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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冯殊真敲门进来:“校长,今天也是大杯冰美式再加两份浓缩吗?”
颜玉书点点头:“辛苦了。”
冯殊真微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啦,校长稍等。”
咖啡送来后,颜玉书捏了捏鼻根直接灌下去半杯,冰凉苦涩的口感让他昏沉的头脑变得清醒。
颜玉书所在的公司是家教育咨询服务公司,主要做学历提升、在职读研、各种职业资格培训认证,高校服务咨询等等,公司本部在环城,近几年公司主营项目的需求量大,于是附近的几个城市也开设了很多个校区,颜玉书是隔壁棠城其中一个校区的校长,他们校区不大,员工十来个人,在颜玉书接手之前,这个校区的业绩并不出彩。
仅一年颜玉书就做到了公司业绩的前十,并且之后长期稳定的顶尖成绩,为颜玉书换来了其他校区没有的待遇和权柄。高额绩效、季度奖金、校区专项补贴错不落空,最特殊的是,其他校区需要严守总公司制度,在颜玉书的争取下,他拥有独立管理权,总部默许他依照自己的制度、管理方式运营校区。
徐辰辰要住更好的房子,家里也要打钱,经济压力生活重担都压在颜玉书的身上。
桌面摊开厚厚一叠资料,考试中心的项目完成后奖金不菲,下半年的考试也不等人,项目必须加速落地,但场地的租赁,整体改造、资质对接、批次规划等等所有的核心环节都要由他完成,密密麻麻的事务列满颜玉书的日程,工作亦如山压身,晨光落在他不停敲击着键盘的手上,屏幕上反光透照他眼底深埋的疲惫。
键盘的敲击声持续整个上午,颜玉书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12:45,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
“诶!校长你在呀?”汪金叶抱着条薄毯有点惊讶,她习惯性地敲门,但没想到今天这个点颜玉书还在办公室,她身后跟着的两个销售小姑娘有些尴尬地盯着地面。
”嗯,现在就走。“颜玉书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把电脑装进背包里带上。
汪金叶看他拿着东西要走,开口问道:“校长下午回来吗?下午茶想吃什么?”
“回,你们定就好。”校区的下午茶本来是一些饼干点心,颜玉书额外拨了些钱,让他们想吃什么就定什么,不过小女孩们总爱吃些卤味寿司小蛋糕什么的,甚至还有楼下流动小车卖的油炸串串,颜玉书不太感兴趣,只有定新鲜水果时会尝两口。
“好的。”汪金叶点了点头,目送颜玉书离开。
颜玉书离开,两个销售小姑娘就复活了,“好尴尬啊哈哈……”“吓死我了。”
“怕啥?”汪金叶走了两步到沙发上躺下,“还是躺着舒服。”
她们校区比较简单,进门正中是校区文化墙,左边穿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是校长办公室,校区内没有透明的玻璃墙,都是实墙,所以校长办公室几乎是隔绝在整个校区的角落。
绕过文化墙是办公区域,对面有间会客室,旁边紧挨着是行政教务室,大家都习惯了午休,吃完午饭过会就关灯,睡到两点半再上班。不过校区办公区就只有一个长沙发,另外会客室有两个,校长室有三个,除了赵红自己带了午休床,其他人都是凑合在沙发上午休,因为颜玉书午休时间从不呆在校区,大家总是默认占据他办公室的沙发休息。
两个小姑娘也各自躺下:“总有种把领导赶出去的感觉……惭愧啊!”
“还是真真好,家住得近,离公司就一条马路,咱们的打卡范围开得大,她在家躺着都能打上卡,可可一般不到十二点就叫她回去休息了。”
真是羡慕。
“那你也租附近的。”汪金叶闭着眼搭话。
“还是算了,这里市中心诶,要么贵出天价,要么是待拆的老小区,旧又破也没多久好租了啊,我听说快拆了吧……”
“什么时候让我也当上拆二代啊,算了算了,睡觉梦一个发财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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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玉书走到公司楼下,闻到空气里食物的香味才后知后觉的感到饿,他绕到大楼后面,走进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老板的大锅就摆在门口,旁边是一排擦得干干净净盖着盖子的不锈钢锅。
“一份小碗鸡汤鸳鸯。”颜玉书点单,鸳鸯是一半抄手一半米线,他很喜欢这么混着吃。
“要辣不?”老板抓了一把米线扔进翻滚着的沸水里,又端起一盘抄手边数边问道。
热气扑腾,从晨起就隐隐作痛的嗓子让颜玉书更加坚定地选择了以毒攻毒:“加麻加辣。”
鸡汤鸳鸯很快好了,颜玉书拆了双一次性筷子搅拌着,油辣子的香气扑鼻而来,红艳艳一片里点缀着白芝麻翠绿的香菜葱花看起来十分有食欲,他挑起米线吹了吹送入口中,米线顺滑劲道,汤汁鲜香麻辣,再吃一口抄手,皮薄得像纸片,包裹着很大一块肉馅,这家店的老板十分舍得放料,颜玉书吃得很满足。
擦了擦鼻尖冒出的细汗,颜玉书走出小店,往前几步是春锦路,道路两旁的树很高,现在已经长出嫩绿的树叶,颜玉书今天没有应酬,穿得很简单,高领黑色毛衣和黑色长裤,长发在脑后凌乱地扎成了低丸子头,他单肩背着包,在树荫下缓缓走着。
步伐逐渐变慢,可能摄入了太多碳水,颜玉书感觉身体越发沉重,早上就昏沉的头现在也闷闷地痛起来,他呼了口气,提不起劲来,不得不放弃原本行程,拐进了一旁的小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
颜玉书把包放一旁,支着手皱眉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正午的小公园空无一人,风吹过,新长出来的嫩绿树叶抖动着发出簌簌的声音,十分催眠。
片刻后,有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在长椅前站定,阴影笼罩住了颜玉书整个人,颜玉书没有反应。
他已经睡着了。
修长匀称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勾勒着颜玉书的轮廓,抚过眉眼,脸颊,嘴唇,最后停留在颈部,手掌张开微微倾斜调整角度,直到对准了那被黑色毛衣衬得更加雪白的天鹅颈后,猛地收力攥紧,手背凸起的青筋昭示着手的主人用了狠劲。
颜玉书仍睡得很香,凌乱的发垂在脸颊两侧,脸颊透着些粉,嘴唇红艳艳的,呼吸好像很难,微蹙的眉头让人心疼怜爱。
最终那只仅攥住空气的手还是泄了力缓缓松开放下,片刻后又忍不住抬起,无可奈何地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鬓发,明明是很轻柔的,颜玉书的头却止不住的向下滑,在要落空的下一刻被托住,手掌温暖有力,颜玉书不自觉地蹭了蹭,背包被挪到边缘,来人坐了下来,小心地调整颜玉书的姿势,把他头放在了自己腿上。
风带走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嗯……
一声呢喃后,细长的睫毛微颤,颜玉书醒了,他眨了眨眼,抬手挡住日光,头仍然闷沉隐隐作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整个人蜷缩着躺上了椅子。
对了,包呢,颜玉书猛地清醒,支撑着从长椅上坐起,手掌按在了包带上,他这才反应过来,包被他枕在了头下,颜玉书伸手按了按,装着电脑的背包并不舒服甚至有些坚硬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提醒他,似乎刚刚感受到的柔软温暖只是梦。
颜玉书伸出双手蒙住脸,轻轻搓了搓,又放下,然后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小公园里仍是空无一人,连风也吹得寂寥,树叶枝条作响带着莫名的悲伤。
两点二十,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颜玉书收回视线,拿上包,睡了一觉后身体的不适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站起身的那刻甚至觉得眩晕,他稳了稳身形,没有犹豫地向公司走去。
十分钟的路程颜玉书走了两倍的时间,回到公司时,众人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扫了一眼,没过去,径直走到办公室放下包,拿出电脑开机,屏幕亮起的那刻,喉咙突然有痒意传来,颜玉书没忍住闷闷地咳嗽了几声后,好像开启了什么开关,难以停止,剧烈漫长的咳嗽,颜玉书感觉自己像是要把肺一并咳出,他抽了张纸纸巾擦嘴,手机叮咚一声有消息弹出,显示明光学院张老师。
颜玉书点开消息,是关于在职读研的新政策要求,他甩了甩头,看着都认识的字却难以分辨其中的意思,沉默了会,颜玉书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了杯加冰加浓缩的美式,他总是可以很好的以毒攻毒来让自己完成必须要完成的东西。
具体的内容不好回复,颜玉书喝了几口,嗓子在冰冷的液体的下从剧痛变得麻木,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些,再看文件也清晰了,他很快扫描完内容,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后,拨出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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