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好几天时间,宋清厌和锦里之间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氛围,甚至都让璃珠看出来了
“公主,锦里这几天怎么了,整个人在......在荡漾什么呢?”璃珠望着院子里正奋力挥剑的锦里问道
宋清厌翻书的手一顿,抬起头向院子里瞥了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也是”璃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可心里的疑虑还是没打消,这几天她经常看见锦里莫名其妙地突然发笑,就好像谁给了她一百两银子一样
宋淮宸跨过门槛走了进来,“真是没想到啊”
宋清厌放下书,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怎么了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淮宸压低声音说道:“宋清姈竟然向父皇请命,要嫁给林小四!”
宋清厌睁大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她......她这是怎么了?”
宋淮宸耸耸肩,“谁知道她怎么了,父皇勃然大怒,罚她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
宋清厌手里绞着手帕,她没想到宋清姈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当真是被情迷了心智?
更何况,宋清厌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林珩到底哪里有过人之处,竟然会让锦衣玉食的公主都被他迷倒
“那个林珩到底哪里好?”宋清厌没忍住问道
宋淮宸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林家把他都快宠上天了,他每日也不学好,整日去青楼那种地方,京城里身家清白的姑娘根本没人愿意嫁给他”
“不过,”宋淮宸话锋一转,“三姐姐心悦他,我想应该是三年前的赏花大会上,他夸三姐姐的诗写得好”
宋清厌摸摸鼻子,看来这情关真是不好过啊
前脚送走宋淮宸,后脚王公公就来传话说皇上要在春熙殿用午膳
宋清厌连忙吩咐小厨房做些皇上爱吃的饭菜
“见过父皇”宋清厌蹲下行礼
皇上向她招手,让她快坐下吃饭,宋清厌这才坐在皇帝的对面
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宋清厌用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他的碗里,“父皇爱吃小笼包,快尝尝吧”
皇上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小笼包,一瞬间有些失神,“你母亲也爱吃”
宋清厌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幸好皇上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不聊这个了,你说说你三姐姐,竟然那么想嫁给一个纨绔子弟,真是气死朕了”
宋清厌只得安抚他,“父皇息怒,说不定三姐姐过几日就想通了,情关总是最难过”
皇上叹了一口气,“清厌啊,这宫里面,朕的女儿只剩下你和清姈了,你帮朕劝劝她吧,可好?”
宋清厌在心里冷笑,皇上给她拒绝的机会了吗?这不是强制她答应吗?
“我会劝劝三姐姐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了”宋清厌乖巧的说
皇上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还是你最贴心”
一顿饭就这样各怀鬼胎的吃完了,送走了皇上,宋清厌才敢小声抱怨,“这都是什么事啊”
抱怨归抱怨,宋清厌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劝劝这个三姐姐
她本想只带璃珠前去,可又害怕宋清姈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叫上了锦里
宫里的吉安堂在祈年殿附近,过世妃子的灵牌都摆在这里,也包括文妃的
宋清厌一进门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宋清姈,脊背倒是挺得直
她没理会,先来到文妃的牌位前,给她上了三柱香,这才转过身看着宋清姈
“三姐姐,你究竟为什么执迷不悟呢?”宋清厌蹲在她面前
宋清姈恶狠狠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你这个贱人懂什么?你也有资格来评论我?”
宋清厌在心里想着她真是没救了,起身就想走,不曾想宋清姈却突然抓住她
宋清厌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宋清姈不紧不慢的站起身,长时间跪在地上让她的腿有些僵硬,看起来很诡异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宋清厌,你口口声声说你对林珩没有非分之想”宋清姈说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宋清厌吃痛,挣扎着要她放手,锦里大步上前甩开宋清姈的手,将宋清厌护在身后
“皇后娘娘关你禁闭,你都要和他私会,甚至将他送你的手镯转手送给一个贱婢!”宋清姈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璃珠大骂道
宋清厌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三姐姐,你听我说,那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清姈打断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就是一个勾引人的狐狸精!”
说着竟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冲着宋清厌刺来
锦里抽出剑,一把打飞了宋清姈手里的匕首,趁着宋清姈弯腰捡东西的空挡
锦里拉着宋清厌离开了吉安堂,璃珠则叫来了门口的守卫按住宋清姈
直到宋清厌走出了吉安堂,宋清姈尖锐的叫喊声还回荡在耳边,“宋清厌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会杀了你!”
宋清厌想回头去看,耳朵上却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锦里的手心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此刻两只手正捂住了宋清厌的耳朵
两个人皆是一愣,宋清厌没想到锦里会替自己捂耳朵,锦里自己也没想到,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掌心摩擦过耳朵,引起一阵颤栗
宋清厌反应过来,躲过锦里的手,“谢......谢谢”,她急忙背过身,红晕爬上了她的脸庞
璃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公主和锦里的关系这么好了?
她来不及细想就被宋清厌叫走了,璃珠赶走脑子里奇怪的想法,跟上宋清厌的步伐
春熙殿离御花园近,许多蜜蜂都飞到了院子里,回去的时候容若正带着下人驱赶
听完宋清厌的讲述,容若忍不住担心,“公主,要小心三公主啊”
宋清厌点点头,让她别担心,自己有分寸
春熙殿的夜很静,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放得很大
锦里小心的穿上黑袍,翻出了春熙殿,她看了一眼主屋,她的爱人正在沉睡,而她的心正在被凌迟
来到城郊的一处宅子,锦里跪在地上,屋里压抑得让她发慌,颤抖着伸出手拿起地上的一小包白色粉末
在她起身出去之前,黑暗中再次传来声音,“你可别真把自己当做侍卫了,你最好清楚你的身份”
锦里咬紧牙关,嘴里霎时充满了腥甜味,“我知道自己是谁”
天空被一道亮光劈穿,锦里浑浑噩噩地走出去,听着轰隆隆的声音,感受着雨滴打在身上的刺痛感
可是雨怎么会让人觉得疼呢?
锦里在大雨里漫步,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偌大的中原,竟然连她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脑海里闪过宋清厌的身影,只有她,唯有守在她身边,锦里就能感知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再也不用在夜里提心吊胆,再也不担心会有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过去的十几年,她被严术培养成了一个只会杀人的魔头
可这从来就不是她能选择的,从她有记忆起,严术就教她习舞,一年举办一次“考核”
没通过“考核”的人,都变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死尸
这十几年,稍有不慎,她都活不下来
雨滴汇成一小股的水流,顺着长睫往下滚
小时候的她不懂什么是杀人,只明白自己的对手倒下之后就有一口饭吃
恨是有延迟的,当锦里明白自己曾经都干了些什么时,她恨不得杀了严术
可后来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反正自己又不知道父母是谁,干这种活还有银子拿,这样过一辈子也可以
直到命运的安排,她来到了宋清厌的身边,她第一次萌生出了要放弃这个身份,以一个清白的身份守在她的身边,哪怕是一辈子的侍卫也没关系
锦里不敢告诉宋清厌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被揭露,她和宋清厌之间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因而荒诞之中反倒形成了诡异的平静,稍有波澜就会掀起风浪
带着一身的雨水,锦里回到了春熙殿
她径直走到宋清厌的屋子前站定,她不能打开门
一滴水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锦里想起宋清厌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乖巧的垂下,手也规矩的放着,浅浅的呼吸声让她心安
锦里鼻尖发酸,她知道宋清厌是一个心软的人,别看她平时对别人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心里记挂着呢
就连锦里编来的经历宋清厌也同情,“公主,我绞尽脑汁想出来骗你的说辞你竟然会心疼我”
锦里的脸上留下两道水痕,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太不公平了,她渴望至极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锦里进了屋子,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了衣柜里容若放的药膏,“这药膏抹上就不会有伤疤了,公主让我拿来给你的”
锦里再也绷不住了,她靠着衣柜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锦里擦干净眼泪,眼神里是一片坚毅,她必须做出改变
她拿出那包粉末,生了一团火,将东西扔了进去
“公主,伤害你的事,我再也不会做了”
大家周末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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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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