应该无权过问吧，季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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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哦哦！”许三木在车上不断猴叫，“太爽了吧，有生之年我头一次看到季天漾被人怼得哑口无言，尘尘宝贝你也太牛逼了！”
“快紧张死了。”陆尘虚脱的靠在座位，偏头看着窗外。
“紧张个毛线啊，”许三木说，“不过，一想到你今天的牛逼是你差不多一整年的辛苦换来的，我又有点心疼。你啊，就是凡事太认真。”
“对啊，认真也不全是好事。”陆尘想，如果不那么认真，说不定他和季天漾还能有点纠缠，也说不定，他今天走的就没有这么理直气壮。这样把道理一条条摆出来讲，只是说明他们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什么时候能无厘头的那种吵架呢，外人都听不懂的那种。
啊，郁闷啊。
“怎么还舍不得啊。”许三木看出他的失望，打趣道，“还好没走太远，咱们再返回去？”
“换你过去啊。”陆尘说。
“滚，我又不中意季天漾那小子，不，我是中意姑娘。”许三木絮絮叨叨，“我也理解你，有些不舍得是很正常滴，我每次拍片累得要死，恨不得马上结束解散所有人，哎，就这么熬着熬着，等真杀青的那天，我心里还空落落的。”
陆尘又听了一路这位导演的拍片心得，也多亏了身边这位兄弟的唠叨，没法在心里琢磨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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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尘自己的房子，不是在市中心，也远远比不上季天漾家那块的路段，还是一个比较老的小区，连电梯都没有。但陆尘家住三楼，倒也不怎么碍事，可是对于缺乏锻炼的许少爷来说，拖个箱子上箱子能把他累死，靠在墙边就瘫着了。
陆尘却很轻松，低头按密码：“说了放那我来，非逞强。”
许三木顺势耍赖：“我要进去躺着，我要吃大餐补补！”
“行行行。”陆尘满口答应，开了门。
这房子从外面看是一般般，进去之后就是别有洞天，装修风格温馨又简约，进去之后往懒人沙发上一躺，就只有舒坦俩字。但舒坦归舒坦，许三木还是觉得这房子太小了，就才两个房间，周悟还时不时回来住，陆尘就等于才一个房间。
于是他再一次提起：“你啥时候打算换房子啊。”
“为啥要换？”陆尘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来，家里没什么吃的，但各种饮品还有，陆尘虽然住在季家，但自己的家也每隔两天就回来，有意识的控制不留太多东西在那边。
陆尘从大学起就住在这里了，一直很喜欢，这附近的一切他都熟悉，非常有烟火气。
“你不会打算在这里养老吧。”许三木被惊到了。
“不行吗？”陆尘说，“这儿多适合老年人居住。”
“服你了，你现在又不缺钱。”许三木翻了个白眼，陆尘不擅理财，自从有积蓄开始，就交由许公子老爸公司的专人打理，所以陆尘有多少资产，许三木比他还清楚。
“不缺啊，但这个房子你也知道，”陆尘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意义不一样。”
许三木闭着眼睛，老半天才嗯了一声，回道：“我懂。”
陆尘这房子是用他以前那个家的拆迁款买的，买完房子的钱还够他大学第一年的学费，普通家庭遇到拆迁这种事是撞大运，但要是这时候，唯一的亲人又离开自己，那这种运气对陆尘来说，只能算可有可无了。
休息了一会，陆尘起身穿上外套：“你在家休息吧，我去买菜。”
“行。”许三木倒是想和他一起去，奈何这身体不允许啊。
“想吃什么？”陆尘随意的问，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拿起来看，一时没说话。
“谁啊。”许三木勉强睁开一只眼，看他的表情就猜到，“季天漾那狗东西？”
“别这么说他。”陆尘轻啧了声，又按了接听键，等了一会，那边才开口说话，“你的东西，还没收完。”
“还有什么？”陆尘问。
“厨房里的，各种锅，还有其他的，都没拿。”
“哦，那给你用吧。”
“我又不会做饭。”那边微微提高了音量，忽地又放软了，“那什么，你还没跟爷爷，还有小妹告别吧，就这么走了，他们会，舍不得。”
陆尘怔了怔，很快道：“没事，我会找个时间和他们说的，爷爷应该会理解。”
“那，不用说实话。”季天漾说话有点艰难，跟挤牙膏似的，“就只说，我们不合适，分开了就成。或者说，我对你不好，嗯，这也算是实话。”
临走时还非常有道理的陆尘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了。
许三木却急得不行，以为这孩子挨骂了不知道怎么回呢，急忙要来抢手机。
陆尘伸手把许三木拨到一边，而后出了门，就站在楼道里讲电话，电话那边季天漾在为早上的事情道歉，“我有些口不择言，陆尘，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就这么走······总之，我很抱歉。”
“嗯。”陆尘就这么听着，也没假模假式的说不需要抱歉什么的，相反，他这时候又觉得季天漾的声音好听了，非常顺耳，于是把手机更贴近耳廓，
“你可以，多说一点吗？”
多多道歉啊小季同学，连小名都叫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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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