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折腾了一夜,两人谁也没睡好。
翌日清晨,本该起来的二人还赖在床上酣睡。
此时门外传来响动,是来叫他们起床的声音。
“阿暝,沈公子,昨日可是太过劳累了?洛姐姐让我们去道清殿商议事情,你们再睡会儿就该起来了。”
公孙湘交代完后转身离去,又添上一句:“待会我再来唤你们。”
床上的沈言翻了个身,将南暝压在身下:“暝兄,外面好吵啊,要不要起来了。”
“下去,你再这样就别想上我的床了。”
南暝推开沈言,起来进行梳洗,他大概是猜到了洛寅叫他们是何事。
“你说那个风无期惨死的样子,公孙姑娘看没看见啊?万一那家伙没死,跑到她哪儿要你的状怎么办?”
“一具傀儡还活不下来,况且姐姐也看不见,怎么,你把这件事告诉给她了?”
南暝停下手中的钗子,盯着沈言,转念一想后又催促着他快起来。
“起了起了,你放心我可不会告诉她,不过你杀的那些人,手段是不是太残忍了?”
沈言拿起扇子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
“若你要杀我,我会让你继续活下去然后留机会给你吗?”
“不会。”
“那不就成了。”
“我是说,我不会杀你。”
“诡辩。”
待两人收拾完后就出了门,正巧遇到公孙湘一行人,几人结伴而行。
路上公孙湘一直拉着南暝的手,一是情丝,二是把脉。
本来想着从南暝那杂乱的气脉为他好好调理,可今日一看竟恢复了从前稳定的气息。
“阿暝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这么重的伤怎么一日就好了?”
公孙湘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问他。
南暝看了一眼玉佩后,笑着说自己的身体早在师父的捶打下硬朗得很,这次也只是小伤。
“当真?”
“当真。”
虽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可自己亲手把的脉定不会出错,公孙湘也放心了下来。
路上两人一直走在后面,也不管洛寅先前的催促,看起来并不是刚刚经历生死的人。
南暝拉住她,“姐姐,你昨日说的……当真?”
公孙湘投来疑惑的眼神:“嗯?昨日我可有说过什么?”
“没……没什么,是我在胡说。”
眼看他们走得太慢,南暝索性拉住公孙湘快跑起来,这个问题也就沉寂下去。
昨日的话令他心乱,今日的乱让他失望,不过女子也许是希望男子先说才对。
可他好像不知道这些。
你问我,我便答,可不要不说。
大家早在道清殿等了好一会儿了才看见来迟的二人,免不了一些责备。
公孙湘可是他们捧在手里的宝贝,自是不忍开口的。
至于南暝,洛寅都先发话说他今日懒惰,练功懈怠,其他人便也纷纷说道他。
南暝见到别人的职责,还是照常躲在公孙湘后边,就算耳根子红透了也不敢出来。
“你这家伙,每次遇到事情都要我的小湘儿替你挡,真是个无赖。”
洛寅将手里的果子朝着南暝扔去,不料被他身前的女子截了下来。
“洛寅上尊,阿暝怕生自然是这样,还望您老恕罪。”
“你又来这套,老是护着他,我看他以后怎么办。”
“阿暝他日后定会匡扶正义,不会朝着邪门歪道而去的。”
公孙湘边说边将果子递给南暝,小声提醒着他不要这么害怕,又不是第一次了。
此事作罢,众人便开始商议如何处理不久前风清子等人来云泽山找事的状况。
云冕咽不下这口气,大声嚷嚷着要让大家打到幽皇山去,把风清子他们都抓回来。
诸葛正两兄弟则是劝谏云冕不要这样做,现在云泽山和明周山的关系还不稳定,若是贸然开战,明周山配合幽皇山两面夹击,便是大忌。
其他人也纷纷表露自己的看法,有说先灭掉明周山的,也有提议和明周山联手对抗幽皇山的。
一瞬间纷争不断,自是没有个结果。
再看南暝,他依旧是沉默不语,看着姐姐和其他人讲解法子。
洛寅看了他很久,想着以他的性子,对于伤害公孙湘的人并不会手软,现在怎么会一声不吭。
“肃静。”
洛寅拍案让所有人顿时安分了下来。
“此事涉及诸多考虑,我倒想问问我的大徒弟是什么看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南暝,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师羿还不忘冲周围的人提起这位大哥的英姿,说他对于轻易取胜的敌人不会多看,倒是那些让自己吃些苦头的人,他会记在心里很久。
南暝起身向大家行礼后说出自己的见解。
“当务之急并不是对两山任意一山发动争斗,相反是要解决自身的隐患。”
云冕一听,那是不可理解的,“自身的隐患?我云泽山何来的隐患,你这小家伙莫不是被他们打怕了。”
“回禀云冕上尊,弟子并不是这个意思,从前我对雷炼进入云泽山一事便有不解,现在他便能给幽皇山的人开一道口子,想必明周幽皇二山早就串通好了。”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雷炼早就带着龚容跑了,现在还怎么抓他?”
“他们跑了,可还有对明周山更重要的人留在这里,我们始终有把柄,弟子提议,由我前去将雷炼拿来审问。”
此话一出,大多人都觉得他疯了,要狂也不至于这样一个人闯进明周山,上次还是有云冕和公孙权在,他才没有受伤,这次又去,人家还能让你安然无恙地回来?
公孙湘也担心南暝的说法欠缺考虑,不想让他冒险,怎料南暝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替她讨回公道。
洛寅料想到他伪装成兰墨在葬芜的时候定是发现了什么,便准许他前去。
“不过依你之计,明周和幽皇联手我们该如何呢?”
“他们联手不过是因为没有把握以一己之力胜我们,而我一人前去又安然无恙地回来,幽皇山怕是坐不住了。”
南暝说话时又看向沈言,沈言的表情也是耐人寻味,看得众人心生迷茫。
这两人眉来眼去的做什么?
“你一人去,能保证自己一个人回来吗?”
南暝正欲回话,又被公孙湘打断:“洛寅上尊,阿暝他此番受伤太重,还望上尊也让我前去,我知道他的伤势,路上出了什么状况我也能照顾好他。”
洛寅问南暝需不需要再带些人去,人多拳头大,自然好说话。
南暝回绝了洛寅,说自己只要沈言一人。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时,沈言直接跳了起来,说自己有法子让他全身而退,还能帮助云泽山让明周山不敢乱动。
师羿也附和着让他跟着去,以他的修为挡个百八十名弟子不在话下。
冷漪也坐不住了,想着和月凊一起去。
看着有这么多人在乎南暝,李芊云和公孙权也放心。
至于他们的请求,南暝并未选择任何一人同他前去,唯独要了沈言。
两个小家伙信誓旦旦的一番话,门主和三尊自然是不能信服,不过他们也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危险,想必不会说些大话,也就不再多说。
狄嫘看着不太正常的两人,又想到自己和苏源的关系,心里有些后怕,就来到公孙湘身边提醒着她。
“湘姐姐,你看看这两人,沈言天天挨着南暝睡觉,现在又眉来眼去的,你就不怕他被沈言抢去了?”
公孙湘知道她的担忧,“那你知道阿暝喜欢男子吗?”
狄嫘摇摇头说“他肯定不会喜欢。”
“这样不就行了,阿暝他不喜男子,我又有何担心的。”
狄嫘还是倔强,“哎呦湘姐姐,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我感觉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幺蛾子,你要处处留心才是。”
“知道啦,谢谢小嫘的关心,不过还是要祝你们二人百年好合。”
“哪儿有啊……我父亲都还不知道呢……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打死我……”
说到这件事狄嫘就可怜巴巴的,要说公孙湘他们两人担心的是姐弟之恋害怕被发现,那她和苏源就更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么说你怕了?恋上苏姐姐你害怕了,是吗?”公孙湘轻声轻语。
“自然没有,我怎会害怕,我怕她会被说道……”
站在狄嫘身后的苏源走过来安慰着她,“只要你不怕,那我也不怕,大不了顶个罪名不就是了,难道这样也能把你我分开吗?”
“好吧……不过你可不要又为了我受伤,我心里过意不去的……”
一向清纯的苏源此时却有了一份邪魅,“我知道啦,不过我的伤还要你来为我上药呢,什么时候来?”
狄嫘扭扭捏捏地说:“我不是天天为你上药吗?”
“可今天还没有。”
“这是大白天哎,肯定要晚上才能做那种事好不好……”
“那你不要忘了。”
狄嫘点点头,像个妹妹一样保住苏源。
夜晚是个神秘的星空,除了自己,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除非是特许的人。
商议结束后,公孙湘问南暝此行真的会平安归来,真的不会受伤吗?
南暝不知回应了多少次,但她问了,自己定会回答,这样才让她安心。
两人漫步月下,无意间公孙湘拉住南暝的左手,可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公孙湘觉得是他太过放松,又捏了捏他的手指,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回想南暝和长苏的交手,已经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没见过南暝用过离火,甚至于盛饭也是沈言来做。
她似乎感觉到一种无声的痛苦,不能让别人知晓,只能埋葬于心底的痛苦。
可自己是医者,世间那么多医术,还有云升这样的人物,何愁习不到让手臂痊愈的法子呢?
不过他很要强,若自己开口说了他肯定不会接受,公孙湘就慢慢走在他身边,希望他日后能少些伤痛。
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强大起来,至少能够医治他所有的苦难。
“他本就很苦了,若我再不将手伸向他,他该有多绝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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