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青坐在纪子允后面一排,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她趴着的时候很安静,呼吸很浅,肩膀几乎不动,装了屏蔽器似的,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孤立了全班,将外界的喧嚣隔离在外。
她来这个班一周了,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纪子允有时候回头看她,觉得这个人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事跟她没关系似的。
刚补完历史抄写的纪子允转过头去。
她戳了戳趴在桌子上的沈逐青,好奇的打探:"都来一个星期了,我都没见你怎么说过话,你不想说话吗?"
沈逐青被人戳了戳,那点困意硬生生被她给戳走了些,干脆回答这个了问题。
她直起身的时候,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睛是那种很温润的杏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不是很张扬的长相,却是上帝一点一点精琢出来的青玉。
"没有不想,"沈逐青无奈道,"其他大多以前都是同学,我都不熟。"
"哦哦,"纪子允了然地点点头,露出两颗洁白的兔子牙:"那你以后有事儿找我,八卦也行,反正我都熟,小道消息管购,嘿嘿。"
"……行。"
说完这话,沈逐青便脑子强制关机,一头栽到桌子上。
晚上到凌晨2点,早上还要6点起床的威力真不是盖的,她现在只想和周公约会。
沈逐青这样想着,趴在桌子上,头压在手臂上,困意一点一点席卷。困意这种东西很奇怪,像海水一点一点漫上来,以为还能再撑一会,下一秒就已经睡着了。
刚要进入睡眠状态,后门就被人推开了。
那声响不大,但求知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DNA。
沈逐青动了动,胳膊从脸下面抽出来一点,露出一只惺忪的眼。
那一瞬间,她看见的是一整个盛夏的晴天。
一整个走廊的光从后门涌进来,像被人猛地拉开了一道闸。那光是倾斜的,带着九月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重量,压在门槛上,再漫过门槛,淌到地面上,一直流到第一排课桌的桌腿才停住。
逆着光走进来的,是一个女生。
光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被阳光拥住的长发用一个简单的夹子别在侧面,随意扎着张扬的高马尾。夏天出汗多,校服袖子被她随意卷了两道,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或许是太困了,视线有些模糊,沈逐青看不清她的五官。但她注意到,这个女生的走路姿势很特别——不是寻常转校生的怯懦,也不是昂着下巴目中无人的傲慢,而是一种极其自然的松弛感,就像走在自己家里一样,
悠闲,且笃定。
她径直穿过过道,经过谢与那桌时,谢与正眉飞色舞地吹嘘:"我跟你们讲,我昨天——"
"闭嘴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