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门派内事务繁忙,外门大选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可好?”
说这话的时候,师叔正在勾引他。
朱三红着脸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瞅,往上能看见师叔大敞的雪白胸膛,往下能看见师尊袒露的细长白皙的双腿,衣袍之下,竟是什么都没穿。
他承认自己心术不正,一看到这白花花的一片就有些难以自持,但师叔到底是师叔,不是他能观也能亵玩的,所以他慌忙闭上了眼。
“朱三?”那低沉悦耳的声音轻笑,“为何不看我?”
朱三磕磕巴巴地回道:“我……眼睛不舒服……”
“可要师叔帮你医治?”
“不不不……不用……”
未名尊继续笑,似乎看到他这幅模样觉得很有意思,笑声像清心铃的铃声一般飘进朱三心里。
“我本来就是给你看的,你不必不好意思。”
这这这哪成啊!他还以为师叔是考验他,没想到就是故意的。但就是给朱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以下犯上啊。
“师叔……我我我……我先下去了……”
“别急。”
属于师叔身上的清香扑鼻,朱三下意识睁眼,发现师叔已经挨近自己,伸手好似要将他环抱住,于是更加紧张,身子都绷紧了,然而师叔只是在他腰间系了一个玉佩。
这青玄玉佩他认得,每位尊者都有一枚用以象征身份,托付给手下弟子时,其他人见此玉佩如见本尊,不敢违逆,之前云楼师尊就给过他一次。
“之前你剿灭魔族势力有功,若能在千机楼上夺得魁首,这以后的掌门之位,必定非你莫属。几位长老那边,由我去周旋,这些天,就当是考验你了,门派诸事一律由你操办,不过也无需有压力,不管你做什么,都有我为你托底。”他在他耳边温声细语,让朱三骨头都要酥了。
朱三迫使自己从温柔乡中清醒过来,抬眸望去,却也只能瞧见他空白的一张面具,看不见他面具之下是否同样温柔,会有着怎样一双动情眼眸。
这世上人心难测,观人面不一定能窥见其心,但若是连面都观不到,更难以交心。朱三吃过那么多苦头,心里总是告诫自己莫要轻易交心、信任旁人,可面对眼前之人,他却如何都劝不了自己保持警惕,好像灵魂深处就已经深深信任了此人。
难解其缘由,越想只越混乱,这让他不禁问了出来:“师叔,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不知长相,不知姓名,只知一个身份,和突如其来的温柔。
未名尊道:“我对你好,是因为你也曾对我好。”
朱三更困惑了,他以前都不知道有未名尊这个人,又哪里去对他好?
“你以后会明白的。”未名尊趁他不注意,又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轻如飞鸿踏雪,墨发在眼前如雨丝闪过,朱三愣愣望着眼前那张面具,一时之间,似乎在其上看出了一张脸,又好似没有。
待回过神来,人已走出师叔居所。眼前的白赫然变作飞流直下的高悬瀑布,流水潺潺声萦绕耳侧,未名尊的居所坐落于流云峰最高处,这瀑布也不知是从何流泻,难不成真是从天上而来?
只是置身此间,便能感觉全身心都被洗涤,虽然每每见到师叔总有些难言的忐忑,但朱三也是喜欢来这里的。一走出来,浑身都轻飘飘的,已许久不被那些邪念缠身。
不过,没有邪念,色念却一再升起,想起那双白花花的细腿,朱三还是觉得脸上烫得厉害,于是在河边捧了把水泼到脸上,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才不会再栽到这上面了!
*
虽说是交由他全权负责,可是……他根本就没办过这些事啊。
求助兰弦,兰弦道:“只是个外门大选,师兄不必担心,请两位长老充当考官就够了;前面的试炼,都可以由师兄你自己决定内容,再随便挑一些靠谱的内门弟子维护秩序——这差事你也放心,他们都是会抢着来参加的,既可以逃过日常修炼,还可以来看热闹,谁不想参加呢,比如说我,我就是经验十足。”
“是是是,偷懒的经验十足。”南曲陌在一旁揭短,“师兄你别信她,她是想来参加‘外门内选’,你可不能纵容此不良风气!”
兰弦呵呵道:“哟,你什么时候这么正直了,要整治不良风气,第一个就得从你头上开刀吧!”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朱三打断道:“等等等等,什么又是‘外门内选’?”
南曲陌笑:“这个我可不敢说,师兄你现在是代代代掌门,与我们可不是一路人了啊……”
朱三瞪他一眼:“你是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
“啧啧啧,才拿到青玄玉佩一天就开始摆架子了,往日的师兄弟情分,终是错付了……”
“谁跟你有情分了!”朱三将手按在腰间的骨鞭上,“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把你盘成粽子。”
“他们说的‘外门内选’,就是下注。觉得谁比较有潜质能入门,就在谁身上下注,赌赢的人就可以拿走其他人的钱。”柳焉然缓缓从门外走来,神色冷淡,“——你们就非要来我这聒噪吗?”
“谁叫你这地方大啊~”南曲陌笑着望过去。
朱三也望了过去,两人好像已经有三个月不见,柳焉然的脸比他记忆里的又苍白许多,浑身也泛着让人更难接近的冷冽气场,然而藏在冷漠之下的似乎只是深深的疲惫,所以才显得这般刻意疏离。
柳焉然明明是被娇生惯养大的,从前光鲜亮丽,意气风发,一双桃花眼看向谁,谁就甘愿为他做事。如今,全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依旧貌美,瞧着却让人心惊,似一弯易碎的水中月。
大抵全是因为他吧,他害死了他真正的师兄,又害他失去了父亲,更害他在这九藏山里无立足之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活,最后只敢躲在这里偏安一隅。
他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柳焉然的目光从进来之后便一直停在他身上,良久,他淡淡地唤了一声师兄。
听到这声师兄,朱三隐隐有些撑不住将脊背挺直了。人人都喊他一声师兄,可他真的像个师兄吗,真的有师兄的样子吗?他遇到事情向来要求别人帮助,之前是现在也是,也总要别人保护。
再想想路凛,路凛比他小个两三岁却比他靠谱那么多,路凛往那里一站所有人都觉得安心,如果他要替路凛做这个大师兄,就该学着和他一样,尤其现在还有师叔相信他、为他托底……朱三暗暗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努力让所有人都依赖自己!要当个善解人意、关怀备至的大师兄,要勤奋能干保护所有人,要事事都争先!
啧。朱三此刻觉得自己很伟大——想象中的自己。
“焉然,你怎么出来了,我还想去找你。”他上前迎接他,顺便扶住了他,柳焉然突然被他一碰,身子僵了一下,似乎下意识想贴近他,却又意识到什么,想把他推开。朱三却不管,如果柳焉然不介意的话,他还想把他抱起来,瞧瞧这副身子骨瘦成什么样了,他堂堂大师兄居然疏忽师弟至此,不该,不该!
“师兄,我自己来就是……”
“不用,师兄好久没来看你,这是师兄应该做的!”
“……?”南曲陌的目光在他俩之间逡巡半天,手中的扇子都惊得掉在桌上,他茫然地看向了兰弦,“怎么突然开始兄友弟恭起来了?前几天在我面前大骂师兄的那个人是被夺舍的柳焉然?”
兰弦顺势把他的扇子捡起扇了扇,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忍不住就唱起来了:“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南曲陌扶额,这屋子里还有正常人吗?
被朱三殷勤伺候着坐下,柳焉然进门时努力装出的疏离和冷漠散了个大半,他抿着唇心里很是纠结,一方面他还怨着朱三,虽然知道很不应该,可朱三揭穿的总归是自己的父亲,他靠着这件事在门派内混得风生水起,颇得未名师叔赏识,可他呢,他于是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在这桃源居内,半个月一个月的,才能等到他们来看一看自己,才能等到朱三……
他不去找朱三,朱三就不会来主动找自己,向自己赔罪。若不赔罪,和他解释一番也好,可朱三就是不来找他,冷落他这么久。听说前段时间,和璇玑天的施琅两个人联手剿灭魔窟,在外好不威风;又和南曲陌兰弦朝夕相处,有说有笑,看起来倒挺亲密和睦,有他没他都没什么区别。
柳焉然从小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被阿爹捧在手心上疼爱,阿爹不在后,就再没人在乎他了。
如今,朱三还敢在这里惺惺作态,太迟了,迟了三个月零七天!这么想着,他赌气似的甩开了朱三的手。没想到这一甩开,朱三就不来抓着他了。果然只是惺惺作态!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明明以前他才是朱三在九藏山最亲近的人,或者说他是朱三唯一可以倚靠的存在,什么楚玖?他根本没放在眼里。那时朱三与他形影不离,任他亲任他抱任他这样那样,可现在呢?现在他是不是连碰自己都不屑了?
反正里里外外有那么多人围着他,几个月前柳焉然才听闻他和魔尊顾绝的一段爱恨情仇,前些天又听闻他和施琅的闲言碎语,前天,又听兰弦说朱三把自己许配给南曲陌了!
真是荒唐,可笑,难道他人尽可夫么,一日离不了男人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好啊,山不来就我,那我也不就山,以为我当真稀罕么。
但是他刚这么想完朱三就又来牵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瞧你脸色比方才红了,看来碰碰还是有些效用。我今晚和你一起睡,等下到你屋子里,你多……抱抱我。”
哼,现在才来求欢,晚了。
他淡淡回道:“多谢师兄关心,我不需要。”
“那,算是我需要,成不成?”
“师兄有需要,就去找其他人吧,你身边不多的是人吗?”
朱三如何看不出来柳焉然这家伙又在耍小性子。放平常他早就不管他了,但现在,他脑子里全想的是路凛会怎么做,路凛不会丢下师弟不管,路凛那个烂好人,多宝贵柳焉然啊,当初还因为柳焉然强迫他,哼……可是路凛之后也和他道过歉了,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算了,就当是为了路凛,要让柳焉然也好好的。
“好吧,这是你逼我的。”
朱三居然朝他放狠话?柳焉然心想,谁怕谁,他倒要看看朱三要做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竟是被朱三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再然后,朱三自己坐了下去,让他坐在了他怀里。
……朱!三!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朱三已经被柳焉然千刀万剐了。他竟敢当着兰弦和南曲陌的面这么对自己,这不正是伤他的自尊、戳他的脊梁骨!没想到朱三如此狠毒!
但是。柳焉然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贪恋朱三的怀抱,和朱三身上的温热。朱三说晚上陪他睡,他怎么能拒绝呢……这样好了。既然朱三敢让他在上面,那就得一辈子让他在上面!噢不对,朱三也可以在上面,但他必须要在里面!
“快,我赌赢了,给钱。”兰弦拍了一把看呆了的南曲陌。
南曲陌把自己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收了回去,道:“不是凭啥啊!这能说明什么!我不信,师兄肯定是下面那个。除非他们当场做给我看,否则我不会认的。”
“好主意,那我俩现在找个借口溜出去,然后看他们会不会情不自禁起来……”
“你们一定要大声密谋吗?”柳焉然忍无可忍,“给我出去!”
“嘿嘿嘿,已经忍不住了吗?师兄我看好你哦!”
“焉然我在你身上下了多少你可得心里有数啊,我一直是最信你的那个……”
他俩被一股骤然涌起的冲击推了出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焉然这才恼羞成怒地望向朱三:“你让我在他们面前看了笑话,我真想当着他们的面把你干了。”
“那你怎么不下去?”朱三看了眼他的腿,柳焉然个子比他高一截,坐在他腿上脚还能挨地,直一下身子就下去了。
“你管我!”柳焉然两指夹住他的脸,那脸色稍有红润,感觉更像是被气的。他抓着朱三狠狠咬了下去,三个月零七天的思念,终于有了落处。
朱三感觉自己的的唇好似都要被碾碎,疼痛间听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恨死你了,朱三。”
——可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要丢下我。
慢慢的,渐渐的,就变成了朱三面对面坐在柳焉然腿上,把他的头抱在了自己胸膛之中。
他感觉自己飘起来又落下去,却总是落不到实处。他只能紧紧抱住柳焉然,与他相依为命。
走剧情啊得走剧情啊!!好想扇飞自己!可是,可是傲娇真的好好玩啊qvq好的我明天一定一定让路凛出场,关于路凛的存在形式其实有些复杂咳咳,现在还没到让朱三认出来的时候
以及我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其他攻由于出场太晚已经比不上前面这几个和朱三的羁绊了,所以我很纠结是以后就只写路凛、柳焉然和顾绝三个人好,还是其他人也写一写,这里想听听大家的意见qvq施琅和还没出场的小小(萧明袅)走的是皇宫线,然后流殷走的是妖界线(嗯流殷其实应该算是配角攻,主角其实是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就是小小,另一个会和小小争朱三这个爹),但感觉有路凛这条线在这里,其他人已经超不过了,啊~头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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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风流韵事一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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