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说说笑笑用过晚饭,便各自收拾起身。阿林再三向谢珵道谢,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夜间值守的规矩,才跟着李锦与一众侍卫兴冲冲地出了王府。
不多时,外院的喧闹渐渐远去,整座宸王府陷入一片静谧之中,只剩下檐角悬挂的风灯,在夜色里摇着昏黄的光。
谢珵按规矩换好值守的服饰,轻步来到楚聿寝殿外的廊下站定。
夜风吹过庭院里的枝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四下寂静无声。楚聿的书房依旧亮着一盏灯,窗纸上映出挺拔的人影,显然还未歇息。
谢珵不敢有半分松懈,挺直脊背守在门外,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夜深露重,凉意渐渐浸透衣料,他却依旧身姿端正,半步未移,安安静静守着整座寝殿的安稳。
又过了许久,书房内的灯火才微微一动。
楚聿推门而出,步履沉稳地朝寝殿走来。经过廊下时,目光淡淡落在谢珵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今晚是你当值?”
谢珵立刻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有礼:“是。”
楚聿没有再多问,只轻轻颔首,便转身推门进了寝殿,殿门轻合,将内外隔绝开来。
夜色更深,庭院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
又过了一阵子,寝殿内的灯火缓缓熄灭,四下彻底陷入黑暗。
谢珵依旧守在殿门外,身姿挺拔。
另一边,风月楼内灯火如昼,雕梁画栋间丝竹悠扬。一行人推门而入,掌柜的早已候在门口,弓着腰引着众人往二楼雅间去,桌上杯盏早已摆齐,一壶温热的梨花白斟得满满当当。
“李哥,你可算兑现承诺了!”赵虎一把扯开衣襟,抓起酒壶就往嘴里灌,惹得众人哄笑,“这酒闻着就香,待会儿可得让你好好破费破费!”
李锦拍了拍桌子,意气风发:“放心!今儿个为宸王贺喜,李哥请客,不醉不归!”他给众人满上酒,举起酒杯朝众人示意,“咱们跟着宸王,日后定能大展宏图。这杯酒,祝王爷福泽深厚,也祝咱们弟兄,前程似锦!”
“干!”
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作响,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暖意顿生,几杯下肚,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
“李哥,你是不知道,今儿在王府里看着那排场,我心里就一个字——爽!”赵虎满脸红光,拍着大腿道,“咱们宸王殿下那气度,放眼整个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是自然!”另一个侍卫接话,舌头都大了,“殿下可是陛下亲封的宸王,将来的成就,咱们想都不敢想!能跟着殿下当差,是咱们的福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酒意渐浓,气氛越发热烈。李锦笑着听着,时不时给众人添酒,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里满是兄弟情谊:“大伙儿都是过命的交情,能聚在宸王府,是缘分。往后不管殿下让咱们做什么,咱们都得拧成一股绳,绝不能掉链子!”
“对!拧成一股绳!”众人齐声喊着,又端起酒杯碰了一碰。
一时间,雅间内酒香四溢,笑语连连。有人借着酒意哼起了小调,有人划拳争输赢,杯盏碰撞的脆响、爽朗的大笑与悠扬的丝竹交织在一起,尽显欢腾。
酒过数巡,李锦腹中发胀,起身告了声失陪,便摇摇晃晃往楼下僻静处的茅厕走去。他虽喝了不少,脚步却还算稳当,神志也清醒,一路上还漫不经心地哼着军中小调。
刚在厕内站定小便,身后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李锦只当是同来的哥们儿,头也没回,随口笑着搭了句:“你咋也来了?不会喝多了吧……”
话音未落,一股锐风骤然贴颈袭来。
李锦心头骤紧,刚要回头,一把冰冷的短刀已狠狠刺入他的脖颈。
刺客出手快如鬼魅,力道狠绝,根本没给他半分反应的余地。
剧痛瞬间炸开,鲜血自嘴角溢出,李锦猛地瞪大双眼,艰难地回过头。
来人一身黑衣,脸被黑布严严实实蒙住,只露出一双冷得刺骨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锦浑身一僵,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喉咙里嗬嗬作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只挤出一个字:“你!……”
字落气绝,身体软软倒去。
黑衣人伸手稳稳将他扶住,悄无声息地把尸体靠在茅厕门后,确认没有留下半分痕迹,随即转身没入黑暗,转瞬消失不见。
那柄刀没有拔出,直直留在颈间,漆黑的刀柄朝外,上面清清楚楚刻着一个深峻的“烬”字。
……
谢珵守在寝殿门外,心头兀自想着苏哲留下的那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成为楚聿的亲信。
夜色沉沉,他正暗自思忖,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院狂奔而来,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了王府的寂静。
“王爷!不好了!王爷——!”
谢珵猛地回过神,思绪瞬间被打断,浑身神经骤然绷紧,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佩刀。借着朦胧月色,他看清来人竟是赵虎。
对方脸色惨白如纸,慌不择路间狠狠摔了一跤,却连滚带爬地起身,依旧不要命地往寝殿方向冲,嘴里不停哭喊。
“谢珵,什么动静?”
寝殿内,楚聿的声音平静响起,听不出半分睡意。
谢珵连忙回道:“王爷,好像是赵虎。”
“半夜三更,不歇息,他在这儿闹什么!”楚聿的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威严。
“王爷!死人了!王爷!”赵虎终于冲到近前,声嘶力竭。
谢珵也是一怔,快步上前,压着声音急问:“你喊什么?谁死了?你们不是去喝酒了吗?”
“死、死人了……是李哥……李哥他……”赵虎话音未落,眼泪便夺眶而出,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话音未落,寝殿的门骤然被拉开。楚聿一身整齐的常服,面色沉冷地走了出来。
谢珵当场愣住。
方才那人声,明明还在床榻方向,不过短短两句话的功夫,他竟已穿戴整齐,站在了门口,仿佛从头到尾都未曾安睡过一般。
王爷,为什么在这么快时间内,会出现,大半夜的
猜猜是谁杀了李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深宵变起,刀刻一烬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