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
陆宴安推开铁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赵胖子正蹲在门口抽烟,见他出来,连忙起身:“陆队,怎么样?那姓沈的招了吗?是不是他杀的人?我看他那样子就不像好人,神神叨叨的……”
“闭嘴。”陆宴安烦躁地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半天没找着火柴。
他的手还在抖。
沈辞青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里面装的是我的血。”
“那是我妈留下的翡翠镯子。”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七年前他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那个自以为是的“为了前途”,究竟算什么?
他一直以为沈辞青一家是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是利用母亲的病来勒索他、捆绑他。他厌恶那种被迷信裹挟的感觉,所以逃一样地离开了南屏镇,发誓再也不回来。
可如果……如果沈辞青真的救了他母亲,甚至为此卖掉了家当,抽干了血……
陆宴安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陆队,您没事吧?”赵胖子吓了一跳,递过来一杯热水。
“我没事。”陆宴安摆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好他,我去趟现场。”
老戏台已经被封锁了第二次。
雨虽然停了,但地面依旧湿滑。法医老周蹲在尸体旁边,戴着厚厚的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满是褶皱的眼睛,眼神里透着惊恐和疑惑。
“老周,什么情况?”陆宴安走过去,蹲下身子。
老周抬起头,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陆队,这事儿邪门了。你看——”
他指了指死者裸露的小腿。
如果说第一具尸体是“干”,那么这具新发现的尸体,则是另一种诡异。
死者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黄色,紧绷绷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涂了胶水的纸。而在他的脚踝处,赫然有一个圆形的、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极小,像是用朱砂笔点上去的,图案极其古老,陆宴安看不懂,只觉得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这是什么?”陆宴安皱眉。
“我不知道。”老周摇了摇头,声音发颤,“但我刚才检查了第一具尸体,也有这个印记。位置一模一样。”
两具尸体,同样的干瘪,同样的没有血,同样的朱砂印记。
这绝不是巧合。
“还有,”老周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尸体的指甲,“你看这个。”
陆宴安凑近了些。死者的指甲很长,而且指甲缝里塞满了白色的粉末,像是纸灰,又夹杂着一些红色的纤维。
“这红色的是什么?”陆宴安问。
“像是……衣服上的染料。”老周咽了口唾沫,“陆队,我在这附近转了转,在后山的竹林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物证袋里拿出一团揉皱了的红纸。
陆宴安接过来,展开。
那是一小块裁剪精细的红纸,上面用金粉画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祭祀用的符咒。而在红纸的一角,用炭笔写着两个模糊的小字。
字迹被雨水晕开了大半,但陆宴安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宴安。
又是他。
这两具尸体,加上现场的殃榜,还有这块红纸……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
不,不是指向他。
陆宴安猛地意识到,这些线索是指向沈辞青的。
凶手在模仿沈辞青的手法,或者说,凶手在用沈辞青的方式,在警告他,在挑衅他。
“陆队!陆队!”通讯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省厅急电!县城东郊又发现一具无名尸体,死状和这里一模一样!上面让我们立刻过去协查!”
陆宴安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连环杀人案。
而且,凶手显然在跟着他的脚步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沈辞青被铐在审讯室里,到底是凶手,还是……
下一个受害者?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