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浮起一层淡白鱼肚,落地灯早已熄灭,仅薄淡晨光透过遮光帘缝隙渗进室内。昨夜缠绵残留的酸软还缠在四肢,沙发、地毯散落的西装、衬衫尽数收拢叠好,归进靠墙衣架,一室凌乱慢慢归置妥帖。
顾予安随手将昨夜那枚冷银衬衫夹擦拭干净,收进玄关抽屉的小收纳盒,指尖轻推盒盖卡紧卡扣,动作依旧是刻进骨子里的规整习惯。二人并肩停在原木鞋柜前,往日界限分得清清楚楚,左格专放他的公务通勤鞋,右格全是谢应淮商务皮鞋,中间空出一小块地方摆两双棉拖,像从前刻意隔开的距离,生硬又疏离。
谢应淮微微屈膝弯腰,指尖细细抚平拖鞋褶皱,一点点把错开的鞋头对齐,动作慢悠悠带着慵懒软意。昨夜尽数顺从他掌控,此刻转过身,身子轻轻贴住顾予安胳膊,眼底浸着浅浅柔光。
顾予安垂眸看着他单薄弯腰的背影,眼底夜里那股汹涌占有欲早散干净,只剩化不开的软,伸手轻轻托住他后腰,低声哄:“别蹲太久,腰该酸了,这点东西我等下收拾就好。”
谢应淮顺势直起身,顺势往他怀里靠了半分,鼻尖几乎蹭上他颈侧,语气黏糊糊的,带着热恋独有的依赖:“我不想什么都丢给你,你天天一堆评审卷宗要熬,回家还要打理玄关,我看着心疼。”
顾予安抬手揉了揉他后颈细软的发丝,音色放得极低:“心疼我?昨夜怎么不见你心疼,乖乖听我摆布的时候倒是安分。”
一句话说得谢应淮耳尖瞬间泛红,伸手轻轻捶了下他胸口,嗔怪似的小声抱怨:“还提,那会儿是我心甘情愿依你,又不是我不能做主。家里的事,我也要分一半主动权。”
“好好好,都依你。”顾予安顺势扣住他手腕,指尖绕着他的指节打转,“那你想怎么安排?”
谢应淮抬眼望他,眼底盛着细碎晨光,软声和他商量:“我们定个规矩好不好,玄关每日轮流整理,谁先到家谁收拾鞋子、擦干净鞋底,拖鞋永远摆得整整齐齐。我们不分谁分内谁分外,家里的琐碎,一人一半。”
顾予安低头,鼻尖擦过他额角,轻笑一声:“就这么想替我分担?”
“不止分担。”谢应淮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满是缱绻,“外头我们要装生疏,开会分开坐,走路错开距离,连鞋子都要各占一边。关起门只有我们两个人,还要分得这么清楚,我不乐意。”
话音刚落,谢应淮松开他的手,转身动手调换鞋柜两侧所有鞋子。原本左侧顾予安的深灰通勤鞋,一双双挪去右边隔板;自己的炭黑皮鞋,全部规整摆进左边属于他从前的位置。两双居家拖鞋被他摆在柜子正中间,鞋头紧紧相贴,再也不留半点空隙。
顾予安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低声问:“非要互换位置,图什么?”
谢应淮回头看向他,眉眼弯弯,语气直白滚烫:“图我的地盘有你的痕迹,你的地方放我的东西。从前我们心里隔着一堵墙,鞋柜也要划开界限,现在心墙塌了,这点边界留着做什么。”
他走回来,重新靠进顾予安怀里,双臂轻轻环住对方腰腹:“云塔熬了一整年,表彰会只能偷偷碰一碰,昨夜我们才算彻底放开。往后朝夕都在一起,连鞋柜都要不分你我。”
顾予安抬手揽紧他,掌心稳稳贴在他后背,低头吻了吻他发顶:“是我从前太死板,总下意识守住各自的区域。”
“现在改就来得及。”谢应淮仰起脸蹭了蹭他下颌,“以后夜里加班再晚,回来我们一起收拾,谁累了另一人就全包,不许硬撑。”
“记住了。”顾予安指尖轻轻摩挲他温热的耳尖,“你通宵改图纸那天,玄关所有东西我来打理,你只管躺着休息。”
谢应淮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踮起脚飞快碰了下他唇角,像偷来的亲昵:“那你熬夜审核卷宗的时候,我提前擦好鞋柜、摆好拖鞋等你回家。”
晨光透过帘缝落在鞋柜上,互换位置的鞋履并排挨在一起,暖融融的光裹着方寸玄关。
世人面前的壁垒、行业既定的规矩依旧要遵守,人前依旧维持疏离克制的模样,可这一方小小的鞋柜,彻底打碎了所有隔阂。
不再划分左右,不再分清彼此;夜里他主导沉沦,白日里二人平分日常琐碎,一刚一柔,双向奔赴。细碎鞋袜间藏着滚烫的心意,完成属于他们独一份、双向温柔的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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