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日,谢灵再度上门,与宋允山妇夫确定婚期。
今日不似昨日,不需那么严肃。谢灵便邀着宋予,一同去西街逛逛。
临出门前,二人碰到宋元贞出东院。
谢灵想起什么,问她:“贞贞姐,过几日小姐、公子们前往灵泽庵为家人祈福,你去吗?”
说是祈福,其实是为刚入朝做官的小姐们,有一段放松身心与适应做官的时间。
选夫之后,大多小姐陆陆续续入朝,每日起早贪黑,皇帝怕她们过劳,便以此名声,将她们打发出去。又让即将与她们成婚的公子们作陪,让她们彻底放松身心。
她看向宋予,他肯定陪谢灵去。
她想了想,不忙的话,可以去放松一下。她上学时,便已入朝为官,每日事务只多不少,如此强度早已适应。
“过几日再说。”
谢灵想起家里两个兄长,又觉与自己无关,朝她点头,带宋予出门。
隔日,文清知来信,让她一定要去灵泽庵,童昭也一起去。
她将信放到一旁,暂不做打算。
小淑在一旁叹声连连,怪不得亲王早早就将皇家生意给小姐接管,陛下也完全放心。就小姐这劳模精神,皇家生意如日中天。
她将一沓账目给小淑,“命人给东街那些店家送去。”
小淑认命抱起,“知道了。”
她瞥向小淑,今日怎么蔫头巴脑的?
小淑离开这段时间,红枫脚步无声,来到她身前。
她头没抬,“什么事?”
红枫直言,“您给成王运的那批武器,上面泥物沾着,瞧不出产自何时。商队不放心,派人拿了把剑去洗,洗出却是近几年打造的全新武器,并非二十多年前。”
她手一顿,抬眸,“她这是要以我的名义帮她运武器过来?”
她轻轻拨弄算盘,思维随着算珠碰撞愈发清晰,“派人去宫里通报一声,让商队继续帮她运着,点出数目报过来。”
红枫领命,“是。”
“成王最近在作甚?”
“酿酒。”
“行,你出去吧!”
“小姐,我回来了,”小淑有气无力踏进来,眼睛骤然瞪大,刚才是有个人影飞出去了吗?
“嗯,”她写下明年生意上预备更进的地方。
小淑边走边嘀咕,难道自己看错了?小姐怎么没点反应。
又过去几日,宋元贞本不想去,但文清知拉着童昭登门,不得已,她让小淑准备衣物,坐上文清知的马车。
马车里,童昭精神瞧着比先前好上不少。
文清知还在怪她连自己的信都没回,“说你也真是,年纪轻轻就这么老陈,让你出去玩一下,理都不带理我的。”
她想起那封被搁置一旁的信,自觉理亏,“那日事多,忙忘记了。”
“是是是,您是大忙人,”文清知不想听。
她无奈扶额,为让文清知相信,她把那日暗卫带来的消息告诉两人。
文清知拧着眉,“既如此,二十多年前那批武器去哪了?”
童昭知晓这事与母亲有关,眉眼透着担忧。成王敢说有二十多年前的武器,就不会扯谎,只怕这事会扯到母亲身上。
她想着后几日带来的消息,“商队未曾见过其他队伍,也没见过二十多年前的武器。”
这么说着,文清知眉头舒展,“兴许她就是利用这个借口让你运送武器过来,要是直接说运送新武器,你哪还会搭理她。”
“这么说也是,”她暂且放下心。
童昭听她们说,也觉合理,将此事埋在心底。
文清知的马车到东城门外时,各家小姐、公子已经抵达。
文清晏在最前方,等她们过来,掀开窗帷,朝她们不阴不阳地说着,“我当是谁那么大脸面,让所有人候在这等,原来是咱二殿下啊,那我们等到日上三竿也是应当。”
文清知直接走出马车,指着文清晏怼:“出发的时辰都没到,你急着催什么,赶着去投胎?”
后头小姐们、公子们悄悄掀开窗帷,瞧二人吵闹。
谢家派了两辆马车,宋予坐在谢灵车上,谢桉、谢栩于一辆。没瞧见宋家马车,两人不由得失落。
往后时家的马车里,时与期很快放下窗帷,童昭......似乎没来。
沿路有护卫相送,时辰一到,文清晏便令车夫走快些,她要在文清知前头,让这人知道谁大谁小。
文清知不想理这人的幼稚行为,坐回马车,抢过童昭手里的扇子,对自己一顿扇,“就这母皇还不立储,真让文清晏当上了,盛朝没多久得亡国。”
宋元贞往那扇子看了几眼,她记得是时与期送给童昭的,以前碰一下都不成,现在被这么拿走,竟一声不吭。
她再偏头打量童昭几眼,越来越不在乎了。
童昭一身武艺,对视线本就敏感,她还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童昭叹口气,“贞贞,你也稍微收敛点。”
她轻咳一声,视线来到文清知身上,“成王尚在云京,立储急不得。你也别操那个心,储君之位九成可能是你的。”
“怎么不是十成?”文清知晓得她不喜欢把话说满,此举纯为找茬。
宋元贞不理她,她慢慢回想起来,童昭方才说的话。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
宋元贞示意她看手上的扇子,文清知顺着看回来,忽的一惊,瞧向童昭,“呀!这不是时与期送你那扇,你竟舍得拿出来,还任我抢走?”
不等童昭回答,文清知啧啧感慨,“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咱们昭昭这是彻底放下了。等时公子回味过来,都不知道该上哪哭去。”
说着,她合上扇子,还给童昭,一下有个主意,“你们都在我车上,仆从又在后边的马车里,外边瞧着就是你们没来,等会儿休整时,你们也别出去,待到灵泽庵再出来,瞧瞧那几位公子的反应?”
文清知此行队伍庞大,几辆马车,尚好的一般的都有,谁也不知里面到底有谁。
童昭本不打算出去,点头应下。
宋元贞觉得这个主意和没出没什么区别,补充,“你和昭昭先出去,我稍后。”
文清知觉得她补充得甚妙,又瞧向童昭,“若是时与期瞧出自己心意,后悔了,相与你重归于好,你打算怎么办?”
童昭没什么波动,“好与不好都要成婚。”
文清知摇摇头,“时公子这是自讨苦吃。”
宋元贞不置可否。
灵泽山下,队伍停下休整。
不少人出来吹风,马车坐久了闷得慌。
文清知特地出去给两人让位置,中间的小桌已被挪开,宋元贞躺在软垫铺就的长座上,童昭大刀阔斧坐在中间,往后靠着长座。
“贞贞,若我没碰过时与期,过几年你与谢家的事已了却,你可会给他入府的机会?”童昭盯着身下的白色软毯。
她侧过身,撑起头,就这么看着童昭,“不会。你回来前,他找我问过,差不多也是这个问题,我拒绝了,文清知给你送的信上提过。”
“嗯,”童昭转头,看向她的眼睛,“那我就没什么好愧疚的了。”
她挑起一侧眉毛,原来那么久,童昭纠结的是这事。
“你那东西是给自己下,又不是给他下。你堂堂一将军,也不是非得他委身才能解决。他是自愿,你何须愧疚?”
童昭靠回去,笑容重新爬上面庞,“说来,这件事我确实愧对于你。”
她躺下,望着车厢顶,文清知追求工艺精细,顶部雕刻之精,可与宫殿相比。
“那你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她随口道。
童昭实话实说,“没想好。”
“你还真说得出口,”她简直气笑了。
小姐、公子们吃了点东西,纷纷坐回马车,再次上路。
文清知进来,没将小桌放回来,躺在童昭另一侧长座上。
队伍进山,越往上走,云雾缭绕,宛若入仙人之境。
待到灵泽庵,云雾散去,阳光直射而下,众人心灵仿佛得到洗礼。
文清知特地等小姐、公子差不多下来,聚在一块,才走出去。
童昭落后她一步。
下去时,各位显然都看了过来。
她在人群中找到时与期,这人瞧见童昭面色一白,随即咬住下唇,偏过头,耳尖泛红。
她眼里兴味冒起,这反应很有意思。
人群中还有两人巴巴望着,她憋着笑,“贞贞,再不出来,他们得把我马车掀了。”
宋元贞掀开帘子出来,“我也是脑子有问题,才答应你这么幼稚的要求。”
文清知上前握着她下来,“这提议还是你说的呢!你好意思怪我。”
她一出来,众人又是不同的反应。
大多人觉得此三人感情比想象中还要好,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时与期前一刻的表情未曾收回,这会儿忧郁又迷茫,却没有了往前对她的迷恋。
文清知口中巴巴望着的两人,一人毫不遮掩地喜上眉梢,一人见人来,反而扭过头,一幅不愿搭理的样子。
“嘶——”文清知捏捏下巴,“你怎么谢栩了?”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扫过谢桉、谢栩,心里有了答案,这是酒醒后,不记得了?
不过她也不确定当时有没有哄好谢栩,看现在这样,估计还得费些功夫。
她倒不觉他事多,有自己的个性,不至于被当软柿子捏。何况他敢对自己闹些小脾气,便是将他们放在同等的位置,去看待他们的感情。
她看回文清知,“没哄好。”
文清知:“???”
童昭同样一脸疑惑地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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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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