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商彧的声音,周昳礼只好收回顾望那位苒西姑娘背影的目光,对商彧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你这话,应该去跟徐姑娘说去。”
周昳礼认真考虑了一下,“不要,她都要嫁人了,要开启新生活了,我干嘛还要凑上前与她说这些,把她拉扯回过去一下呢。”
“但是我,我真不应该听。”“那那那...那我就醒了嘛,我睡着的时候又不知会发生这等事。”
“你干嘛去?”商彧看着周昳礼纠结了半天,她最终低着脑袋,走向门口。
周昳礼:“对不起,我不在你书房里读书了。”
“回来。”自从那天早上,商彧在自己书房撞见熬夜一宿的周昳礼后,这两天,她差不多都是这样,白天睡觉,晚上熬鹰。过了两天,她时差应该倒回来了,刚刚应该在睡午觉。
虽然周昳礼每天都在他书房内读书,但还是让他生出了一种“好久不见”的错觉。
“我今天晚上要启程去帝京,你要跟我一起回去一趟吗?”“还是依照原来的计划,明天回去你兄长在仙水县的田庄?”
“什么?!”周昳礼惊,“这么突然?!”
商彧说:“平阳一役后,皇上生了场病,近日方见有好转。这样久违的、死伤惨重的战役,不突然,我总是要进京汇报战争细况的。”
“不回帝京了。我这才刚来雍州没几天,就又回去,这颠簸来颠簸去的。你身子骨强健,我有自知之明,我受不住。”周昳礼看着商彧,“那你这一去是多少天呀?”
......商彧觉得她又要靠近,他沉默了一会儿,道:“雍州大大小小这么多事呢,皇上也不可能干给我俸禄留我在帝京颐养天年,就说个事,去去就回来了,哪来有多少多少天。”
周昳礼知道,她哥哥的死,远没有这么简单。是,没错,是战死的,也是,没错,是万人歌颂的英雄。但她哥怎么说就是个知府官,总督、将军,巡抚、按察使布政使,上面那么多人,怎么...是怎么轮得到她哥来做这个英雄的?
江承安带来的兵器,到底是怎么坏成那样的?若是夏结贪污军费所造成的劣质兵器,商彧为何按下不发?若不是夏结贪污...若不是贪污,那兵器造成那样,打铁的早该被抓去砍头了。若夏结不是贪污了军费,他这么害怕干嘛?周昳礼已经明确表示过拒绝,他和他的儿子还天天锲而不舍往这儿递请帖过来。
上次拿这些问商彧,他也不肯说。这几天周昳礼在总督府,忙着探索书中道理,没有来得及管。这一下他就要走了...雍州情势如此不明朗,皇帝这又像是突然召见,他先前还被停过职,周昳礼一下就想到了“风波亭”。“商彧,你会死吗?”
商彧看着周昳礼眼中神采几经变化,变化得她眼神越来越让他不懂,最终听她冒出这么一句来,也是意料之中的意外:“......嗯?”
周昳礼不欲说话了,她走了过来,轻轻环住了他,抱住他的身体,商彧听见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商彧,虽然你总是贬损我,可你走了,我还是会想你的。”
她拍了拍他的背:“一路顺风。”
周昳礼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真诚了,商彧的身体很硬,他的腰带硌的她肚子疼,她还是忍了下来,没想到他的心比他的身体还要硬。
他没过多久就把自己拉开了,商彧冷着脸看着她,周昳礼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含有“不要”、“别”之类字眼的话,因为他上次就让她“在靠近他之前,离他远点”,虽然他到现在也没解释这句自相矛盾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总是贬损你了?”
周昳礼,你捧着书,是怎能睡得着的?这句。但她看了看商彧,算了,算了算了,“徐苒西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温柔可亲?”
周昳礼拉下眼睛,对商彧做了个鬼脸,“鬼都不信。”
他不说话,似在反思,但又不像,“你知道什么是男女之事吗?”周昳礼怎么会不知道!她,,,她她她从小被男生喜欢到大,她还...她还看过许多爱情故事,她怎么不知道——
周昳礼感觉商彧一下逼近,压了过来,他错开她的鼻尖,一手很轻易地就抱举起了她的双腿,另一手稳稳扶在她的腰侧。正当周昳礼为突然的悬空着急时,他又将自己托放到了桌子上,进一步靠近。
很近。
他望着她的眼里,多是蔑视,让周昳礼感觉自己像白痴的那种蔑视,“知道了吗?”
知道不知道先不论,他的腰带还是硌得她腿侧肉疼,她望着商彧的眼睛,胸腔中鼓噪的心跳越来越明显。他的目光几般闪烁,渐渐下移,又很快返回,“你说,我是贬损吗?”
商彧松开周昳礼,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周昳礼从中感觉到了意味十足的嘲讽。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耳边全是鼓动的“咚咚”声,周昳礼一时分不清这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她随手抓起手边一个硬块物件,朝他脚下就砸了过去。
“啪嗒”一声,他的砚台碎在地上,他一点都不在乎,不在乎周昳礼的愤怒,不在乎他自己干的浑蛋事,也不在乎砚台。在他冰冷的眼神下,周昳礼冷静了下来。
“所以就这样吧。”他告诉周昳礼,最后温和可亲的对她笑了笑。
商彧走出书房。
“等周姑娘出来后,进去打扫。”他对立在书房门口,面面相觑而不敢进来的两位伙计说道。
周昳礼想了想,把他青花瓷瓶也给砸了。
夜里,周昳礼忽然就醒了,她抬望着眼前黑暗,床榻桌案逐渐显形,鼻下流出一股温热,她用手擦了擦,立刻坐起,捂住鼻子仰着头在房间内找巾帕。
巾帕沾了点水,按压鼻子。她坐下在看书用的桌案前,仰着头,夜色真凉,巾帕上的水比夜色还凉,只有她的血是火热的,咕噜咕噜往外冒。
怎么就流鼻血了呢?周昳礼微一松手,这血像没了堤坝阻碍井喷式往外冒,她又给按回去。
她闭上眼睛,下午的情形就出现在脑海,她只能睁开。望着窗外庭院...就望着窗外庭院,什么也不去想,她静静待了一会儿,困意上涌。
周昳礼捂着巾帕起身,仰着头,动作小心的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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