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往前你不来,我都是直奔主题,”文清知不避讳地说着,抢夺文清晏看中的公子之事,“如今你来了,我觉得这百花宴每一幕都颇有趣味!”

对待这人的恶趣味,除了无奈,宋元贞别无他法。

“我给你的信,你看了罢?”文清知上下打量她,“本打算殿选再让你出面,现在我觉得,才试你也该去瞧瞧。”

两人踏上红木拱桥,公子们正于溪畔石台,展现自己的才艺。

她一眼瞧见凝神作画的谢桉,这人沉浸在线条的世界里,端坐在最中央,却将四周的人声与光影隔绝在外。

她眼波微转,瞥见人群边缘,独坐溪边的谢栩,他沉浸在自己琴声中,不顾他人看法,不在意是否与天地共振。

文清知眼里兴趣更为浓烈,“才试分文考、武考、艺考,届时你能看到的,可比这多得多!”

她收回视线,转向文清知,“我去便是了。”

文清知得逞,心情大好。

贵女们与侍从几乎一齐到达,她们依次走上桥,左右探出头,好奇宋元贞的一举一动。

她们自小在云京长大,宋元贞故事听得耳朵险些起茧子。这会儿传奇人物来参加百花宴,她们如何忍住不多看两眼?

侍从提着一篮绢花,自另一边走到文清知与宋元贞身旁,“殿下、君上,可掷绢花了!”

文清知挑出一朵,直直丢向文清晏属意的公子手中,“每年都会被我截胡,你说文清晏是不是傻?”

她拿出几朵,丢入溪水,“她傻不傻我不知,你不将绢花丢入水中,不是坏了你自己的规矩?”

文清知摆摆手,“她们都知道我的目的,亦不想卷进来,所以该怎样还是怎样。呀!你瞧,你丢的花,可不止谢家两位公子在捞。”

绢花入溪水飘向石台,谢桉与谢栩早早动身,两人皆是第一次来,对石台与溪水生疏,但捞花的动作娴熟,想来私下没少练。

多出的两朵,被另几家公子注意,他们纷纷起身去捞,先一步动作的时家公子与吕家公子占据最好的位置。

文清知不住调侃,“我们君上年少有为,得众多公子倾慕,实属意料之中。”

“那是,民女位卑,不如二殿下,想要什么直接抢,”她不甘示弱。

两人拌嘴间,一道身影在脑海一闪而过,她们神情一滞,异口同声,“他怎么在这?”

时家二公子时与期,是她们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童昭的心悦之人。

她五官挤作一团,“我以为他放弃了。”

“哈哈哈……”文清知反应截然相反,火没烧着自己,自然可以说风凉话,“童昭刚打胜仗,马上回来了,要知道他还念着你,肯定找你单挑。”

她很是无语,“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能控制别人的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童昭一根筋,”文清知幸灾乐祸拍拍她的肩膀,“呀呀呀,咱们君上屁股要着火了!”

石台边,谢桉与谢栩没沾湿衣袖,捞起完整的绢花。另外两朵,因着几家公子挣抢,只有时与期捞起完整的一朵。

“咳,”文清知看向拱桥下,“得绢花的公子,可前往中苑。”

没得绢花的公子,因着已经动身,后边小姐的绢花不能再捞。留在这已经没有意义,他们垂头丧气拜别二殿下,匆匆回家去。

文清知让侍从招待好后边的贵女,领着宋元贞,前去中苑。

中苑由多个花亭组成,得同样之人绢花的公子,候在一个花亭。不同的贵女们,会在不同的花亭,给得她们绢花的公子出考题。

到岔路口,文清知与她分开,“花亭外有侍从在,她们负责百花宴的礼序。后面我不一定过来,你好好玩!”

“知道了,”她走向摆满月季的花亭,立于亭中的素纱屏风,隐隐约约遮住后边的三人。

小淑与侍从在外守着。

她走进去,就着软榻坐下,没有立刻出题,叫起时与期,“时公子,还以为两年前,我说得够清楚了。”

她闲聊般的口吻,听在时与期耳里,是他不知好歹。

却给了谢桉勇气,“就是,你明知贞贞与童将军的关系,还要这般为难她。一边抓着童将军不放,一边缠着贞贞,像你这么不顾名节的男子,若非童将军痴情,你哪里还有脸留在云京。”

时与期脸一下白了,“我......我并没有给童将军特别的期许,这两年我一直在劝自己放下,可听到君上要来百花宴,我还是觉得,该为自己最后再搏一搏。”

谢桉直指要害,“那你为何还常常与童将军出门?总不能,只是把别人当做姐姐吧?”

时与期有些呼吸不上来,“我......”

谢桉忿然道:“不知廉耻。”

“谢桉,”她阻止谢桉的咄咄逼人,她不喜时与期在她们姐妹间摇摆,但他怎么说都是童昭心悦之人,多少要给点面子。

“时公子,宋某答复一如两年前,希望你别再在宋某身上浪费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时与期没脸再留下,匆匆起身,朝她鞠一躬,“君上,与期先行告退!”

时与期走后,花亭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谢桉心里焦急得不行,从传闻传开,他们只在认亲宴上见过一面,时间越久,他越不安,可真到这会儿,他又不知该说什么。

“谢桉,谢栩,”宋元贞公事公办道,“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各出三道考题。”

谢桉一瞬间松口气,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用太早面对那个答案。

谢栩却是心底一沉,不管从名字的先后,还是方才的纵容,她对谢桉都更为偏爱。

“谢桉,你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对我的了解,自然更多些,所以我出的题,会更难些,”宋元贞在纸上画下一枚玉佩,“有关我们的记忆,我最先想到的会是什么?把它画下来。”

谢桉顿时喜笑颜开,她给他的考题,是关于他们两个。即便他们在一起的回忆不胜枚举,每个时刻对他来说都很重要,他不一定能想到她所想,但他就是很开心。

谢栩紧咬后槽牙,未免谢桉看出什么,低垂着头。那些与她在一起的时刻,本该是属于他的。

“谢栩,我对你了解不多,所以我想问,你自比何物?如何?”宋元贞将画好的玉佩翻面,压在手下。

谢栩呼吸一下轻了,她是真心想了解自己,可这样的问题,答过了狂妄自大,太谦卑又显得自轻自贱。

“元贞小姐,可许我多点时间思考?”谢栩站起来。

宋元贞觉得没什么问题,同意下来,“可。”

谢栩坐下,思考半晌,才拿起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谢桉没作画的手握成拳,这人拉近关系的目的不要太明显,说得好像他们多熟一样。

他匆匆画完最后一笔,执起画纸,从座位站起。他瞥眼屏风后不知在想什么的宋元贞,磕磕巴巴,“贞贞,我......画好了。”

他不清楚自己与她所想是否一致,但他记得贞贞说过,此物是他们情感的见证。

“递过来,”宋元贞朝他招招手。

谢桉有些犹豫,“绕过屏风吗?”

她点头,“过来。”

谢桉慢慢吞吞的挪到她书案前,刚瞧她一眼,脖子到耳廓全染上红色,他左顾右盼,视死如归般将画纸放在她面前,“要是......和你想的不一样,不能算我不珍重我们的感情,在我看来,我们经历的一切、拥有的所有东西都一样重要。”

她看着跃然纸上的玉佩,盈盈一笑,“谁说不一样了?”

她抬手,将画纸翻面,简单勾勒的玉佩,没他的细致,却如出一辙。

谢桉兴奋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贞贞,你果真胆大!”

这枚半月牙状的玉佩是戏台那日她赠与他的,后面他一直佩戴,直到那晚,她在他胸口,用毛笔描摹出玉佩的形状......自那之后,这枚玉佩就躺在他极为珍贵的匣子里。

她嘴角勾起个弧度,他扑闪的目光,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她手指轻点他腰带,“怎么不继续戴着了?”

他本就微微泛红的脸,刹那间飞红,“你明知缘由,还刻意打趣我......”

不合时宜的声音再度响起,谢栩在屏风后站起,“元贞小姐,我想好了。”

谢桉羞赧的神情立刻被烦躁替代,刚要出声怒怼。

她一下按住他的手,“你先坐回去,待他答完,我再问你第二题。”

感受到她熟悉的触感,谢桉立马哑火,闷闷不乐噘着嘴,“好吧。”

谢桉坐回屏风后,她看向拿着张纸,一动不动的谢栩,“谢栩,你说。”

谢栩垂头盯着纸张,随后抬头,望向屏风后的她,“我作了画,不知可有机会,让元贞小姐瞧瞧?”

她目光戏谑,招招手,“拿来吧!”

谢桉怒哼一声,“学人精。”

谢栩咬着唇,他的画简单,但,是他认为最贴合自己的。

他小心翼翼绕过屏风,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填满了担忧。

宋元贞抬眼,便是他微微蹙眉的模样。

她心情很好地伸手,“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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