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会宴会厅,夜色浸满整条街道。
两人并肩慢行,刻意隔开半步距离,路上偶遇同行业晚归的设计师,只是淡淡颔首示意,没有多余交谈。
直到公寓大门咔嗒落锁,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一身正装裹挟的紧绷、应酬时刻意维持的疏离,才尽数卸下。
顾予安席间饮了不少香槟,胃里闷胀不适,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
暖白顶灯洒落在干净的大理石灶台,他取出砂锅,淘洗粳米添入温水,开最小火慢熬清粥。灶头橘色小火轻轻跳动,咕嘟声细碎温和,抚平连日开会、论坛博弈积攒的疲惫。
他侧身站在锅前,单手轻搭料理台边缘,垂眸盯着锅内慢慢翻涌的米浆,脊背线条清瘦利落。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谢应淮放好两人外套,悄无声息靠了过来。
狭小的灶台后方是独属于二人的隐秘角落,不必顾忌旁人目光。
谢应淮双臂轻轻环上顾予安的腰,胸膛完整贴住对方微凉的后背,将人圈在自己与温热灶台中间。
柔软发丝蹭过顾予安颈侧,他微微低头,下巴安稳抵在温热肩窝,绵长疲惫的呼吸落在锁骨处。
“今晚整场酒会,时时刻刻都要憋着不能碰你,每次刚牵住,看到你掌心预警暗码就要慌忙松开,太熬人。”
谢应淮声音闷在肩窝,褪去对外应酬的圆滑风趣,只剩私下独有的软糯委屈,“白天在宴会厅瞥见我速写本边角,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顾予安脊背微微向后轻靠,安然融进身后的怀抱,周身冷硬气场全然消融。没有冗长安慰,只是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反手向后一探,精准穿插进谢应淮环在他腰腹的指缝。
掌心完整贴合,指节紧紧交错叠在一起。昨夜在手背写下的暗码早已被温水洗淡,可这套无声预警的默契,已经刻进两人指尖。不用再像酒会那样仓促躲闪,不用提防随时走近的宾客,掌心温度毫无保留地交融。
顾予安指尖轻轻动了动,缓慢摩挲谢应淮覆在自己腰线的手背,指腹一遍遍擦过细腻皮肤,力道轻缓,无声安抚。
腰侧布料轻薄,指尖细微的触感清晰传递,惹得谢应淮环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几分。
“老宅院墙的栀子花开时,我们也这样隔着一道墙,连伸手触碰都不敢。”谢应淮鼻尖蹭着他的颈肌,掌心轻轻回握,“如今同处一室,却在外人面前依旧要装成水火不容。”
顾予安声线低沉简短,只两字作答:“稳妥。”指尖依旧缓缓摩挲对方的手背。
灶上米粥持续沸腾,细碎声响填满厨房的安静。
谢应淮埋在他肩窝不肯松开,交叠在腰前的双手紧紧扣住,贪恋这份无人打扰的依偎。
一收一揉之间,全是藏不住的缱绻。
顾予安指尖顺着谢应淮指根慢慢滑动,轻轻挠过他的指腹。
谢应淮低低喘了一声,脑袋在肩窝轻轻蹭了蹭,手臂揽得更紧,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粥快熬稠了。”顾予安轻声提醒,身形没有半分挣脱的意思。
“再抱一小会儿。”谢应淮不肯松手,脸颊贴着他的肩头,“等粥好了我们一起喝,今晚不用再分出距离,不用刻意疏远。”
橘色灶火映亮两人交叠相扣的手背,烟火温软,夜色静谧。
白日所有针锋相对、隐秘拉扯、惊险躲闪,都在灶台后方这一方狭小天地里归于平和。
他们在外人面前维持对立的体面,只在满是烟火气的独处时刻,相拥相握,交付全部藏在心底的温柔。
同一时间,摄影工作室的小厨房。沈屿煮了暖胃小米粥,安静站在程澈身后,轻轻圈住他的腰。程澈没有推开,任由对方依靠,指尖无意识摩挲沈屿搭在自己腹前的手背,窗外夜色与公寓厨房遥遥呼应,两段不敢公开的爱意,在烟火里寻得片刻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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