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品温凉,两人并肩坐在客厅地毯上,茶几摊开那本珍藏十二年的速写本。纸页边角泛黄,封皮带着常年揣在谢应淮公文包内磨出的软痕,是当年顾予安仓促搬家遗落在老宅石桌上的旧物。
谢应淮侧靠在顾予安肩头,指尖一页页轻轻掀动纸页。开篇全是少年时期随手勾勒的院墙、盛放的栀子花、蹲在墙根打盹的三花猫,还有寥寥几笔勾勒出二楼窗边弹琴的人影。
“当年我每天蹲在墙根写作业,就靠着这本本子画画打发时间。”谢应淮指尖停在一页栀子素描上,语气轻软,“姥姥说围墙挡得住风,挡不住花开,那时候我总怕你一走,就再也不回来。”
顾予安垂眸看向纸面,指尖落在画中院墙线条上,轻轻摩挲,没有开口。少年时寄人篱下的不安、仓促离别时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全部藏在沉默的动作里。
翻至速写本最后一页,笔尖用力戳出浅坑,一行清瘦字迹清晰落在纸尾:等我。
这是十二年前顾予安留下的约定,也是支撑谢应淮熬过漫长等待的执念。
“那天凌晨我醒过来,院子只剩空石桌,抱着这本本子蹲在栀子花丛等到天黑。”谢应淮侧过头,鼻尖蹭过顾予安的颈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顾予安微微偏头,额头轻抵他的额角,掌心扣住谢应淮放在纸页上的手,指腹描摹那行“等我”的笔画,无声回应跨越十二年的约定。
两人就这般依偎在地毯上,一页页翻看少年心事。纸上潦草的演算批注、相似的落笔习惯,恰好呼应前几日办公室字迹险些暴露的风波。谢应淮抬手,在顾予安手背轻轻划了一遍专属暗码,眼底漾开笑意。
“现在不用隔着围墙写字,不用藏起字迹,只是在外还要处处小心。”
顾予安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将速写本挪到两人中间,指尖勾住谢应淮的手指交叠,枕间轻轻相蹭,鼻尖碰着鼻尖,细碎温柔无需言语佐证。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只有翻纸的轻响与彼此平稳的呼吸。十二年隔墙相望,十二年隐忍等待,一本速写本串联起盛夏少年与成年拉扯,所有心墙,都在此刻慢慢坍塌。
隔壁摄影工作室,程澈打开沈屿常年收藏的铁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多年积攒的镜头盖、废弃底片、云塔黄昏摄影草稿。沈屿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程澈翻看,悄悄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如同两人手中这本承载过往的速写本,每一件旧物,都是独属于他们无人知晓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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