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希希?你还好吗?”
“什么?”白色宾利的驾驶座上,姜未希带着耳机,白皙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平静,毫不在意的回问。
电话那头背景有些杂,女生声音里有点担忧,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那个来历不明的姐姐啊。”
“我上网查了,她简历没什么特别的,就一个普通美术学院的毕业生。不过我不太信,她不是栖莳空降的董助嘛,怎么可能这么普通。而且……她不应该才20吗。”跟她们一样大,20岁的年纪,毕什么业。
夏栀怡自顾自说了一堆,对面一直没回,无奈突击检查:“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
“那我说了什么?”
好难应付……姜未希左手搭在车窗上,摘下一只耳机随意地在指间把玩,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声音不疾不徐:“你说,她的学历是假的。”
夏栀怡看不见后视镜里映出的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开始自顾自的说起。
“我才没有。我是说我觉得她进栖莳肯定是靠了什么除实力以外的东西,或者达成了什么合作。总之,你最好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小心她会对你家不利呀。”
“不利?”姜未希轻笑,开过这个堵了半天的路口。坦白说,她是真的想不通夏栀怡说的不利是哪方面的。凭栖莳只手遮天的地位,想搞死姜家应该也就一句话的事,完全没必要跟一个将被认回真千金合作。
更何况……她重新将左手搭回方向盘,声音里多了丝道不明的情绪,“她要真想对姜家不利,我很乐意帮她添把火。”
有点反派的口吻,电话那边默了默,似乎被惊到了。但又很快联想起姜未希的遭遇,未经他人苦,夏栀怡也不打算指责她什么,只是还有些担心,“我是怕她对你不利。”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好吧。”那头的女生换了副轻松点的语气:“不过算算时间,她应该也在去你家的车上了吧,你记得看看漂不漂亮。”
“知道了。”她挂断电话,一脚油门下去,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毕竟是董事长助理,那个真千金的资料真的很难查,能搜出来的又都是些很难让人信服的东西。
不过她的身份估计确实不低,不然姜家不会急着认回她,还专门为她办了个晚宴,拼命地想要昭告天下——栖莳空降的董事长助理,是姜家的亲女儿。
任人都能看出是想借机和凌家攀上关系。再加上苦寻无果十几年的真千金在上任几天内突然被找回,且不说姜家以前有没有认真找过,现在是怀着什么心思认回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姜未希是在早上收到通知的,母亲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没有一点转还的余地,只勒令她晚上六点前准时回去。
她佯装乖巧的应了,再等着对方挂断电话。
那边也确实挂得很快。接着她翻出手机里那个备注为A的快要沉底的聊天框,发了条很简洁的消息——邹禾。
对面回了个15。
另一边,应该正在车上的邹禾也确实在车上,不过不是去姜家的车。
两周多了,这是回国后凌衡第一次让她去禾风庄园。消息里只让她去,但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她也没问。
司机是凌衡派的,一路上一句话没说,沉默着的两个人让车上的气氛显得很是压抑。
前几天一直在交接工作,挺累的。
邹禾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再睁开眼,车已经停在禾风庄园外大门处。一个穿着西装看上去20多岁的男人等在门口,
两个保安打开黑色的雕花铁艺大门。他过去打开后座车门,邹禾抬眸,猝不及防与他对视。
准确来说不算对视,男人自上而下俯视,眼底有些轻视。
不过邹禾不在意这些,对面估计是有任务在身,以至于这么瞧不起她,还是要过来给她开门。所以她丝毫没被这个眼神影响,搭着半开的车门下车。
男人在前面带路,禾风庄园面积很大,大门到主宅走了挺久的。至于为什么车不开进来…不清楚,反正她只负责跟着男人走。
进了主宅,她被带到凌衡书房门前。
男人敲了两下门后头站到一侧,让邹禾自己进去。
他这么做,大概也是凌先生的指意,于是邹禾没再继续敲,直接推门进去。
她出国前在禾风庄园待了六年,却从没进过凌衡的书房。
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很宽敞,陈设不算复杂。
进门的另一边是一套白金相间的真皮沙发,办公桌旁有个打高尔夫的雕像,虽没有雕出具体脸部轮廓,手上的球杆却很细致。哦,那好像就是一跟插上去的球杆。盆栽和其他装饰品的摆放应该很有讲究,因为她曾在某本关于风水的书上看过这种图案。
栖莳那位绝对的掌权人坐在金丝楠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盏青瓷茶杯,茶汤澄澈,映出他微微低垂眼睑。
凌衡没抬头,声音很淡,“来了。”
邹禾收回视线朝办公桌前走去,叫了声,“凌先生。”
对方放下茶杯,抬起眼睫,打量的目光毫不避讳。
邹禾垂眸,不想直接和他对视。
片刻后,身上那道极具威压的视线消失,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公司的事交接得怎么样了。”
还以为专门到书房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邹禾暗自腹诽,面上却依旧恭敬,“差不多了。”
对方反应平淡,以他对邹禾能力的估计,这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从八岁逃离姜家后就被凌衡养在庄园顶楼的某间杂物室,十五岁出国留学,拿到德国物理系博士学位毕业的这年也才二十岁。她遇到过很多人,无一不认为她是天才中的天才……除了眼前这位凌先生。
对凌衡来说,七年学完小学到大学的知识好像是件很平常的事,包括用五年在德国顺利博士毕业,他从没对她露出过那种满意的神情。对此,邹禾表示理解,从她留学时在走廊挂着的那些画上看见凌衡后。他毕业的那年,也是二十岁。
他对破格读博那套流程很熟,领回邹禾没两年后就让她套加各种竞赛,还买了几个贯以她名字的专利。
只是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人把她大张旗鼓的叫到书房来什么都不说又让她跟着出去。
虽然想不通,不过她有身为助理的自觉,再加上她本就是从小被精心培养出来的,绝对服从的那种。
椅子上的男人站起来,一米九几的身高,瞬间突显出上位者的气势。
他直接离开,邹禾跟在后面,从旋转楼梯上走下,又开始观察客厅的布局。
出了主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前,司机还是刚才那位,只是换了辆车。
那个很看不惯邹禾的助理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请凌衡上车,眼神不复刚才的轻蔑。
他直接关上车门,像是没注意到她。
没礼貌。
邹禾打量了他一下,从另一边上车。
后座空间挺大的,车上也是被熏出的一股淡淡的茶香。凌衡两腿叠在一起,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也没表情。
车上再次陷入安静,司机把后视镜往下掰了一点,通过镜子的反射和后座的男人眼神交流一下。
他总算抬头,接过从驾驶座抵过来的酒红色绸面丝带。
看清颜色的时候,凌衡动作明显顿了下,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很无语。
到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董事长,虽然没眼看,他还是调整好表情,把丝带给邹禾,“系好。”
和凌衡一样,再看见颜色的时候有点诧异,在听见对方让她系上的时候艰难的维持住表情,接过来蒙上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这让她生出了点少有的不安。
邹禾是个很习惯性观察的人,且称得上过目不忘。一旦对周围事物失去视觉上的感知,其他感官会不自禁敏锐起来,伴随着一点焦躁和不安。这对她的身份来说算不上是件好事,为了不被旁边的男人发现不安,她只能找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好在她很快就找到了。
十几分钟后,迈巴赫开出来庄园,因为她似乎听见那道铁门关上的声音了。
车往前开了一段路,然后调头,她在心里记着路线,食指偶尔随着转弯的方向不动声色的划动。
开了一个多小时,在划动到某处时,食指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坡度和方向没算错的话,他们应该…只是绕了一圈。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日理万机的凌董会浪费一个小时过来带她蒙着眼绕圈。
她想不通,那道凌厉且带着审视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记住了?”
记住什么。她很确定动作的幅度十分微小,也确定刚才的一个多小时内并没有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那他说的是记住什么。
邹禾不知道该不该回答,食指指甲掐进掌心的肉,勉强控制住发抖的身体。
如果对面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小心思,知道她在记路线,知道她不老实,那她的一切应该早被收入眼底了。
包括她在下楼时没有热心的捡起茶几边被扔在地上的易拉罐……跑题了。
思绪回到刚才,说不定凌衡手机上的就是车里的录像,或者说她的监视器。
背叛他的人会是什么代价呢。丢进池子里喂鱼吗,反正庄园里那个池塘望过去挺大的。或者被拖到某座不知名的山上埋了,这对他来说应该很容易。
想到这里,她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多时,凌衡收回目光,“记住了就下车。”
所以到底是记什么……
她拿下丝带,开门下车,环视周围,果然只是绕了一圈。
那个开门的男人不在,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就见司机下车,绕过车头给凌衡打开车门。好吧,看来凌董并不缺开门的人。
他回头扫了邹禾一眼,表情和上车前没什么两样,看上去她不用凄惨的死去了,可喜可贺。
还是很简短的命令语气,他说“跟上”。
一上午之内把这条路走了两遍,她现在懒得再观察一遍花园,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车不是能开进来吗?!
再到主宅前,原来那个负责开车门的人在这里,负责开门。
跟着凌衡走进去,上了电梯,按的负二楼,一个看上去就有些秘密的楼层。
写得不好见谅
邹禾的人设是那种有点闷烧还没什么脾气的,简单来说就是带点淡淡的死人感心思还一堆,所以对她心理的描写会比较多,因为面瘫脸还会显得有点高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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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之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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