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长乐

“去,找你妈妈。”柳如一宠溺地拍了拍男孩的头,随后翻身上马朝着皇城的方向而去。

皇城,太和殿。

只见皇帝笑成了眯眯眼,看着苏郡望和柳如一以及身后几位将领和士兵,搓了搓手,道:“回朝啦?”顿,复言,“李总管,传朕圣旨。”

“门下,天下之本:昔扶奚狼心,派数豪杰,皆不可挡,五载有余,使民不聊生,灾荒并起,朕派汝南王与定远将军出征,定南王世子为督三军,烽烟一月,终退扶奚,安乐十载。□□高下,皆有所赏。今信陵王苏郡望特进左武候大将军、京兆府牧,食禄两千五百石,子子孙孙承袭;汝南王嫡次子苏沉晔特进河西节度使,食禄两千石,子孙世袭宣平侯;定远将军云弄影特进云麾将军、禁军统领、安定侯,食禄一千五百石,子孙世袭安定侯;昭武校尉晏何夕特进轻车都尉、襄阳侯,食禄一千二百石,子孙世袭襄阳伯。”李总管展开圣旨,一一念道。

大官啊,这皇帝也真是放心自己。柳如一心想道,随即丢给副将晏何夕一个眼神。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她悄咪咪拿起晏何夕递给她的一块锦书,交予李总管呈给皇帝,道,“这是斩敌人数名单,有出生朱门,亦有出生寒门,不乏将帅之才,还请陛下过目。”

李总管将锦书递给皇帝,帝览后抚掌大笑:“传朕口谕,白逐乐杀敌一千五百余,夜潜敌营生擒楼兰成安侯,封忠武大将军、洛阳伯,食禄一千石。江凌霄杀敌一千余,斩敌军副将,封诸卫大将军、新城伯,食禄一千石。另外人等,例行封赏。”

“谢主隆恩。”四个字回响在大殿上,气势可冲云霄。

出宫回汝南王府必要经过权贵聚集的长安街。

“苏哥儿!”这又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声音,倒是跟白天那声音极为相似,柳如一轻蹙眉头,回头张望并无人影。

回眸时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朝他走来。她知道那是原本苏二公子的挚友柳微凉,因原主遭侧妃迫害,关入祠堂幽闭七日,即将被活活饿死之时,柳微凉替友“碎骨尽孝”,虽苏二公子不远千里赴未明山求解之法,也得用药五年,经每日针灸。

想到此,柳如一计上心来,立刻朝着柳微凉跑过去,磕了三个响头,此举引得那些达官贵人纷纷驻足相看,也包括刚打算回府的苏郡望。

“瑾瑜,瑾瑜,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这头磕的响,将头上发冠磕了下来,三千青丝散了一地,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怀瑾怎么能这样说?”柳微凉破例唤了“他”的字,正要扶起,哪想到柳如一直接挣脱,满脸泪痕,吸了吸鼻子,颤声道:“都怪我当年忤逆姨娘,若我听姨娘的,也不会被关在祠堂七日,你也不会替我所谓‘碎骨尽孝’,可我又如何不能去看我的母亲?!”

“天哪,汝南侧妃竟然为了苏世子不给王妃上香,竟想将他关入王府祠堂活活饿死!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人家孝顺母亲,她竟然要害苏世子!柳公子为友碎骨,原来也是汝南侧妃强迫的?”

“我呸!害死晋阳长公主的就是她,真是毒妇。”

“在外头还装什么贤良淑德,啧啧啧,原来是蛇蝎美人一个啊。”

苏郡望见状,唇畔勾勒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走上前扶起谢望舒,轻轻蹙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苏世子怎如此落魄,汝南侧妃也是胆大,竟以下犯上,当我朝律法何在。”

“这,这......”汝南侧妃本就在王府内撒气为什么外面这么烦,哪儿敢想到打开门竟然听到了这种话,她花容失色,立马跪着,哭得梨花带雨道,“殿下,妾身没有啊,妾身怎敢以下犯上?舒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柳如一闻言,柳眉平添了几抹愁色,咬着上唇,委屈地道:“是,是误会,姨娘怎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们说错了......是我自己要去母妃祠中的,哪儿想得有个贱婢竟然想至我为死地,竟将门锁锁上,当初就应该听姨娘的,不该去祠堂,害的瑾瑜骨碎,我实在是愧疚难安......”

侧妃歪了歪头,怎么感觉他这句话明面上洗白自己,暗地里更黑一步?

“哦?是吗?”一道清冽的男声在身侧响起,他忙忙抬眼去看,是一而立之年的男子挡在他的身前。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那男子,一席玄衣,腰间佩一鹤鹿同春的玉佩,仅凭这块玉佩,他便知道这个男子正是当朝的骠骑大将军,晋阳长公主的胞弟燕长离,也是他现在身份的亲舅舅。

早年前曾听闻说,这位舅舅早就因为苏沉晔顽劣不知收敛,流连花街柳巷之地而与之决裂。他倒是没有想到,在汝南王府前这么一闹,竟然能将这尊佛引来。

“苏世子远赴战场辛苦,不知可否得空来微臣府上歇息几日。”他说的一字一句根本不能让柳如一反驳一丝一毫,明摆着是要让他强行住入府中几天。

“燕将军此举不妥,沉晔再怎么说也是我汝南王府的世子,怎可居于将军府上,传出去不是要说是我们汝南王府亏待了沉晔?”汝南侧妃听到这一句话,立刻出声反驳道。

“呀,原来偌大的一个王府,竟然是由区区侧妃说的算?”此刻站在一旁的苏郡望笑了笑,用折扇撑着下巴,故作沉思样,道,“难道是真的以为在外头偷鸡摸狗生下一个庶子便鸡犬升天了不成。要进门大大方方的说,说不定当年长公主还会放你进来提拔一个通房丫头。”

汝南侧妃狠狠地瞪着苏郡望,伸出一根颤抖地手指指着他,咬碎一口银牙,狠狠地道:“你,你!妾身父亲好歹也是一个宁远将军,哪由得你在此羞辱我李兰舟!”

李兰舟?兰州拉面?!柳如一听到这个名字后,可谓是馋了一嘴。

他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有意地看了看一眼地面,轻笑道:“是的呢,连你爹见本王都得行礼,侧妃娘娘此刻怎么还不跪下?”顿,朝着柳如一露出了蜜汁微笑,复言,“对了,小狐狸,可不要以为我是在帮你,不过是看不惯这种脑子进了五湖四海的下作玩意儿。”

这言语说响不响,说不响人又听得见,特别是最后的五个字,柳如一悄悄抬眸之时,李兰舟的脸色已经青得不能再青了。

不过就凭这一句话就想欠她柳如一一个人情,那是不可能的。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这个撕哔现场。

“行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本王也不敢再‘冒犯’侧妃娘娘了,微云,回府。”他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兰舟,笑着道,“苏世子也是哦,明天早朝可别迟到,迟到了得挨板子。”语毕,便广袖一甩,朝着信陵王府的方向扬长而去。

待到苏郡望离去后,燕长离也不管什么礼仪尊卑三七二十一,一把捉住柳如一的手腕,拖着他离开了汝南王府的大门口。

“诶呀,诶呀呀,小舅舅怎么了?”刚离王府远一些,她便赶忙抽出手,尬笑着看着燕长离,“可是小舅舅觉得侄儿此次打破楼兰有功,给我们苏家和燕家长脸了不成?”

燕长离的脸皮向来薄,此刻走在长安街上被当众甩手,脸更是黑的像锅底一样,压下怒气道:“我再说一遍——你怎么样跟我屁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看在阿姐的面子上对你......有点愧疚!”

听到这,柳如一再也忍不住笑出了猪叫。晋阳长公主燕长乐仙逝后,她的幺弟燕长离常年奔波在外行军打仗,是怎么没有照料她阿姐的遗脉苏沉晔,对燕长乐的愧疚感也是挺大的。

“你这臭小子在笑什么?”燕长离的脸迅速又黑了一个八度,瞪着眼前那未及弱冠的小子,嘴角抽了抽,问道。

她忽的给燕长离比了个“嘘”的手势,下颔朝着东南方扬了扬,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玩意,赶忙着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小舅舅,一脸八卦地问道:“那个人你知不知道。”

长安街上一家接地气的烧烤摊前,那人正拿着一串烧烤啃的津津有味,一席玄衣,不过弱冠之年。若说柳如一是那种精致到极致,软软一笑妖异勾魂,那烧烤摊前的那人便如冬日烈阳,可化三寸雪。

“眼熟。”燕长离怔怔地看着那玄衣男子移不开眼,侧头问道,“你可是觉得他好看,又要拐回家?还有,那人你认识?”

拐回家?敢情以前的苏沉晔是个断袖啊!

断袖,断袖......

她突然有了一种长安街所有长得好看的男子都被苏沉晔调戏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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