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楚知棠最终没有选择硬碰硬,任由老太太将自己和海翎软禁在海棠院。

祁锦书在两天后从皇帝口中知晓楚知妄动身前往祁东,才意识到楚知棠已经销声匿迹两天了。

他递了帖子拜访老太太,寒暄几句告辞后来到海棠院,见楚知棠正躲在树下阴凉地,躺在摇椅上啃苹果,手里拿着一本书研究。

“楚知棠!”祁锦书在门口喊她。

楚知棠循声看去,手中的书顺手就往祁锦书身上甩,“你小子终于想起我来了啊。”

祁锦书稳稳接住飞来的书,走近了丢还给楚知棠,一屁股坐在树下石凳上,“你什么情况?门外那么多守卫,被禁足了?”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祁锦书眨眨眼。

“你母亲生辰宴上没发生什么事吗?”

“说是有贼人潜入,文王妃丢了个镯子,满公主府找遍了都没有,就不了了之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没说你呢,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楚知棠没听他后半句,想了想问道:“这几天外面有没有什么流言蜚语?”

“我不知道啊,我都在府里陪着母亲,哪有空管这些。”

楚知棠冲他翻了个白眼,把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下。

祁锦书惊的好半天没合拢嘴,“所以你……”

“你别管我怎么样,总之,我根据我所中药物的症状查了一下,大抵只有醉情散能达到那样的效果,这药价格昂贵,明面上不容易弄到,应该容易查出蛛丝马迹。”

“行,等我消息。”

楚知棠和祁锦书在京城都没有自己信得过的可调动人员,但长公主有,且她无条件信任儿子,不会过问儿子要人干什么,祁锦书查起来丝毫不费力,第二天傍晚,就把人证画押和物证带来了。

“漂亮。”看完祁锦书带来的东西,楚知棠嘴角挂上一抹笑,“没你事儿了,回府陪长公主吧,这里的事我自己解决。”

楚知棠带着笑意的眸中渲染着几分狠厉。

“过河拆桥啊?不让我看看热闹?”

楚知棠收起东西,推着祁锦书走,“家丑不可外扬。”

“我可还给你打听了不少事儿,跟你有关的。”

楚知棠顿住脚步,“放。”

“那你这家丑……”

闭眼,深呼吸,楚知棠真想一脚踹飞他,“取决于你给的消息值不值。”

“首先,你说的关于你的流言,我查了,没有这回事,应该是你祖母唬你的。”

“哦。”楚知棠面无表情。

“其次,你祖母除了进宫求皇上下旨让楚知妄去祁东,还求了皇上让你留在王府学规矩待嫁,圣旨已经下了,就算你解除禁足,短期内也回不了祁东。”

楚知棠握了握拳头,“没有转圜的余地?”

祁锦书摇头,他已经进宫说过情了,“舅舅已经留余地了,圣旨只让你学规矩,过几天宫里的嬷嬷应该到了,你老老实实学,把样子做足,希望还是很大的。”

狗皇帝,也是巴不得楚家内部争权呢。

楚知棠在心里暗骂,脸上平静,“还有么?”

“我的……大哥,前两天找我母亲要了一份宾客名单。”

楚知棠上下打量祁锦书,在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了,“你哪来的哥?你不是长公主长子吗?”

“赫连瑾啊!我母亲把他当儿子养的那个!”

这名字有点久远,但不至于到陌生的地步。

楚知棠听长辈提起过,二十年前,因朝廷援兵迟迟未至,赫连家满门战死祁西,仅剩老太君与三岁稚子。老太君因儿女离世过于悲恸,没几个月便跟着撒手人寰,三岁的赫连瑾被接进宫中,由先帝后亲自抚养,长公主与先帝后亲近,时常会接走照顾。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祁锦书走到院门口左右环顾,随后关上大门,又神神叨叨把楚知棠拉进屋子,连海翎都不让进,关上门确认周遭没人,二人坐在桌前,祁锦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知道那天晚上整个长公主府只有哪里没搜吗?”

楚知棠张了张嘴,明白了,“然后呢?”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

楚知棠给祁锦书倒了杯水,“我不知道赫连瑾长什么样,但如果你确定只有那一处没搜的话,应该是我吧。”

说完,她看似淡定地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下怦怦跳动的心脏。

完球了么不是!

就算没见过赫连瑾!

就算跟赫连瑾不打交道!

也不可能没听过暗龙卫指挥使赫连瑾冷面阎王的外号啊!

他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疯劲闻名整个祁国,是帝王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没人敢招惹他!

祁锦书一拍脑袋,“他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我没敢问,怕他看出什么来。”

楚知棠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杯沿,想起那晚赫连瑾暴戾的态度,觉得有些棘手,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在祁东,楚知棠自是不怕赫连瑾,但这是祁京,暗龙卫的势力范围,真对上,怕是不好处理啊。

“这种事情他又不吃亏,他有什么好发作的?等回了祁东,这事儿就算过了。”祁锦书安慰道。

楚知棠放下杯盏,决定先处理家务事。

她带着海翎和祁锦书以及他带来的几个长公主府亲兵,去往陶淑婉的院子。

刚出海棠院大门,被府中亲兵拦下,“大小姐,没有老夫人命令,您不得离开海棠院。”

“你们真觉得凭你们几个能拦住我?”

楚知棠似笑非笑,盯得亲兵脊背发凉。

“一年难得回府一次,一个个都不把我当府里的主子是不是?”

楚知棠忽然沉声,吓得几名亲兵后退一步,毕恭毕敬:“不敢。”

“滚!”

陶淑婉此刻正教女儿插画点茶,忽见院门被一脚踹开,楚知棠和赫连瑾大步进门,身后跟着一队亲兵。她被吓了一跳,猛然起身,喝道:“楚知棠!你竟敢带外男强闯内宅!”

陶淑婉让贴身侍女将楚知晴带下去,楚知棠踢起脚下石子,正中侍女牵着楚知晴的手腕,“让你走了么?”

陶淑婉大惊:“你要干什么!”

楚知棠走到母女俩插画的桌子前,将祁锦书弄到的几份供词画押,药物物证一一排列摆放,“陶大夫人,看看眼熟么?”

陶淑婉看到一个红色小瓷瓶的时候,眼底明显慌乱,她把女儿护在身后,“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带着你的人出去。”

楚知棠掐着陶淑婉的下颌,“不懂?喝了它,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楚知棠拿起红色小瓷瓶,拇指轻轻一拨打开瓶子,掐着陶淑婉的手微微用力,趁她张口之际,把大半瓶药倒进去,掐着她下颌的手微微抬高,迫使她仰头咽下。

“哎!”祁锦书想阻止都来不及,“这里面整整一瓶啊,我跟老板说办完事就还给他的……”

“从我账上出。”楚知棠不以为意。

楚知棠放开陶淑婉,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另一张椅子,对祁锦书道:“你也坐。”

陶淑婉脱离桎梏后第一时间给自己催吐,她趴在地上一直干呕,吐了不少口水出来,“楚知棠,你竟敢……”

“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楚知棠厉声打断。

楚知晴拍着陶淑婉的背直哭,楚知棠听得烦,揪着衣领把人提起来推到一边,孩子小,弱不禁风的,楚知棠差点给她推摔倒,意识到她重心不稳,楚知棠拽着领口的手微微收了点力,待她站稳后作势轻轻一推,呵斥道:“闭嘴!”

小丫头抽抽搭搭啜泣,不敢再发出声。

耳边清净了,楚知棠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陶淑婉,冷冷开口:“想算计我给你儿子铺路,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祁东多的是听命与我的士兵,我能让他在战场上死得无声无息。想染指祁东兵权,我保证让他有去无回。”

“你父亲还没死呢!你当祁东军是你说了算吗!”陶淑婉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楚知棠。

楚知棠笑了笑,蹲下与陶淑婉平视,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打得自己的掌心都有点发麻,“你可以试试,看看祁东军听命于谁。你最好让你宝贝儿子回来,到了祁东军营,是生是死,别怪我没提醒你。”

“知棠,”祁锦书戳戳楚知棠的背,小声道:“楚知妄去祁东是圣上旨意,你现在让人回来是抗旨。”

……忘了这茬了。

话说完了,楚知棠没留在这里的必要,带人回到海棠院。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祁锦书没看明白楚知棠。

“说到底是一家人,我总不能真送楚知妄去死。”楚知棠叹气,清白于她而言没有那么重要,几乎全力的一巴掌和半瓶醉情散,她是想就此揭过的,就怕陶淑婉不死心,“横竖暂时是回不去祁东了,先这么着吧。”

“你就甘心被困在府里?”祁锦书指了指院外的守卫。

楚知棠轻哼一声,挑眉看着祁锦书,“你觉得陶淑婉还敢拦着我?”

祁京,诏狱。

幽暗阴森的地牢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凄厉惨叫,鞭子抽在皮肉之上,每一下都能在他们身上刻画出血色花瓣。

赫连瑾正站在放满刑具的长桌前,擦拭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匕,手下人来报:“老大,名单上的人都查了,没发现符合您要求的女子。”

“这么快,是真查仔细了?”

“光是从身高上就能排除九成以上的女子了,剩下的我们暗中调查确认过,与您所说的特征对不上,这是画像。”下属将画像摊在赫连瑾一堆刑具上方。

楚知棠长得高,京中贵女鲜有她这么高的,排查起来非常快。

拢共只有三张,确实与那晚的女人没有相似之处。

赫连瑾看完,随手将画丢进燃烧着的火盆中。

“只是还有一人,我们见不到,便……不确定。”

“谁?”

“安东王府大小姐,楚知娴,听说姐妹二人犯了错,被禁足于家中,有专人看守。”

赫连瑾看向审讯架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犯人,手中短匕看似轻轻一掷,下一瞬便插在了犯人的心脏处,“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一下这位楚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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