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沈芷卿瞬间抬眸,本能驱使着她下意识侧身挡在傅执年身前,追风的手也紧紧按在腰间短刀上,缓缓朝着洞外走去。

不多时,灌木被哗啦一声拨开,一队人马从密林之中走了出来,为首的青年一身劲装,眉眼轮廓竟与沈芷卿有几分相似。

追风依然警惕,刀柄握得死紧,厉声发问:“你是谁?”

为首的少年虽然看起来温润儒雅,但万一是楚王设下的圈套呢?

沈星泽抬手便要去摸怀中令牌,手腕却被身侧的王猛稳稳按住。

王猛从少年身后跨步而出,声音带着几分欣喜:“追风兄弟!是我,我奉命前来接应诸位。”

追风定睛看清来人正是王副将,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热泪盈眶。

他转头向洞内禀报:“侯爷,沈二姑娘,是王副将来接我们了。”

沈芷卿连忙扶着伤势未愈的傅执年,缓步走向洞口。

沈星泽一眼望见沈芷卿,声音都在发颤:“姐姐!“

沈芷卿也怔住了。

这声音熟悉至极,是她日夜牵挂的弟弟。

沈星泽!

“星泽......“沈芷卿声音发涩,眼眶瞬间红了。

姐弟二人遥遥相望,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万般心绪翻涌,一时之间竟谁也说不出半个字。

久久相望,终是沈星泽先上前一步,望着姐姐满面风霜、憔悴清减的模样,少年喉头哽咽:“姐姐,让你受委屈了。”

沈芷卿望着眼前身形挺拔,已然生出少年将军气度的弟弟,一时恍神:“阿泽,你不是被流放了吗?”

沈星泽侧过身,目光落向身侧的傅执年:“全靠侯爷暗中谋划,以死囚调换了我的身份,将我安置在太子殿下帐下,得殿下悉心提点栽培。”

听见“太子殿下”四个字,沈芷卿神色一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戎装在身的少年,当即屈膝便要行礼:“太子殿下。”

萧成旭抬手虚虚一扶,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静静打量眼前这名女子,余光又瞥到傅执年落在她身上那抹难得柔和的目光,已经猜出这便是长风时常挂在嘴边的青梅竹马。

“你便是沈二姑娘?”

沈芷卿微微颔首,面容有些疑惑:“殿下认得民女?”

“未曾谋面。”萧成旭轻轻摇头,笑意浅浅,“只是常听长风提起。”

不等沈芷卿答话,他继续笑着道:“长风说,沈二姑娘聪慧灵秀,宛若天上仙娥。”

傅执年面色一沉,低声警告:“殿下莫要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便是。”萧成旭深知他护短的性子,只得悻悻收住话头。

沈芷卿被这么直白的话语当面夸奖,自然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红。

萧成旭虽然吃了鳖,一路上还是找着机会打趣傅执年:“沈二姑娘,一年不见你家长风脾气倒是见长。”

沈芷卿轻声辩解:“长风哥哥只是嘴笨,人是极好的。”

“长风哥哥?”沈星泽满脸疑惑,“姐姐,长风哥哥身在何处?”

在沈星泽的记忆里,长风哥哥八年前便不辞而别,此后杳无音讯。

萧成旭自觉傅执年的身份不便透露太多,伸手拉过沈星泽,转了话头:“先不谈这个,我们先回营地,余下的到了帐中再细说。”

回到了营地,沈芷卿先是给傅执年换药,营地有太子殿下自小跟着的太医,伤口被处理得很干净,换完以后沈芷卿将人扶到榻上,掖好被子,点上蜡油便准备起身去看看阿泽。

傅执年一把拉住沈芷卿的手,沉声道:“带我去见太子殿下。”

沈芷卿伸手,硬生生将他按回榻上,“这么晚了,你还要前去?”

傅执年目光沉定,不见半分退让:“眼下正是生死紧要的关头,尚有诸多要事,必须与殿下当面商议。”

沈芷卿担心他的身体自然是不肯的,可傅执年就这般定定望着她,神色执拗,摆明了不遂心意便不肯安歇。几番僵持她终究拗不过心软了下来,小心搀扶着傅执年,一步一步往太子的军帐走去。

“殿下......”

帐内传来萧成旭清低的声音:“进。”

沈芷卿抬手掀开军帐的布帘,二人缓步入内。帐中烛火摇曳,萧成旭也没睡,正伏在案几之前,对着铺开的舆图思索回京的路线。

傅执年顾不得周身伤势,开口便直问军情:“殿下,楚王那边情势如何?”

萧成旭指尖落在地图边境之处,面色凝重:“楚王自知兵力不济,已然引兵退兵。只是此人狼子野心,无人能料,他何时便会卷土重来,再度举兵。”

傅执年回想此前一战敌军规模,缓缓道:“殿下,援军抵达之前,楚王麾下已与我军鏖战整日,精锐折损大半,战力大不如前。只是此人经营朝野多年,暗藏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至今无从摸清他在朝中还有多少势力。”

“父皇那边......”萧成旭离宫一年,为隐匿行踪,一直未与宫中直接书信,只依靠亲信徒步传讯,对宫中陛下近况所知有限。

“殿下大可放心。”傅执年沉声安抚,“楚王所有谋逆内情和罪证线索,我皆逐条整理,封入密信送回上京。算上路途时日,此刻应当已然递至陛下案前。”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

可萧成旭心知肚明傅执年受了多大的苦才将楚王揪了出来,目光落至他胸口衣袍隐隐沁出的血色,有些心疼。

傅执年并未察觉他眼底的情绪俯身凑近案上舆图,思索大军辎重与赶路的难处,最后指尖落在一处。

“倘若楚王收拢残部带兵反扑上京,自漠北取道福阳、洛水,一路行军,昼夜兼程,至少需要十日方能抵京。”

话音未落,他眉头突然蹙起,“不好,楚珩尚在兵部任职......”

“楚王之子手握兵权......”萧成旭神色一凛,瞬间明白其中凶险,“若是楚王说动楚珩,借兵部调令掌控上京城外京营大营......”

傅执年指尖轻轻一点图上位置:“京营大营距皇宫仅五里之遥。一旦调兵入城,铁骑驰赴宫城,不过一炷香便可兵临禁下。”

帐内一时沉寂,风声皆静。

片刻沉吟后,傅执年缓缓抬眸:“殿下安心,楚珩未必会被说动。”

“可他终究是楚王之子。”萧成旭垂眸望着地图,“血脉亲缘摆在那里。”

“殿下。”傅执年语气笃定,“臣信楚珩,绝不会倒向叛党。”

傅执年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底气从何而来,但在此刻,他愿意赌这一次。

提及楚珩,傅执年心绪激动,一时间牵动胸部伤口,温热的血色迅速浸透内层衣料。

萧成旭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将他强行按坐回椅中,“此事交由我与阿泽商议即可,你立刻回帐休养。”

傅执年微怔,“阿泽......他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了?”

萧成旭颔首:“沈星泽心性沉稳,悟性极高,是难得的将帅苗子。”

“可是,他才跟着殿下学习不过一年......”

萧成旭不愿继续争辩,扬声朝着一旁的沈芷卿说道:“沈二姑娘,旁人劝不动他,唯独你的话管用,劳你带他回去歇息。”

傅执年闻言,面色一沉:“谁同你说我只听她的......”

沈芷卿轻轻颔首,快步上前伸手搀扶起负伤的傅执年。

萧成旭望着二人郑重叮嘱:“此番回京路途遥远,你务必看住他,让他安心养伤,切不可再奔波操劳牵动旧伤。”

见太子神色凝重,傅执年只得作罢,不再多言。

萧成旭将傅执年安置在营地最僻静清幽的营帐,环境安逸,却外设重重守卫,守备森严。

往后几日,傅执年屡次想要前往主帐与太子商议军务,皆被侍卫以养伤为由委婉拦下,半步不得外出理事。

不仅如此,太子殿下特意调遣东宫专属老太医日日前来问诊施药,

而沈芷卿更是寸步不离亲力亲为,煎药换药,擦拭看护,桩桩件件细致周全,从无半分懈怠。

在沈芷卿的悉心照料下,傅执年的伤势日渐好转,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容,渐渐透出温润血色,精神亦舒展许多。

今夜,夜色沉沉,沈芷卿端着温热的汤药入内,仔细服侍傅执年饮尽,等她放下药碗,正要起身收拾之际,手腕却被人牢牢攥住。

“卿卿。“傅执年嗓音低哑,一双深邃眼眸沉沉凝着她。

“嗯?”沈芷卿应声抬眸。

傅执年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如今伤口大好,便忍不住生出几分逗弄她的心思。

他抬手指向胸口绷带,轻声道:“帮我看看,伤口愈合得如何了。”

沈芷卿最是关心他的伤势,闻言立刻俯身,小心翼翼拆开层层绷带,细细检视创面。那道贯穿伤已愈合大半,唯有伤口边缘还留着浅淡的疤痕。

她也时常惊叹傅执年的体魄,身上新伤添旧痕,修养些时日便又能舞刀弄枪。

“恢复得不错,只是汤药还得再续几日,不可大意。”

“如此说来,便是无大碍了。”傅执年掌心微收,轻轻将她往身前带了带。

沈芷卿心头一跳,便知道他想做什么,“别乱动。”她身子往后躲了躲。

“那你。”傅执年喉结滚了滚,目光渐渐往下移,最后落在了沈芷卿的手上,“帮帮我。”

沈芷卿一下子卡了壳,耳尖先烧了起来,磕磕巴巴问:“怎......怎么帮?”

两人早有过肌肤之亲,可哪一次温存不是傅执年主动,如今他把主动权递到她手里,沈芷卿反倒手足无措。

傅执年知道她面薄,没再多说,只伸过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住她的手腕,缓缓往下牵引。

“感受到了吗?”他呼吸愈发沉重,滚烫的气息全扑在她颈间,压得沈芷卿喘不过气来。

哪里会感受不到?

烫人的热意顺着指尖直窜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红,连整张脸都浸了热,晕开一层缱绻的粉。

傅执年垂眸望着她耳尖那抹撩人的绯红,夸道:“就是这样。”

他的手缓缓带动着,让沈芷卿不知不觉就沉沦进他的节奏。

半晌,傅执年才敛去眼底缱绻,取过一旁干净锦帕,细细拭过她的指尖。

“真乖。”

沈芷卿脸上依然发烫,再也不敢停留,慌忙轻轻挣开他的怀抱。

“侯......侯爷早日歇息。”

她语声轻颤,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满面绯红,转身快步退出帐中。

而就在太子殿下赶路回京这几日,朝堂早就风起云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3章 第 63 章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