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西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卷轴交给亚里德,亚里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画,画上尽是树叶。亚里德仔细看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最中间的一大簇很明显与周围的树叶不同,但要问有什么不同却答不上来。他正疑惑,阿克西维问:“能看出来吗?”
亚里德答:“可以,只是说不出理由。”
阿克西维赞许地点点头:“这是只可意会之物,心里明白即可。”
亚里德将卷轴交给纳西索斯。纳西索斯拿过去聚精会神地盯着看了一会儿。
亚里德问:“您给我这张卷轴是想告诉我,神秘果就在这簇特殊的树叶后面?”
“不错,”阿克西维用魔法在空气中幻化出树叶,将树叶拨开,里面是一泉清澈的水和长相优雅的独角兽,“独角兽一直跟随着精灵活动。自从我们迁移到夜光城,他们也跟着过来,来到了夜光森林。他们在夜光森林里开辟了一个魔法空间,那就是独角兽之乡,如今他们生活的地方。”
阿克西维用手指拨动水面。几个圆圆的果子从水里飘出,被阿克西维轻握住。阿克西维说:“神秘果是独角兽的珍宝,被他们保存在泉水中,世世代代守护,并非轻易可取之物。此前念在旧日邻居之情,他们将神秘果赠予给我的祖辈,救了祖辈们一命,如今的我才得以通过祖辈的故事,知晓这种神奇的宝物。”
“听上去,似乎是一段悲伤的往事。”
阿克西维的目光落向远方,回忆道:“很久之前,我们精灵生活在玛诺洛克树林,其中最高的一棵树被我们称为月光巡礼之处。我的祖辈当时就在那里,与其他人一起经受着永生的仪式。他们还没完成仪式,灾厄就降临了。火光冲天,死伤一片。我的祖辈幸运地逃过一劫,与剩下的精灵来到夜光城,被矮人收留至今。”
“谢谢您告诉我这件事,逝者已矣,愿生者如斯。”亚里德低头默哀了一阵,重新抬起头时恰好对上阿克西维的眼睛。阿克西维眼里尽是疲惫,此时还带了点泪光。亚里德把纳西索斯牵回房间,留出空间给阿克西维,又转身说:“若有机会,我会去调查清楚有关精灵的这些事情,您……”
亚里德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保重。”
关上门,亚里德在脑子里仔细捋了捋阿克西维的话。阿克西维刚刚透露了三件事:第一件,精灵和未亡人有恩怨;第二件,大多数精灵遭到了残忍的杀害,但真相却被隐瞒;第三件,独角兽之乡隐藏在一簇特殊的树叶中,独角兽的神秘果就在里面的泉水中。之前他猜测弗尔让斯的种族时,排除了精灵与独角兽,却没想到还有一个种族:未亡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告诉他,弗尔让斯很有可能就是未亡人,那么,纳西索斯里面的那个人,莫非就是……
亚里德一边思考一边穿上盔甲,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时,刚好对上纳西索斯的脸。他仍然觉得纳西索斯是神奇的,但现在看来,纳西索斯已经没有那么不可捉摸了。抛去强大的能力,纳西索斯就是个很乖的小孩子,没有伤害自己,还总是黏着自己,帮自己做了很多事情。
亚里德笑着摸了摸纳西索斯的头,喃喃道:“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但如果可以,我想在告别吉米和吉娜之前,去一趟独角兽之乡,拿到那个神秘的果子。你帮了我许多,我也想帮你做些什么。只是可惜我没学过魔法,就算吉米和吉娜给我测出来的魔法类型是防御,也不知道要怎么施展法术。阿克西维说你能力不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老师,教我怎么使用魔法?”
纳西索斯本来没什么动静,听到“老师”二字突然有了反应,一把握住了亚里德的手,瞬间,强大的魔力席卷全身,但并不让亚里德感到痛苦,还依稀有种怀念的感觉。
吉娜不在家,而吉米正在外边桌子上摆弄着钱罐,左边还飘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似是在做什么研究笔记。突然,一股巨大的魔力波动让吉米整个身体都颤动了一下,他望向魔力传出来的地方,是亚里德的房间所在处。
出什么事了?有坏人进来了?
出于担心,吉米立马放下手头事,捏着魔法打开了房间的门。
得到力量的亚里德正一点一点收拢拳头,感受着这股不慎听话的魔力。看到进来的吉米,他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感受了一个很强大的力量,你还好吗?”
亚里德笑笑:“不用担心,是我刚才向纳西索斯要了点魔力。”
吉米见亚里德没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怎么了?是想学魔法了吗?”
“对,准备去找神秘果,希望不要给纳西索斯拖后腿。”
“原来是这样……什么?神秘果?”吉米大叫一声,蹦到亚里德面前,“独角兽的神秘果吗?”
得到亚里德的肯定后,吉米将还飘在外面的本子和笔收进挎包里,整装待发站在亚里德面前:“我也要去!”
“可是,听说那里很危险……”
“我一直待在夜光城,没有什么可以出去的机会。所以……”吉米眼睛亮亮地看着亚里德,摆出一个期待的表情,“请带上我吧,你会需要我的。”
亚里德没想到吉米会主动要求陪同自己,向吉米投去感激的视线,答应了他的请求。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现在就走可以吗?”吉米问。
见吉米如此兴奋,亚里德没有推脱。这一举动毫无意外地让吉米更开心了。
吉米指了指矿场的方向:“我们告诉吉娜一声吧。吉娜去肯尼爷爷的工坊帮忙干活去了。肯尼爷爷是我们这儿的大工匠,我和吉娜的弓箭都是在他的指导下造出来的。我带你们过去。”
三人从休憩处回到矿场,工作的矮人变多了,机器运转得也更快,大齿轮在中间“吭哧吭哧”地转,周围工坊的烟囱里冒出黑烟,被上方的魔法口袋一顿吸收消化殆尽。吉米难耐地皱皱眉,见亚里德已经隐隐有了不舒服的征兆,便用魔法化形出一个空气净化的罩子罩住大家。
肯尼的工坊就在大齿轮下方的平台上,周围的烟囱一鼓一胀暗示里面正开工得如火如荼。三人爬上一道长长的木质爬梯,成功上来之后,吉米走过去礼貌地敲了敲门。亚里德走到栏杆边,这里的高度比吉娜吉米那边的高出不少,从这里往地面看,看到人的细节都模糊了不少。突然听见吉米在喊,亚里德马上转过身来做出回应,之后,他轻轻拉住纳西索斯,和吉米一起走进了肯尼的工坊。
地上两边都是工具与工业产品,只留出中间一条道走路。这间工坊并不大,一进门就能看见吉娜和一个戴着帽子的白发矮人一左一右,有规律地举锤锻造着什么。三人走到跟前,吉娜眼睛余光看见三人,露出一个微笑,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跟着白发矮人的规律一锤一锤地往下打。
“肯尼爷爷你好,抱歉打扰你的工作。这两位是我和吉娜的朋友,我们准备前往夜光森林。”吉米说完后,向亚里德和纳西索斯介绍道,“这位就是肯尼爷爷,名副其实的大工匠。”
“吉米还是一如既往客气啊。”肯尼听到说话声,停下锻造,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他的头发长得把眼睛遮住,卷曲的胡子带着点呗,只留下中间一个肉肉的鼻子,配上矮矮的身躯,显示出一副跟工匠毫不搭边的滑稽感。但再仔细看看,就能注意到他帽子上沾染的碎屑,头发和胡子边缘被火烧焦的痕迹,以及灰色衣服下强壮结实的胳膊。这些特点结合在一起,竟意外地保持着和谐,同时又透露出一种工匠独有的游刃有余。
肯尼问:“你们来做什么?想要委托一些武器?”
“噢,不是,只是来和吉娜说一声,我准备和亚里德他们去找独角兽的神秘果了。”吉米回答道。
“什么?独角兽的神秘果?”吉娜猛地一锤砸下来,瞬时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你们,你们现在就走?”
吉米不知道吉娜为何反应如此激烈,一卡一卡地说:“是……是的。”
“不好意思,肯尼爷爷,我要走了,”吉娜把右手的铁锤放下,凭空捏出一支笔写了一段字,字迹飘忽着穿过门飞走,“已经去叫您的徒弟继续回来工作了,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吉娜朝肯尼鞠躬,肯尼右手拿着铁锤,就用左手摆了摆表示不介意。一旁的吉米似乎很惊讶吉娜要来:“但是你不是说很久没和肯尼爷爷见面……”
吉娜走过来拍拍吉米的肩:“这有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对神秘果也很感兴趣,带我一个!”
肯尼爷爷“呵呵”地笑了几声,慢慢走过来:“这就走了?起码带点东西走。”
吉米一愣:“东西?您又要送……”
吉娜则期待地询问道:“什么什么?又是什么新的宝贝?”
肯尼走到门边一处堆成山的武器装备,钻进去翻找了一阵。吉米犹豫着提醒:“爷爷,小心你的手……”
肯尼伸出个大拇指回应,过一会儿拿出来一个冒着黑烟的盾牌。他正想用左手拍拍上面的灰尘,手伸到一半把手转了一下,改用手背抹了抹,乐呵呵地说:“宝贝?或许这确实是宝贝,不过是我驾驭不了的宝贝!用不了也砸不坏,放在我这真是可惜。”
肯尼抽出口袋里一只沾染着黑色碎屑的针织手套,给亚里德戴上后,把盾牌塞进亚里德的手里,笑眯眯地看着纳西索斯:“不如送给你们,也许对你们来说还算有点帮助,你说对吗?小家伙?”
纳西索斯沉默地看着肯尼的左手。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道不起眼的伤痕,黑色的血正汩汩地流动却又不完全流出来,看着十分的怪异。
纳西索斯毫无预兆地将手伸长化成黑色液体,将肯尼的手轻轻包裹住,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慢慢把手收了回来。肯尼一看,这么久的伤口竟然不见了,这下他又能继续用宝贝左手干活了,乐得呵呵笑,对纳西索斯说:“我就说这盾牌给你们合适。谢谢你,小家伙。”
这个盾牌,莫非是梦里的……亚里德谨慎地接过盾牌,手上蓦地一沉,盾牌不断颤动发出“嗡嗡”的噪声,似乎不满意这位新主人。亚里德只能将盾牌抓得更紧,边抓边问:“肯尼爷爷,您的手是因为这个盾牌才受伤的吗?”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