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3月31日
《炙热》今雾
晋江文学城首发
“江医生,你看我们小乖背上这个是不是肿瘤,长得越来越大了。”
康瑞宠物医院门诊室里,约五十岁女士从猫包里抱出一只波斯猫。
波斯猫有着像静谧湖水的蓝色眼睛,白色绒毛如雪团,想要往猫包里钻。
江阮从小乖蓬松毛发里,触摸到肿块。
小乖轻声叫了叫,但碍于陌生环境,它紧张的没有动弹。
“阿姨怎么称呼?”
“我姓陆。”
江阮拨开小乖毛发,露出凸起部位:“陆阿姨,你可以摸到肿块有清晰的边界,可以移动,可能是皮脂腺囊肿。”
陆阿姨摸了摸,跟着点头:“我在家里就感觉不对劲,跟塞了块小石头似的,这个皮脂……”
“皮脂腺囊肿。”
“对,这个皮脂腺囊肿是什么,严重吗?”小乖不安地哀叫,陆阿姨安抚地摸着它的脑袋。
江阮解释:“皮脂腺囊肿是因为皮脂腺导管堵塞,分泌物不能排出,在堵塞的部位积聚形成囊腔,成了肿块。一般情况下没问题,但小乖的肿块在持续生长,且变硬,有感染发炎的可能。”
陆阿姨面带担忧地问:“那怎么办,需要手术吗?”
“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要先做超声跟穿刺,如果是恶性就需要手术切除。”
陆阿姨点点头。
“小梁,先带小乖去做检查。”
梁怡是江阮带的实习助理,圆圆脸蛋架着黑框眼镜的鼻梁下,长着几颗小雀斑,性格开朗活泼,很招人喜欢。
她刚来康瑞两个月,还在念大四。
“小乖,我们去做检查啦。”梁怡小心抱起小乖。
检查完后,江阮拿着结果跟陆阿姨沟通,的确是恶性,需要做切除手术。
“小手术,不用担心。”
陆阿姨点头:“我听医生的。”
皮脂腺囊肿切除并不复杂,江阮做了上百例,操作没有问题的话,二十分钟左右手术就能结束。
囊肿是在皮下脂肪层与浅筋膜之间,需要小心保持囊壁的完整,一旦操作不当,导致囊壁不慎破裂,创面受到污染,可能造成复发。
江阮身着手术服,低头垂眼,专注于自己的手部动作,同时跟梁怡现场教学。
“囊肿一般都与筋膜粘结,分离的时候用蚊式血管钳或者剪刀尖端小心推开。”
“像这种紧密粘结的部位,再换组织剪一点点剪开。”
“如果不慎破裂,立即用纱布隔离污染,彻底冲洗过后夹住破口的位置,继续切除。”
“……”
说话间,江阮已经完整剥离掉囊壁,内外缝合,手术结束。
梁怡笑着拍手:“江老师,您这手是真稳,线缝得又快又好看,不愧是我们医院的一把手。”
江阮已经习惯她夸张化的说话风格,嘱咐几句后走出手术室,摘掉手套,洗手消毒。
做完手术,江阮跟陆阿姨说明情况。
“陆阿姨,小乖的手术已经顺利完成,囊肿是良性,已经完整摘除,它现在还没醒,等小乖清醒能够站立就可以带它回去了,戴上伊丽莎白圈,防止舔舐伤口。”
小乖还麻醉着没醒,耷拉着舌头,背部做了包扎。
陆阿姨看过小乖的情况后,长舒口气:“谢天谢地,谢谢你啊江医生。”
“不客气,应该的。”
江阮口头嘱咐三天后复查,七天后拆线等注意事宜,担心陆阿姨记不清,加了微信后发去文字版的注意事项。
陆阿姨嘴上说好的,眼睛转一圈,落在江阮的脸上:“江医生,你是本地人吗?”
江阮低头在写报告,说是。
“现在养宠物的多,你们宠物医生平时也忙得很吧,我从早上进来,这人就没停过。”
江阮笑笑:“还好,周末人多一点。”
“江医生声音好听,又有耐心,我去那么多家医院,你态度是最好的,专业术语我们年纪大的听不明白,你还会给解释。”
梁怡立在旁边,闻言搭腔:“我们江老师长得漂亮,能力又强,是我们医院的顶梁柱,您就是找遍整个北江市,也找不出像江老师这么细致认真的。”
陆阿姨一听更乐了:“才二十六岁就是主治医师,真是年轻有为,长得这么俊,真是招人喜欢。”
“嗯呐。”梁怡跟陆阿姨说相声似的吹捧上江阮。
江阮听得头皮发麻,眼神示意梁怡适可而止。
陆阿姨望向江阮,话音一转:“小江医生有对象吗?”
江阮愣了下。
梁怡先噗嗤笑出声:“阿姨您这是想给我们江老师介绍对象呢?可是不巧您晚了,我们江老师已经结婚了。”
“这么早就结婚了?”陆阿姨惊诧。
梁怡手撑着桌面笑道:“结婚都两年,您再晚来两年,孩子怕都有了。”
陆阿姨尴尬地笑了下:“这优秀的人做什么都是快的,成家立业一个都不差。”
江阮趁着手术刚结束趁手写报告,跟陆阿姨再说明小乖的情况:“小乖才两岁,身体各方面数据都很好,伤口恢复快,不用担心。”
“好好好,谢谢小江医生。”
梁怡带陆阿姨去缴费。
当天江阮的门诊没停过人,简单的绝育就做了三例,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例子,到快下班时间,江阮还在做最后一台手术。
结束时,有护士过来敲了敲门:“江医生,陈律师在等你下班,在你办公室。”
“好。”
江阮洗干净手,又慢条斯理地擦干。
梁怡抿唇偷笑:“陈律师等我们江老师下班呢,是谁结婚两年了还跟新婚小夫妻似的,我们都怀疑你们俩是民政局的暗广。”
江阮看她脑补夸张,只得解释:“是我车坏了送4s店修去,用车不方便,他才顺路过来的。”
“我懂我懂,是顺路不是特意。”梁怡递来一个眼神,“不知道从哪里拜可以找到陈律师这样的好男人。”
院里的人都很喜欢陈泽序,尤其梁怡这群还没步入婚姻,对爱情跟婚姻抱有幻想的小女生们。
在他们眼里,陈泽序长得帅学历高家世好,身为律师赚得也不少,出手又大方,来医院几次都请他们喝咖啡下午茶。
如果非要挑剔,那就是看着冷淡了些,但不是瞧不起人的轻慢,是不易接近的距离疏离。
简而言之,陈律师简直满足他们心目中完美男人的所有幻想。
婚姻这件事其他人终究只能看表面,江阮也不好多说,她只是好笑地问:“现在年轻人都不想结婚,怎么就你着急。”
“这不是因为你跟陈律师又给了我信心。”
江阮想到自己的婚姻状况:“千万别。”
梁怡不以为意地耸肩笑笑,她手捏成拳头,采访地问之前见到陈律师第一面想知道的问题:“江老师,采访你一下,每天早上醒来对着这样一张脸是不是特别不想上班?”
那是她刚来康瑞医院一个星期,在前台给贵宾犬办手续,前台小文突然叫一声陈律师,她回头,瞥见从门口进来的男人,一时惊为天人。
梁怡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男人,从此不可自拔,对陈泽序跟江阮的爱情故事极为感兴趣。
江阮闻言皱起眉,身体抗拒地跟拳头拉开距离。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因为他们从结婚到现在一直是分房睡的,刚开始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遭遇骗婚,但夫妻生活上没问题,甚至说的上规律和谐。
晚上不管多热烈温存,陈泽序都会抽身回自己房间,没有一晚例外。
她每天睁开眼,只有她自己。
时间一久江阮也习惯,规则从一开始就制定了就不会有其他争议,况且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并不是一件坏事。
梁怡追问:“是不是嘛?”
“没有。”江阮推开梁怡,往外走去,随口敷衍:“长相没那么重要,再好看的脸,看两年也腻了。”
两人正从手术室出来,江阮看到立在走廊外的陈泽序,他刚从律所出来,西装领带,手臂搭着脱下的西服外套,身上穿着灰色衬衣跟黑色马甲,他气质考究,不像律师,更像学院里走出的年轻教授。
江阮难得背后说人坏话就被当场撞见,心虚地闭上嘴。
“陈律师。”梁怡尴尬地打招呼,刚才的话想必陈泽序也听到了。
陈泽序点下头:“你好。”
祸从口出啊,江阮深吸口气,想咬舌的冲动,她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还好,我来时你刚好进手术室。”陈泽序声音很有特点,低但不粗,有极高的辨识度。
“那快半个小时,我写个报告,大概十分钟打卡下班。”江阮说道。
陈泽序颔首:“没事,不赶时间。”
梁怡在旁边替江阮说话:“今天特别忙,江老师从上班到现在都没休息,连吃饭也是扒拉几口就结束了。”
“小梁。”江阮语气无奈,有制止的意味,“你也可以下班了。”
“嗷。”梁怡出去时再跟陈泽序挥了挥手,“陈律再见!”
“再见。”
到底有人等着不太好,江阮还是拿出速度,笔尖在纸张飞转,她写完报告,匆匆去打了卡:“好了,我们走吧。”
陈泽序的车停在医院门口,迈巴赫s580,银白色镀铬点缀黑色车身,线条流畅,在豪车里相对低调内敛。
江阮自己开的车也不算便宜,保时捷Macan,是婚前就老江送的生日礼物,她平时开着在宠物医院上下班,也觉有些高调。
车启动后驶入主干道,江阮拿着手机,亮屏又熄灭,余光瞟到主驾开车的陈泽序,思忖再三开口:“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刚才的话。”
“嗯?”陈泽序目视前方。
“关于那句我说再好看的脸,看两年也腻了,我不是说看腻了你……”
陈泽序在红绿灯停下,他偏过身,高耸眉骨下漆黑眉眼安静地凝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在他的注视下江阮反倒卡壳。
陈泽序淡淡一笑,及时将她从泥沼里解脱:“没关系,我没有当真。”
印象里,他永远是这样子,情绪稳定,有一种疏离,就像是法律条例,冰冷的,分明的,没有多少情感。
就算是婚礼当天闹出那种事,陈泽序也是像现在这样,微笑问她要不要继续跟他结婚,就像是,她当时如果是摇头,他也会点头说好。
“那就好。”江阮点头。
她清楚自己心底不想要他这种反应。
陈泽序不知道江阮在想什么,体贴道:“车里有水,你先喝点。”
江阮拧开瓶盖,小口喝着,嘴上说好心里有着抚不平的细小毛躁,如果正常婚姻是由热恋期到平淡期,那他们像是直接跳过热恋期进入平淡期,彼此相敬如宾,搭伙过日子罢了。
当初两人结婚是经由家里长辈介绍,两家门当户对,条件相当,陈泽序比她大三岁,无不良嗜好,也没有不正当关系,虽然冷淡了些,但还算体贴,尊重女性,言谈举止,绅士风度。
他条件完美,无可挑剔。
接触后三个月,两人不温不火交往,在长辈的撮合下走入婚姻殿堂。
结婚两年,夫妻俩互相了解都浮于表面,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但中间始终隔着块玻璃。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江阮看向车窗外,微乎其微地叹口气,只有模糊景物在快速闪过。
车一路安静地开进小区,江阮收到4S店发来的消息,告诉她车已经修好,随时都可以提车。
她回了个谢谢。
车开进地下车库时,江阮放下手机:“车已经修好了,我明天早上上班前去提。”
言外之意是他明天早上也不用送她去医院,江阮在心底还是很不愿意麻烦他。
陈泽序只说:“4S店跟医院是两个方向,你上班会来不及。”
“我早起一点就可以。”
陈泽序手握着方向盘,停好车后望着她道:“我明天送你上班,等下班再接上你一起去取。”
“用不着麻烦。”
“江阮。”陈泽序叫她的名字,镜片反射着冷光,“跟我用不着客气,我是你丈夫。”
江阮只得妥协:“好吧。”
三天前,她下了班开车回家,高峰期堵车,她为了避让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上了从后面开来的车,车主是四十岁高壮男人,她按照流程报警责任认定,报了保险,对方嫌钱少,胡搅蛮缠不让走,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没经验,无措间拨了陈泽序的电话。
陈泽序到现场,让她去车里,他来交涉,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几分钟后,他开车带她回了家。
那件事就交由他全权处理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等电梯时,陈泽序在距离她身边一步的位置,他身形挺拔,身高跟冷淡的气质带来压迫感,江阮闻到淡淡的雪松气息,以及似有似无的檀木沉郁味道。
江阮仰头问:“那个人后来找你麻烦了吗?”
“嗯?”陈泽序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江阮提醒道:“我撞上的那位奥迪车主。”
在地下室白炽灯下,她脸上皮肤白且细腻。
江阮眼睛很漂亮。
小鹿一样的圆润眼型,眼珠是深褐色,覆盖的湿润水膜,就像是冰冻过后漂亮易脆的玻璃珠。
陈泽序垂着眼睫,想起那天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
他在会议中接到江阮的电话,清晰辨别到她声音里,有克制的颤音,她说自己撞了车,问他能不能过去一趟。
陈泽序在电话里问她有没有受伤,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安抚她,跟着问清楚地址。
他过去时,江阮强装镇定的表情有了裂痕,她望着他,说了事件来龙去脉,他没有太听清,看见她眼尾泛红,眼眶里是将落未落的湿润。
她要哭了。
陈泽序想。
他凝视着她,想吻她泛红的薄薄眼皮,舔舐掉她的眼泪。
没办法,跟江阮待在一起时间越长,他饥饿感也越浓烈。
思绪回笼,陈泽序脸上没多少情绪,镜片后的眼睛眨动,他抬手抚摸她的脑袋,像安抚,嗓音冷调:“没有,已经解决掉了。”
好久不见
春天到了,我想我也该开文了
多的就不说啦,就像尽兴地写好这个故事,老规矩随即掉落100个红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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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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