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伪纪录片

三人简单商议后,开始在房间的角落安装道具。

“什么意思?”在收容所住了9年时间的苏眠早已和现实世界脱节,她嘟囔一遍,转而看向其他鬼魂,“他们是要在这里拍纪录片吗?”

程兮沉默,扭头看向旁边,寻求答案。

林广成轻咳两声,不懂装懂地回道:“差不多吧,可能是想要记录家里的历史……”

话音刚落,舒宝兴奋地跳了起来:“真的吗!那他们好好哦!”

夏帆虽然是鬼魂中死亡时间最短的,但每天忙于生计,导致他对娱乐软件的功能的了解还不如林广成,他略微思索后,也觉得合理:“原来如此……”

李书叶其实觉得有点说不通,因此只是懒洋洋地站着,没有发表看法。

“那个,其实不是的……”屈圆弱弱开口,“伪纪录片是用纪录片的手法,剪辑出他们构思的故事,和电影差不多。”

“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林广成试图找补。

苏眠却忽然激动起来:“那不还是抹黑我们!不行、不行……”

夏帆低声反驳:“算不上抹黑吧,咱们本来就是鬼,他们也只是加点噱头……说不定人们觉得家里真的有诅咒,就不会有这么多来探险的了……”

鬼魂沉默,有点道理……

只有屈圆默默垂下眼,这个想法有点太单纯了。

在现下这个流量为尊的自媒体时代,卖点越唬人,抢破头来的团队恐怕会更多……

不过,他总归是个刚来不久的新人,这也仅仅是他自己的推断,没什么依据……所以斟酌过后,他选择闭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由年纪最大的林广成一锤定音:“那好,我们今晚不要打扰他们拍摄,先静观其变。”

他转向苏眠:“尤其是你,小眠,不要随便吓唬人家——保险起见,书叶和小兮今晚会全程监督你。”

被点到的两人接受指令,立即门神般的来到苏眠两侧,坚定地一步不离。

后者甩了甩长发,无语道:“……你们看犯人呢?”

虽说林广成大手一挥,让众鬼魂“原地解散”,可短暂分开几分钟后,莫名其妙的,所有人再次聚集,好奇地紧跟探险者们。

此时,三人站在一楼的客厅,全然不知身后带着七个透明的小尾巴。

陆风手里拿着两根极细的鱼线,一边看着同伴手机上的直播回放,视线在墙上的几张画纸间犹豫不决。

小月嚼着口香糖,问道:“怎么了?”

“啧……”他摸了摸下巴,“哪个画像的节目效果会比较好呢……”

小月没怎么迟疑,指着最后一幅:“要不就这个穿西服的秃顶大叔吧,能想出这种形象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我记得评论区也有挺多说丑的。”

“你说的对……”陆风说着,将线的一端粘在纸的背后。

众人悄悄观察林广成的反应。

后者咬着牙,提了提掉到肚子下面的皮带,又推了推眼镜,努力微笑:“无碍,我不在意。”

……不在意才怪。

大家心照不宣,以他为圆心,悄无声息地往旁边移开。

这边,陆风把细线隐藏好,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五十,还早。

他一拍手:“行了,一楼已经有太多人拍过了,走,直接去楼上。”

爬上台阶,来到二楼。

没了白天的阳光,夜晚的废楼更显诡异。

程文华举着手电,牙齿直打颤:“我、我刚才看了,1号房特别恐怖,像是婴儿房,我们还是不要进去……”

他把下午做好的笔记递过去,对方没接,只是看了一眼:“一共没几个屋,恐怖指数全都五颗星……可算了吧,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着,我俩进去。”

陆风拎着工具包,对着小月歪歪头,径直进入1号房间。

程文华身体晃了晃,在门口踌躇着,却怎么也不敢迈进去,冲着里面喊道:“不要乱动东西,这里很邪.性.的,容易背上因果……”

房间黑洞洞的,他看见手电的光束一晃,紧接着女孩不耐的声音传出:“知道了!”

他独自一人,低头直直盯着地面,根本不敢乱瞟。

好在,没五分钟,两个人就再次出来了。

“得留点时间对下路线,分开弄,”陆风说道,“我俩去隔壁,你就负责在对面安装氛围灯,还是老样子,放在踢脚线……”

话音未落,一抬眼,他就看到同伴僵硬的表情:“就咱们下午待过的屋子,向阳那间,这你也怕?”

程文华还是抿着嘴唇,眼神抗拒。

“就这么决定了。”陆风索性不给他选择,转身就走,“实在害怕,你随便弄弄就行,反正不算重要的镜头。”

见同伴们丝毫不畏惧,身影消失在陌生的房间,程文华余光瞥见仿佛没有尽头的阴森长廊,好似一个张开巨口的无形怪兽。

他使劲闭了闭眼睛,默念三遍“佛祖保佑”,猛吸一口气,一头扎进2号房。

明明几小时前一览无余的小房间,此刻在黑夜的衬托下,似乎每一块狭小的角落都隐匿着危险。

他慌乱地抽出长长的变色灯管,刚蹲下身,手掌突然摸到一个柔软冰凉的物体。

凑近看去,原来是被扔在地上的被子。

程文华勉强松懈了一点,他顿了顿,轻手轻脚地捡起来,碎碎念叨:“抱歉,我们无心冒犯,请勿怪罪……”

细致拍掉上面的灰尘,他又左右看看,最后来到了窗边的棕黄色衣柜。

白天时只顾得四处闲逛,甚至都没留意到这个样式古朴的大家伙——老旧的木材被湿气侵染,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痕,遍布板材,很是诡异。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也难免带着好奇心,缓缓地拉开柜门。

里面似乎挂着几件大东西。

他抬起手电筒,定神望去。

在看清楚的瞬间,他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紧缩,腿软地栽在地上,来不及喊疼,连滚带爬地疯狂向门口冲去。

“有鬼!有鬼!救命……”

陆风和小月听到喊声,对视一眼,迅速出门查看:“怎么了,你还好吧……”

见到救星,程文华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完全冷静不下来:“有鬼,这里真的有鬼!”

“你冷静点,”女孩目光看了看后面,空空如也,她问,“慢慢说,别怕,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他疯狂点头,瘦削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直播,直播你们都记得吧?”他紧紧拽着两人的手,回身飞快指了指楼梯口,“那、那个主播,结束前不是看到一件红裙子吗……我刚才看到,它竟然挂在衣柜里,谁会这么做……”

“绝对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走,对,我们赶紧走,别被缠上了……”

他说完,就想拉着同伴离开。

可陆风一把将他拉回来,嘴角勾起弧度:“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不听程文华恐惧的哭号,他近乎是把他拖回1号房的。

柜门维持着半开的状态,在地上留下一道阴影。小月大步走上前,看了眼长裙,轻轻展开下摆,这才转过头,对陆风确认地点点头:“没错,真是那件。”

后者双眼发亮,笑容莫名地轻声道:“很好。”

-

晚上十一点半,鬼魂们在沙发上排排坐,等待录制开始。

舒宝期待地盯着摄像机:“这就是拍电影吗,感觉我也像明星一样了!”

小孩子的随口一说,苏眠却听进去了,梳理头发的速度不自觉加快:“拍电影可比这个要麻烦多了,有什么激动的……”

这时,陆风从面前跑过,对着另一侧的同伴举起右拳:“测验机器,调整对焦和感光度……”

夏帆忽然想到曾经看过的电影,小声问道:“你们说,这些机器会不会把我们也拍进去啊?”

李书叶毫不犹豫地否定:“当然不会,之前那么多次录像,能拍到早就出新闻了。”

“可是,”夏帆还是有点担心,“以前都是手机,这是专业的机器啊……”

闻言,苏眠放松的后背忽然挺直,略显期待:“真的吗,有可能吗?”

程兮无声地从楼梯飘下来,淡然地扫了眼屏幕,给出了答案:“不能。”

“吓我一跳!”苏眠轻拍胸口,转而疑惑地歪头看她,“你什么时候上的楼?我怎么记得你在我旁边的……”

程兮:“我下午一直在房间,刚刚顺路,去看了他们的机关。”

她梦游般席地而坐,全程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大家看得一时语塞。

半分钟后,李书叶说出来最符合的形容:“小兮,你才是我们当中最像鬼的……”

“啊,是吗。”褒贬不明的词语依然没能让程兮情绪波动。

众鬼魂:“……”

林广成安抚屈圆:“她一直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后者望着那道穿着家居服的纤细身影,只觉得怪神奇的。

“记住,”陆风二人来到大门外,各自打开胸前的运动相机和话筒,“这些都是假的,别怂。一切按照剧本来,明白吗?”

木门闭合,又被缓缓推开。

——好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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