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石榴

凌愿上来了才意识到不对,自己脚踏的土壁…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土有新翻过的痕迹。

显然,这个捕兽井是不久前才建的。

林子里荒无人烟的,怎么会有人专门挖个捕兽井?

两人相视不语,神情都有些严肃。看来这趟是来对了。

念在天色太晚,只是她二人在此恐怕会遇到什么其他危险,只得暂时作罢,原路返回。

一路上二人各怀心事,便也没有多言语,走到大道上就匆匆分手,各自回了寝斋。

凌愿不是那么早睡的人,又坐在案前,把某份书册翻出来,在“谢景涯”名字底下标注一个“捕兽井”,仍是不解其意。

哈诺节为大家提供的食物均从山下运上来,这附近也没有凶兽,根本用不着捕兽井。

难道还有野人住在山里不成?

凌愿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她在“捕兽井”那几个字底下标注了井的大致位置、高度大小等信息,又提笔写信。

也不知道洛安城那边怎么样了。

洛安城东市。

“卖石榴咯,卖石榴咯。朝黎府运来的新鲜石榴~”

中年农夫蹲坐在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他头戴一顶大斗笠,眯起眼睛看了眼远处的日轮,好像在等待什么。

“老板,你的石榴怎么卖的?”

农夫打量了一番眼前人:“看你买多少呗。”

“我要三斤。”

“不卖。”农夫干脆道,“我这要买只能买整筐的。一筐六斤十四两。”

“就不能少点?”

“爱买不买!”农夫把斗笠往脸上一盖,胳膊一搭,眼睛一闭,似乎就要睡了。

“你?七斤四两就七斤四两,还六斤十四两…我还说你爱卖不卖。”

一个戴帷帽的白衣公子听到这边争吵,忙过来将两人隔开:“二位消消气,可千万不要动手。”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

林梓墨温声道:“生意不成仁义在。有言道‘君子和而不同’,阁下不如去别家看看?”

那人“哼”一声走了。只留农夫斜着眼睨他。

林梓墨好脾气地说:“店家,这些我都要了。天气热,你也趁早收摊吧。”

林梓墨蹲下来直视他,农夫反而闭上眼,懒懒道:“一筐六斤十四两,一共五筐。算你一两银子好了。”

林梓墨对买水果的钱没什么概念,掏了银子,微笑着叫小厮搬回住处。

农夫却睁开一只眼,从筐里拿起一枚石榴,伸手递过去,道:“你不再多看看?”

林梓墨有些奇怪,顺着他的话接过这枚石榴,一捏就发现不对:这石榴好像是空心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农夫,农夫却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摊子。

“朝黎府来的新鲜石榴,快些吃吧。”

六月十四日的下午,凌愿和李长安又回去一趟捕兽井。

奇怪的是,那个陷阱又被人恢复原样,铺上一层浅绿的藤叶,看起来天衣无缝。若不是两人吃过一次亏,说不定还会再栽进去。

看来的确是有人在此。估计是以为有动物惊动了捕兽井,害得那人还得重新盖一层草皮。

两人摸不着头脑,在附近转了几圈也一无所获。

凌愿上山时间也没有多久,才勉强摸清了山上斯尔族人留的构造。剩余的心思又都花在南边那几棵树上,昨晚也是第一次来。李长安就更不用说了。

也不好去问既明。凌愿也只是旁敲侧击了一下,知道斯尔族人断不可能住在山洞里还设置捕兽井的。

此事暂且搁置。

又过一日,凌愿要越此星陪她往北边学舍去。

越此星不解:“那边学舍里住的都是男人,你要去干什么?”

凌愿笑眯眯的:“不干嘛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凌愿越是不说,越此星越是容易乱想。大晚上去找男人…哈诺山上也有这种地方吗?她脑中全是那些话本,画面精彩纷呈,不可言说。

以至于最终凌愿凭圣女身份乱布置任务引开守卫,两个人来到一个院前,凌愿正伸手要推门,却被越此星拉住。

越此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这种事下次就不要叫我来了。虽说你…算了,也是人之常情。”

凌愿一脸莫名:“你在说什么?放开。”

越此星缓缓放下手,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我觉得还是很不好,咱们回去吧。你要不走的话,我就告诉安昭殿下!”

凌愿笑:“告诉她做什么?”说着毫不犹豫地推开院门。越此星叫了一声闭上眼,又半抗拒半新奇地睁开眼,眼里就出现了—

一个老旧的空院子。

凌愿看到越此星呆滞又惊讶的神情,这下明白了,道:“你以为我是带你逛花楼找小倌?放心,用不着他们。”

越此星看了看半黑不亮的天幕,哈哈道:“我又不知道里面没人…”

凌愿提着裙摆跨过略高的门槛:“是有十二年没人来了。当朝太子在东斋住过,所以这院子一直空着,没有人住。斯尔族内是宣扬夜不闭户的,所以这院子也没锁。”

越此星点点头,跟着凌愿往里走:“那我们来做什么啊?”

凌愿其实也不知道。先挑谢景涯曾住过的北斋进去。

凌愿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

只是她空有一副好头脑,手无缚鸡之力,到陌生地方未免不占优势,还很危险。

思来想去,她敲定了一个陪同人选:越此星。

越此星不仅武艺高强、身手敏捷,能够护两人平安。又生在镜阁,一心向武,不与他方势力勾结。还不算特别聪明,乐于听凌愿的。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越此星本人胆大又镇定。

她们一人肯动脑,一人肯动手,凑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合适。

虽说事先并未告知越此星去做什么。但越此星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兴奋极了,在寝舍里转来转去。

“我知道了,这里是骠骑侯从前的寝舍吧?”

凌愿挑眉:“你连这都知道?”

越此星道:“骠骑侯是安昭殿下的舅舅,我怎会不知?梁历八年的哈诺节,他与太子同来过。”

原来是这样。凌愿叹气:“你对安昭还真是...那你也知道她阿娘谢贵妃?”

“当然知道,她也是一个很厉害的武将。

谢婉灵是武将?凌愿可没听说过这个,又问:“那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越此星摇摇头:“宫里的事我就没法打探了。”说着她走到书架前,目光在满架码好的书上游来游去,“镜十四,你是不是带我来找骠骑侯留下的武功秘籍的?”

凌愿在那边没什么收获,于是走过去。她看到那么多书也里很诧异:谢景涯都不带走吗?

难道谢景涯并不读书,只是摆着好看?谢氏家大业大,不在乎几十套书,所以不带走也不无可能。

越北星一面念叨着“可惜骠骑侯去得早”一面伸手拿起一册书,随意翻开几页。

凌愿眼尖,道:“那架子上的是什么?”

“咦?”越此星也发现了,书架上因她拿走一本书而出现的空缺处,竞然有一副太极八卦鱼图。

这两条鱼应当是被画在墙上,两只眼睛却是突出的。她伸手戳了下白鱼的眼睛,没有戳动。

越此星看这分明是个机关,又去戳黑鱼的眼睛,仍旧没有变化。

“我来吧。”凌愿凑过来,两指同时抵住两点眼睛,竟然摁了下去。

木质的书架突然开始缓慢地翻转,嘎吱嘎吱地,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来。那些书果然只是幌子。

越此星此刻显出几分担当来,道了句:“里面或许会有机关,我先进去。”就将身一扭,进了洞里。

约莫半柱香看的时间才朝外喊道:“可以进来了!”

凌愿于是钻进去。

好在内里暗道修得有一人半高,可以直起腰。还没等她观察一下,外面的门“轰”一声归位,倒是把她们俩关进去了。

凌愿跟花青枫学了几招,仔细去摸暗门,道:“这门本应是开一下就关的,因为年久失修,机关锈了,所以现在才关上。”

越此星在镜阁没少见过这种机关,因此也不慌张:“还好你刚刚进来了。”

凌愿道:“哎呀,真是太巧。还好来之前吃了顿饭。免得一时半会出不去,你要闹。”

“怎么会?”越此星撇嘴,“就知道说我。”

门两个人是打不开了,索性顺着暗道一路往前。

凌愿是随身带火折子的,却用不着点灯。暗道里每隔一段路就有夜明珠嵌于壁上,虽蒙了一层灰,发出的柔和光亮依旧照行清路,看来价值不菲。

这条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越此星虽还神采奕奕的,凌愿却走得有些累了,才看到一个转角。

说这时迟那时快,两人突然听到破空之声,齐齐往左一闪,险险躲过。

回头看了眼射进天花板的箭矢,越此星骂道:“谁在暗中放冷箭,出来!要来就光明正大,好好比一场!”

转角里还真就出来一个人。是宋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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