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立马周围窜出了一大群士兵,个个身着银色甲胄,立马将萧成旭一行人马团团围住。

萧成玉立于大兵前列,手握虎符,望着萧成旭身后寥寥数百人,嘴角勾起了笑意。

“大哥,当年那场大火既然没有烧死你,你就应该彻彻底底地消失,何必回来自取其辱。”

萧成旭看着昔日疼爱的三弟,内心痛苦,望着不远处的萧成玉说道:“你我本是手足,为何下此毒手,我萧成旭死不足惜,何苦牵连无辜,害太傅满门......”

后面的惨状萧成旭不忍再说,而一直立在傅执年身侧的沈芷卿瞬间眼眶噙着泪水,脑海里全是父亲在诏狱中形如枯槁的模样。

耳边传来沈芷卿压抑着的细碎啜泣声,傅执年再次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陷害太子,强夺虎符,今日,我便要为太傅报仇。”话音未落,傅执年已然提枪上前。

萧成玉则是手指轻弹,高声道:“陛下口谕,持大营虎符,清君侧,杀无赦!”

京营将士只认虎符,闻令便持械直扑萧成旭这一队人马扑了过来,傅执年一马当先迎了上去。

沈芷卿已经被他安顿在队伍最后,并嘱咐沈星泽好生照看姐姐,这才放心的提枪径直朝着萧成玉的方向冲去。

只见傅执年只身一人,京营士兵纷纷挥刀阻拦,傅执年手执长枪左挑又砍,只劈开出一条道路,没有下死手。

这些都是为陛下效力的衷心士兵,和自己麾下的锦衣卫是一样的。

可正因为他这般顾及,束手束脚,他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动。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而来。

傅执年侧身回头,一支箭簇直取他面门,他心道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修和,快退下!”萧成旭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横刀替他挡开冷箭。

萧成玉抬眼看向两人,冷笑一声:“就凭这几十名士兵,难道你们还能突破重围进入城中?”

刚猛的一侧身,傅执年胸口的旧伤被牵动,一阵闷痛传来,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提枪直指萧成玉,“强夺虎符,矫诏谋逆,还敢妄称陛下旨意?”

“矫诏?”萧成玉知道他是想动摇军心,挑了挑眉,“父皇卧病不起,将京营托付给我,倒是你们二人领兵入城,才是逼宫作乱!”

傅执年长枪一横,正要再次上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一只泱泱大队疾驰而来。

燕轻回勒马停下,举起手里明黄的圣旨,高声喝道:“陛下有旨,萧成玉强夺虎符,伪造口谕,即刻拿下!”

萧成玉脸色骤变,“燕指挥?难道你也?”

京营将士本就人心浮动,看到手捧圣旨的燕轻回更加动摇,一见到御林军赶到,不少人手里的兵器便不敢再动。

萧成玉强装镇定,厉声呵斥道:“燕轻回才是矫诏之人,给我拿下!”

就在这时,长街的另一端再次滚起黄土,马蹄轰鸣声轰然而至。

为首的大旗上绣着狰狞玄虎,楚王大军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楚王一身染了血迹的铠甲,尘土覆面,一看便是连夜赶来的残部。

萧成玉看见楚王,立刻重燃希望,“楚王!助我京营,将判党悉数拿下!”

楚王立刻带残部杀入阵中,一时间刀光剑影四起,嘶吼声,撞击声不绝于耳。

但是傅执年此刻他眼里只有灭他魏家满门的仇人。

——楚王!

他提枪横扫,接连逼退了数名敌兵,终于来到了楚王面前。

楚王见长枪直刺而来,眼中凶光暴涨,挥起腰间重刀格挡。

“铛!”一声震耳金鸣,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枪杆传到傅执年手臂,震得他气血翻涌,胸间伤口再度撕裂,浸透鲜血的衣襟随着喘息微微颤动。

可傅执年握着长枪的手没有半分松动,目光死死锁在楚王脸上,恨意滔天。

“傅执年。”楚王冷笑一声,“身负重伤还敢上前,真是不知死活。”

傅执年不答话,心底只有积压多年的复仇之火,他脚下猛地踏向青石板,长枪旋出一道凛冽银弧,直刺楚王心口。

楚王横刀再挡,却不料傅执年这一枪乃是虚招,枪尖骤然下沉,挑向楚王持刀的手腕,楚王吃痛,重刀险些脱手,慌忙后撤半步。

“楚王,我要亲手取你性命。”傅执年声线沙哑,血腥味自喉间漫上来,“告慰魏家,沈家枉死之人。”

楚王恼羞成怒,再次提刀猛劈,刀风凌厉直斩傅执年脖颈。

傅执年侧身避过,任由刀锋擦着肩头划过,衣料撕裂,又添一道伤口。

他借着侧身之势,手腕翻转,长枪径直刺穿楚王的甲胄,深深扎入他的胸口。

楚王动作骤然僵住,垂眸看向穿透胸口的枪杆,满眼难以置信。

他低头咳出口口鲜血,颤声低吼:“怎么会......”

傅执年攥紧枪柄,手臂发力,向前再送半寸,一字一顿:“你屠戮忠良,勾结外敌,活得已经够久了。”

楚王的身躯轰然跪倒在染血的青石板上,重刀哐当落地,挣扎数息之后,便再也不动。

萧成玉见楚王战死,再无战意,麾下士兵也军心溃散,萧成玉很快便被御林军团团围住。

萧杀渐渐停歇,萧成旭走到已经瘫倒在地的萧成玉面前,俯身拾起脚边那枚带血的虎符,而后望向不远处的皇宫。

“燕指挥使,将人押入天牢,等父皇圣裁。”

“遵命!”燕轻回拱手回道。

而傅执年因为长时间执枪抗敌,终是支撑不住,身子微微一晃。

沈芷卿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指尖刚好碰到后背的血迹,“不好,伤口又裂开了。”

傅执年吃力地侧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意,“卿卿,太傅的仇,我报了。”

一股后怕涌上心头,沈芷卿紧紧抱住他,喃喃道:“别说了......别说了......”

*

祁贵妃倚在宫墙上,冬日的冷风卷着碎雪拂过她的双鬓,她远远望着宫门的方向,悠悠说道:“我的玉儿,快回来了吧。”

楚妍扶着祁贵妃,昨夜她才得知,自己竟然是祁贵妃的亲生女儿,三皇子萧成玉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一时间心绪复杂。

而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祁贵妃素来待自己亲厚,情同母女。

昨日深夜,她受祁贵妃所托去了趟兵部劝诫楚珩,虽无血缘,但是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尚在,她还是不忍心楚珩落得如此下场。

可谁知楚珩心意已经,宁愿在狱中等死也不同三皇子萧成玉同流合污。

虽然劝诫失败,但是楚妍还是站在了祁贵妃这一边,一旦兄长萧成玉登上皇位,自己便是长公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可以请新帝下旨,赐婚她与傅执年。

想到这里,楚妍勾了勾唇,柔声安慰道:“娘娘别急,京营大军英勇善战,我父亲更是常年征战沙场,三殿下定能凯旋归来。”

侍女挽翠立于两人身后,手中锦帕不停绞动着满心不安,又不敢多言。

宫门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报!太子殿下归!”

祁贵妃手里的绢帕倏然落地上,脸色惨白:“什么?”

只见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萧成旭策马行在最前,身侧是还负伤的傅执年。燕轻回紧随其后,刚好捆缚住了萧成玉,铁链拖在青石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祁贵妃双腿一软,直直跌落在地,喃喃道:“楚......楚王呢?”

楚妍这才慌乱的看向宫门的方向,等看清高悬在长枪之上的物件时,她猛得捂住嘴,悲泣道:“父亲......”

楚王的头颅被士兵高高挑在长枪的枪头上,他双目圆睁,似有不甘。

萧成旭骑着马,抬眼看向宫墙上的两人,朗声道:“楚王谋逆,兵败授首,萧成玉勾结楚王逆党,矫诏夺符,即刻押入天牢,等候陛下处置。”

楚妍浑身冰冷,刚刚还幻想着长公主的殊荣,满心期待的赐婚,立刻碎的一干二净。

祁贵妃回过神来,朝着楚妍伸手,“妍儿,来,扶我起来。”

楚妍已经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愣在原地,还是挽翠赶紧上前扶起了祁贵妃。

她捋了有些微乱的发鬓,长吁一口气,随后凤眼一抬,“太子殿下,陛下如今病入膏肓,朝堂一事早已全权交于三皇子,何来勾结一说?”

只要陛下没有醒,这事就不会败露,说动其他兵马,不是没有转圜的机会。

谁知,许久不见的陛下御前太监跌跌撞撞地奔至宫门。

“太子殿下!陛下即刻召见!”

一直犹如死灰一般的萧成玉听见陛下二字,才抬起沾满尘土的脸庞,往日的矜贵已经消失,他喃喃道:“父皇......父皇终于醒了......”

御前太监斜睨他一眼,没有停留,而是上前恭敬地将太子殿下一行人引至金銮殿上。

孝文帝卧在龙床上,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朝廷重臣皆早已候在殿内,看见消失一年已久的太子殿下安然回京,皆是一怔,不过当目光往后看见那被燕轻回捆缚住的人居然是三殿下萧成玉时,殿上顿时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召祁...祁贵妃。”孝文帝声音虚弱。

祁贵妃由挽翠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踏进金銮殿,她入宫数十载,还是头一次进入金銮殿。

楚妍跟在她的身后,垂着眼不敢抬头。

一到殿前,祁贵妃便立刻跪倒在地,“陛下,玉儿年幼糊涂,皆是楚王蛊惑,绝非他本意。”

傅执年立在萧成旭身侧,冷眼看着祁贵妃还在垂死挣扎,只是可惜了,楚王贪墨军饷,与贵妃通奸的证据早就传给了陛下。

孝文帝没有力气,只是微微一抬手,“陆爱卿,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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