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抱一抱又怎么了

林枝扶紧盯着那大爷,看到那大爷抬起头来,眼睛是蓝色的。她还想再看仔细些,那女娃背后的火兽突然转过头来,一双类似于蛇的竖瞳眯了眯,林枝扶吓得连忙低头,试图躲进在一从树叶里。

再抬头时,那火兽和那大爷都消失不见了。林枝扶就下了树,来到同伴身边,接着他们就躲进了山里。

“你是说,那火兽就是靠那类似于蜻蜓的东西操纵人的神志的?”

“不清楚。”林枝扶说,“我只是看到这一幕,至于原先那大爷是不是正常的我不知道,毕竟没能看清他的瞳孔。”

“还需再进一步印证。”

众人面对地上一堆鬼画符,石为使劲瞪着眼儿瞧那堆连成一片的小人,没看懂。

安静片刻,宣水芸问,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众人又是沉默,各个都说不出方向来。去找乌槐?出去与那群村民生死决斗?貌似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林枝扶站起来,捻了捻指尖的泥灰,随口道:“反正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这处山幽水静,是个如诗如画的好所在,咱们不如沿路看看周遭的好风景?”

“……”

真是何时都不见她急,众人无言片刻,宣水芸问她:“你的手没事吗?还是早些出去治疗吧。”

其实疼痛一直未止,林枝扶转着手腕看了看掌心和手背,说:“还好,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伤口太深不好愈合,怕是要缝线了。

她呼出一口气来,不知那碎瓷片到底有多锋利,也不知玲姨是用了多大气力,感觉骨头都被划出痕迹了。若是以后死了火葬,应该是能看出骨头上的划痕的。

等我死了,把那截骨头留给江折月做个纪念不知可不可行……

他们往山腹深处走。几人走远了,江折月还拉着林枝扶在后头不肯跟上去,她用手帕帮姐姐细细擦拭着指间,目光转向另一只包裹着白纱布的左手。

接着,林枝扶受伤的左手搭被在江折月的手心,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了又看。江折月好像连目光都不敢用力,抿着唇把视线移向林枝扶,眼框有些发红,是那种委屈愧疚想哭的神色。

“好啦,已经没事啦,不疼了。”林枝扶用右手大拇指轻轻蹭了蹭江折月的眼尾。

她又看向林枝扶的手,眼里闪烁着什么,沉默不语。接着江折月把头靠在姐姐的颈窝,抱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此处同林枝扶上次来时看到的别无二致,林木高耸入云,阴凉之气仿佛沁入肺腑,明明是才初秋,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折月本来是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林枝扶身上,很快就转成两只胳膊圈住林枝扶的脖子,两腿夹着她的腰。两个人贴得很紧,江折月长得又高,整个人挂在身上弄得林枝扶连路都看不清了,眼前被毛茸茸的头发挡得若隐若现。

“……呃。”虽然不用自己使劲,因为江折月扒得很牢。但是林枝扶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失去平衡,差点就被扒拉得摔到地下去了。她艰难地又走了两步,索性停下来:“要不我抱着你走吧?”

“不要。”好在江折月理智尚存,摇摇头,说:“姐姐你的手还没好。”

又沉默片刻,林枝扶问她:“江折月,你在害怕吗?”

江折月抿着唇,慢吞吞地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我怕保护不了你。”

“姐姐,你能不能别管接下来的事了,交给你的师兄师傅和长老们,我先带你离开这里,等这什么馋什么火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再回来,行吗?”江折月的温热鼻息洒在林枝扶脸上,有些湿润、有些痒。她垂着眼眸,林枝扶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姐姐,如果我求你的话,你会跟我走吗?

江折月好像一直记得之前说过的要带自己走的话,林枝扶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动了动,仿佛心也跟着动了动,抬头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月儿,别怕。”林枝扶的右手手指穿进江折月的发间,“手被划伤只是意外,我太相信玲姨了,一时不备。”她的手慢慢划过江折月的侧脸,到了下巴,把江折月的脸抬起来,嘴唇贴到江折月的唇瓣,模糊不清道:“我保证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会再让你担心,行嘛?”

江折月鼻息重了点,轻轻蹭了蹭姐姐的嘴唇,像推开点看着姐姐的眼睛说话,唇缝在这时被舔了一下。

江折月顿了顿,顺从地张开嘴,姐姐的舌尖滑了进来,两个人在这安静的林间接吻。

江折月不知什么时候双脚落了地,一吻毕,林枝扶靠在她肩头喘息。她们安静地拥抱,高远的枝头处响起吱吱吱的虫鸣,江折月轻轻地抚摸她的脊背。

半晌,林枝扶抬头,眼神有些迷离,江折月低头亲她的眼皮、眉头。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异响,她们停住动作,偏头看过去。那草丛被风吹得动了动,她们又听到另一个方向的脚步声。

“喂,你们怎么回事啊?”刁高义有些不满地说:“不是说要看这个的好风景?怎么就我们三个在逛,你们就停在这里抱着不动啊?”

是走在前头的刁高义、宣水芸和石为回来了。林枝扶从江折月怀里退开,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胡言乱语道:“那里好像有东西,我害怕,抱一抱又怎么了?”

江折月垂眸看了看空了的双手,蜷了蜷指头,收回手,看向那几人,理直气壮地颔首。

“能有什么东西啊,我们方才都没看见。”刁高义不以为意,走过去。

宣水芸若有所思,目光划过江折月的有些红肿的唇,又看看林枝扶爆红的脸,撇了撇嘴,也跟着过去查看。

“嚯!”刁高义惊叫一声。

林枝扶牵着江折月的手慢悠悠地走过去:“怎么了?”

宣水芸捏着刁高义的手腕递到林枝扶面前:“被蛇咬了。”说完把刁高义的胳膊往回一甩。

“什么?”林枝扶挑了挑眉,方才晃太快了没看清楚,她道:“被什么东西咬了?”

宣水芸:“蛇。”

“哪里被咬了?”

“手。”

刁高义看着宣水芸没好气那模样,不知她怎么了。

“哦哦。”林枝扶也没搞懂她这没由来的情绪,不再问了,随口应了一句,又说:“被咬了是不是得放放血?免得那蛇有毒。”

“在那里!”石为猛地跳起来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黑影,一小条的。石为扑过去抓,其他人就站边上看着。

石为追来追去,半晌,刁高义觉得不可思议,举起自己被咬了两个窟窿的手背,道:“你们俩就看着啊?”

林枝扶也举起自己被包裹着的手,晃了晃,意思是自己有理由不去帮忙。

又望向宣水芸,她大小姐气性上来了,索性蹲了下来,似乎是累得厉害,烦道:“不想干了,跑来跑去的,那么辛苦也不知道说在干嘛。”这话说的,好似下一刻就要去找辆马车回她桃花庵了。

“……”刁高义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随即也背靠着树干蹲了下去。

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遇到了棘手事儿,什么线索都没有,问长辈长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连续劳碌奔波好几日,吃吃得不尽兴睡睡得不安心,身处危险境遇,只能靠滥杀无辜来保全性命,懈怠情绪难免抑制不住。

每日辛苦修炼、辛勤地出任务,还以为自己最起码会对这个天下有那么一点作用呢,最起码能平一些乱事、能反一些冤屈。

如今却与当初说的全然背道而驰。

刁高义看着自己粗糙的、布满茧子的双手,埋着头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后知后觉地开始痛苦起来。

自己也跟林枝扶当年一样,杀了无辜的村民了。不过他没落到人人喊打喊杀、落荒而逃的地步,难怪后来再见到林枝扶,他总觉得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沉、更深、带着些死气,总之多了些他好似能理解又好似不能理解的东西。

与他们的颓唐相比,林枝扶显得平静多了。片刻,她拍了拍江折月的手背:“月儿,你去帮忙抓一下那条蛇。”

江折月蔑视地扫了一眼刁高义,努嘴:“又不是姐姐被咬了,我干嘛要去?我不想帮他。”

“你不去的话只能我去了。”林枝扶刚想叹气,江折月就松开林枝扶的手,走到刁高义跟前,板着脸强调道:“我可以去,但我不是帮你,是帮姐姐,我想让她多休息。”说着往石为的方向迈开了腿。

刁高义有些发愣,看着她愈行愈远的背影,又望了望捂着嘴偷笑的林枝扶,满脸问号。

嗯??我求你帮我了吗???

林枝扶觉得江折月真是有趣极了,若是换做其他人极有可能会卖个顺水人情,她的心上人偏不,她恨不得招摇过市跟全天下人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姐姐,你们别肖想了!

少顷,江折月就捏着一尾小黑蛇回来了。那蛇并非纯黑,蛇身上有黑黄相间的环纹,扭着身子挣扎得厉害,吐着信子嘶嘶嘶的,却没有露出尖牙。

林枝扶眯了眯眼睛。

蛇铭。

“这好像不像一条普通的蛇啊,是不是蛇妖啊,看起来修为还不浅。”刁高义打量着蛇铭。

“那这蛇有没有毒啊?”

林枝扶看向石为,点头:“有毒。”

“啊!?”石为惊恐地张大嘴巴,看看刁高义又看看林枝扶,“那师兄会不会死?”

“但毒不死。”林枝扶上前摸了摸江折月的手腕,道:“她之前也被这条蛇咬过,好在没有留疤。”

刁高义:“……”

有必要讨论会不会留疤吗?不是应该讨论毒性大不大、发作起来严不严重之类的吗?

不过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江折月那厮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刁高义叹气,真是祸害遗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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