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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汪金叶带着女孩们走出来。
颜玉书递过去装着蛋糕的袋子:“刚见完客户买的蛋糕,自己分一下吧。”
“哇!谢谢校长!”“校长万岁!”
颜玉书听着她们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忍不住提醒道:“糖分会刺激喉咙黏膜,回去喝点温水,蛋糕晚点再吃。”
“嗯嗯嗯,知道了校长。”一个个美滋滋点头如捣蒜。
他校区里这十几个员工大多都是刚参加工作没两年的小孩,怕烦,颜玉书也不多唠叨:“走吧。”
分开坐电梯下楼,一辆网约车到达,载客,离开,新的网约车到达,载客,离开,重复。
“校长拜拜~明天见!”
“嗯,明天见。”
颜玉书看着最后一个人上车离开后才拿出手机点击打车软件。
天气预报在通知栏弹出消息:
当前天气阴,今晚18:00转为小雨,雨势逐渐加大,23:00升级为暴雨,东南风……
连续阴雨预报,未来一周将进入持续降雨天气,明天温度比今天下降8℃,气温起伏较大,请您注意及时添衣保暖。
颜玉书划掉天气预报的提醒消息,附近的车好像在刚刚已经被全部预定完了,半天没人接单,他站着等了一会,软件询问他是否需要新增车型。
颜玉书勾选了许多,接单范围也在扩大。
真是奇怪,为什么打不到车?颜玉书戳戳手机上搜寻的图标,没有反应,他左右看了看,烦闷地走到没人的角落。
咔嗒,火苗瞬间窜了出来,下一秒又在风下东倒西歪地扑簌着,颜玉书抬手,指间夹了根细长的香烟,他嘴唇轻启含住烟头,空出来的手拢住火焰,坚硬的爆珠在唇齿间破碎,他低头凑过去,猩红的光闪烁,颜玉书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过了一会才从唇缝中溢出。
天好像一下黑了下来,风声肃肃,颜玉书的衣服被吹得紧紧贴着身体,清瘦的轮廓显现,好像风再大一点,他也会被跟着吹走。
“玉书哥。”
如幽灵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颜玉书猝不及防,一团烟胡乱呛在嗓子里肺里,他闷声咳嗽,含着泪转头。
是陈时。
他大半个人隐藏在昏暗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漆黑的眼眸幽沉地盯着颜玉书,视线游离缠绕从泪眼红唇到静静燃烧的细烟。
含泪的微红的眼,湿润柔软嫣红的嘴唇,只是呛口烟而已就变成这样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是戒烟了吗?”陈时走到颜玉书身边,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语气,暗藏着的幽幽凉意,让颜玉书后背一紧,浑身发寒。
颜玉书不知作何回答。
想想又抬手,把烟凑到唇边。
下一刻,陈时近身,长臂一伸取走了那只细烟,颜玉书伸手阻拦,手腕被陈时扣住,指节收拢带着不容挣扎的掌控意味,颜玉书整个人被牢牢拘在陈时怀里。陈时偏头蹭了蹭颜玉书,这是个耳鬓厮磨的姿势,茉莉绿茶的香气涌入鼻腔,陈时这才觉出几分舒心,他似是好奇地开口:“这是什么好东西吗?我也试试。”
陈时就这样把下巴搭在颜玉书的肩上,抬手凑了过去,含住那截微微有些湿润的烟头吸了一口,烟雾填满所有缝隙,笼罩住阴沉天色下的两人。
又很快散了。
“你干什么?!”颜玉书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抽出被紧紧扣住的手腕,想要逃离陈时的怀抱。
挣扎无果,那只手抓得更紧了,颜玉书甚至感觉自己手腕上有些细密的疼痛传来。
“陈时!你抽什么疯?”颜玉书放弃挣扎。
陈时不松手也不说话,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颜玉书,直到抽完了一整根烟,然后把手垂下,脚在地上碾了碾。
“陈时,你究竟想做什么呢?”颜玉书静静地站着,似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空荡荡地说。
风呼呼灌过来,有点冷了。
就在颜玉书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陈时终于又开金口:“久别重逢,玉书哥,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好的,可以,改天约。”颜玉书应声,是一贯的客套回应。
“明天晚上18:00云栖别院燕归来厅,我们在这吃饭。”
很显然,陈时并不是这么想的。
不是客套,是诚实的邀约。
他什么时候预定的?云溪别院是棠城有名的私厨,价格昂贵不说,还是会员制的,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颜玉书因为应酬去过一次。
客套的敷衍换来明确的结果,颜玉书回绝:“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陈时真诚发问。
“要回家给老公做饭。”
颜玉书麻木地想,这下应该可以结束对话,结束这诡异的一天了。
只要陈时是个正常人,就绝对不会再有不明不白的纠缠,继续恨他或者讨厌他吧。
很显然,陈时不是。
“一起吃吧。”陈时说。
“啊?”颜玉书怀疑自己幻听。
“你想吃什么?我提前预定好。”
身心俱疲的颜玉书无法理解,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陈时,你究竟想做什么?
或许是颜玉书的某些情绪已经化成实质凝聚在陈时眼前,陈时思考了一下说:“我想和他交个朋友。”
胡言乱语不知真假,陈时的气息裹挟住颜玉书,青柑味混着茉莉绿茶,越闻怎么越发苦涩。
这种拉扯纠缠让颜玉书疲惫。
无人在意的未锁定的手机屏幕弹出消息:
司机即将到达提醒……
我已到达指定地点。
我已到达指定地点。
我已到达指定地点。
请问你在什么位置?是否需要帮助?
您有新的来电……
没有回答,拨出的电话也无人接听,热心的司机大哥顿觉不对。
一辆网约车开着双闪缓缓倒车靠近,直到停在两人颜玉书和陈时面前。
司机降下车窗,看清路边拥抱着纠缠的两人,“还上车不?”
颜玉书挣扎了一下,陈时想要得到确定的答复仍没放手,司机看出两人气氛不对,斟酌着开口:“需要报警吗?”
陈时充耳不闻,依旧执拗地等待颜玉书肯定的回答。
“放开!”
与之相触的身体突然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陈时松手了。
颜玉书按住自己的手腕,恢复成冷淡的模样:“我们不是可以三个人坐在一个包厢里吃饭的关系。”
最后一句话他看着陈时讲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感情:“陈时,我们不要再见了。”
颜玉书打开车门钻了进去,陈时的手抬起来只来得及碰到一缕发,很快也从指缝里溜走,司机在他关门的一瞬间发动汽车逃离。
冷空气在这一刻席卷而来,地面出现密密麻麻的炸开的圆点,湿润感觉从手背上传来。
下雨了。
陈时抬起手,掌心有一节短短的烟头,烟头下面血肉模糊。
伤口怎么还在流血。
-
“这位乘客,你没事吧?”司机担忧的目光从后视镜映出。
颜玉书摇摇头:“谢谢,我没事,手机尾号是2436。”
“哦哦好的好的,我跟你讲啊,现在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哦哟你看那人凶的了!”
“你们感情纠葛啊,没对你动手吧,师傅我见得多了开始是这样拉拉扯扯,再凶起来会打人的,打了一次就停不下来了……”
“不是!”颜玉书打断司机的话,“谢谢关心,我想休息一下。”
“噢噢好,你休息休息。”司机看他神色疲惫,也不再开口。
车厢里变得安静,颜玉书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奇怪的是明明陈时抓得很紧,明明感觉到了那样的疼痛,为什么手腕上并没有什么浓墨重彩的痕迹,甚至那一点淡淡的红晕也将消散,和残留的触感一起。
汽车疾驰,路灯在一瞬间亮起,灯光和临街的店铺、街道两边的树木飞速地退后,雨水凶猛地打在车窗上炸开。
时间也飞速倒退。
凌晨的住院部门口空无一人,颜玉书把背包往头上一顶,准备冲进雨幕,迈开的步子陡然停在半空,他整个人被拉住向后倒去,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唔!”
谁抓我,颜玉书恶狠狠地抬头。
少年阳光帅气的脸映入眼帘,颜玉书还没说话眉眼先弯了,他笑着放松身体把整个人重量全部压入这个怀里。
陈时搂住颜玉书,贴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颜玉书伸手戳他,“注意影响!”
陈时在颜玉书耳边笑了笑,撑开伞打在头顶,一只手带着颜玉书的腰让他转过身来,雨伞倾斜,腰上的手陡然用力向上提了一下,薄荷味的吻落下来,颜玉书喘息着张开嘴,呜呜地想说什么,又被缠住。
没有吻很久,陈时松开颜玉书,两人鼻尖相对厮磨,呼吸带着温温的热交融在一起,陈时看着颜玉书,眼睛很亮,颜玉书凑近了些,嘴唇又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啵的一声,四目相对,颜玉书没憋住笑出了声。
“斗鸡眼了哈哈哈哈。”
陈时也笑,把头埋在颜玉书颈侧发出闷闷的笑声。
颜玉书觉得痒,伸手推他。
陈时不疼不痒地咬了他一口,又蹭蹭,下巴搭在颜玉书的肩膀上:“玉书哥,我好想你。”
颜玉书抓抓他凌乱的头发:“我也想你啊。”门口有救护车开进来,红光闪烁着,颜玉书拉下他的手,“先回家。”
“你比赛结束了吗?不是明天回来?”
“嗯,接送的大巴是明天,我请假先回来了。”
“不想等明天。”
“而且今天有雨,你总不记得带伞。”
“没有总不。”
“经常。”
“也没有经常。”
“每次。”
“我不在你照顾不好自己。”
“刚成年的小屁孩,谁照顾谁啊。”
“唔唔唔……”
两人紧贴着朝医院外走去,雨伞偏心地倾斜着,絮絮叨叨的话语落在雨幕中,讲不完也爱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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