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楼兰

北洛武帝三年,楼兰单方面撕毁条约,烽火又燃。

赴凉州马车上,苏郡望一脸嫌弃地看着柳如一,一改往日的温柔似水,语气淡淡地道,“吵吵吵,就你最会闹腾。”

她轻轻一笑,本来以为是怎么了啊,原来是刚刚那一下子,吵到了这位苏大公子睡觉。

听到柳如一这一笑,他才平复心绪,勾了勾唇,一手支撑着下巴,一双似水般的眸子看着她,不言也不语。

她就这样被苏郡望看了半晌,尴尬一笑,才憋出了一句,“苏大公子,微臣脸上是有饭粒还是王八啊。”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用折扇撩开帘子,看着这江南夜景。

风入松,树叶微微摇晃。夜凉如水,倒是十分静谧。抬眼望天,一轮玉蟾悬挂在碧落之中,饶有趣味。

“江南夜色看多了,也想去塞北荒漠看看了。”柳如一随着苏郡望的目光朝马车的窗外看了过去,“便是那‘青山隐隐水迢迢’罢了。”

车内熏香不断,她手里攥着的那装着叶子牌的盒子,渐渐松了下去,直到“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看着江南夜景的苏郡望听到了这声响,才回过神来,对面地人儿已经睡着,他看了看地上的叶子牌盒子,将它捡起,放在马车里的桌子上。将帘子放下,免得灌入冷风使得对面的人着凉。

“起床了,起床了!!!”

霜月本来在那“公子”“公子”的叫,见柳如一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才扒拉扒拉到了苏郡望的马车下。

她这招果然有效果,原本正在睡梦里头的柳如一也微微转醒,拿起东西就想往外砸,却有人把自己的手臂一握,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之人,扯出了一抹尴尬的微笑,“苏太傅早上好啊......”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拿着的那个香炉,干笑了一声。

她伸了一个懒腰,也跟着苏郡望下了马车,她走到苏郡望身边,双手插着腰,对上了柳霜月那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道:“阿月啊,现在到哪儿了?”

“南都。”柳霜月没好气的答道。要知道,她一大清早去喊柳如一起床,结果连吱个声都没有吱:这可不是当年乐平长公主的行事风格了!!!

“这就到南都了?”柳如一眼中有着疑惑,看了看四处,轻蹙黛眉,不禁向柳如一问道。

一般来说,从天都到南都,需要两天,现如今怎么一天就到了南都,这让柳如一不禁心存疑惑。

而柳霜月却像看智障一样地看着她,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抄近路。”

五天后。一行人到达了凉州。

“臣苏沅见过太傅。”苏沅看到了苏郡望和柳如一来到了凉州,就知道是皇帝的旨意,便硬撑着下了榻,做足了礼数。

“兄长,您别撑......”柳如一还没说完,就被一充满笑意的声音给打断了:“不知礼数。”

她闻言,眯了眯星眸,朝苏郡望瞥了过去,谁知人家看都不看她,反而转过头偷笑着呢,无奈之下,她撇了撇嘴,学着刚刚苏沅对苏郡望的样子对着他道,“见过骠骑大将军。”

“这不是一一吗?”忽的,一声男子的声响从柳如一身后传来。

“小弟啊,几年不见,出落得越来越,咳咳......”苏沅还没说完,就开始咳嗽两声,吓得柳如一马上上前扶住:“兄长此病,需要卧床静养,沉晔此来,就是帮两位兄长退楼兰。”

苏沅闻言,眼睛睁得跟个铜铃似的,刚刚柳如一说什么,退楼兰???他嘴角微微抽搐,一脸惊讶的看着柳如一,“沉晔啊,你一介文臣,如何上场退敌。”

她笑了笑,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向了苏天澹,盈盈地道,“这不是还有天澹兄长吗。”

苏沅这才反应过来,柳如一是要自己给他们出谋划策来退敌啊,他哈哈一笑,朝着她点了点头,“沉晔真的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呢,那楼兰王子虽武功高强,却是一介莽夫,你和苏太傅来此谋策,相信定是能退敌千里的。”

柳如一闻言,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悄咪咪地道,“兄长,其实我就知道,那个楼兰王子定是个一介莽夫。”

随即恢复正常,攥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看着苏沅的状态,有些担忧地道:“行了兄长,您就去休息吧。”她马上给柳霜月使了一个眼色。

“好好好。”苏沅应付了两下柳如一,霜月看了看此景,马上上前搀扶着苏沅,从后走出,回营帐里头去了。

苏天澹寻思着柳如一和苏郡望一路舟车劳顿,便让他们先去歇息一天,不多打扰。

晚。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琴的音律时而似江南夜色,时而如若大漠旷野。一听就知道,弹此曲之人并非寻常人,而是大洛数一数二的古琴高手。

忽,调子突转,犹如惊涛骇浪翻腾海中。行云流水,毫无间断。

此曲,便是那《玉关愁》。

“垂杨拂绿水,摇艳东风年。花明玉关雪,叶暖金窗烟。美人结长想,对此心凄然。攀条折春色,远寄龙庭前......”丽人素手抚琴,端坐于城楼之上,望着远方那飞沙走石,轻吟出声道。

那古琴犹如有魂魄一般,转调之间,犹佳人呜咽,惆怅徘徊。

不过这玉门关,虽是大漠无边,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夜里安安静静,除了飞沙走石、帐内酒杯碰撞之音,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比天都繁华,却比天都更加磅礴大气,这便是伫立凉州数百数千年的玉门关。

一曲罢,她下了城楼,逛了几圈,忽的来到了一处桃林。桃花正含苞待放,而玉门关,于大漠之境,这种桃花,恐怕......

“小女顾柔儿,敢问阁下是如何进入这桃林?”一道女声从远方飘来,柳如一轻轻回眸一望,只见一身着粉色襦裙的少女,手持一根玉箫,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原来是那曾在凉朝最风水养人的酒泉顾氏。柳如一想到这,她不禁多打量了眼前这位姑娘几番,心中感叹:不愧是酒泉顾氏之后,这幅皮囊果然是如他们家族一般柔婉。

那顾柔儿放下玉箫,翩然走到小石凳上坐下,手指划了划桌上的茶杯,瞥了一眼旁边的糕点,“一睹阁下的风貌,想必阁下就是苏太傅了吧。”

苏太傅?苏郡望?柳如一勾了勾唇角,看来,这位顾小姐,似乎把自己错认成了苏郡望了,她勉强笑了笑,也是,苏郡望名扬四国,又有一副好皮囊,她错认成了自己,也有许些正常,“在下并非苏太傅,顾姑娘认错了。”

“好吧。”顾柔儿心下一惊,眼前之人风姿绰约,一看便是世家公子,却并非是那逐月苏氏的苏郡望,随即她似自嘲般勾了勾唇,自己被“关”在这玉门关和桃源三四年了,不知道玉门关外的情况,也是正常,她继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柳如一,“那......公子可是当朝的礼部尚书?”

柳如一不答话也不反驳,只是伫立于桃树之下,桃花纷飞,落入她的云鬓之中,更似画中之画。端坐于石凳上的人,被她的风姿所惊,魂不守舍,神情也恍恍惚惚,语调间掩盖不住惊讶与赞叹,连声音都轻轻颤抖着,“朝歌果然风水养人。”

“小女子今日有幸一睹镇国长公主芳容。”顾柔儿看了看眼前人,那茶色发色,右眼角处那一颗泪痣,说她不是柳如一,她又怎会信。

“我倒是想知道,顾小姐是怎么认出来的。”她朱唇一勾,笑着对着顾柔儿道,“姑娘可知,此次楼兰领兵打仗之王子姓甚名谁。”她望向天边,有些无奈地道。

顾柔儿怔了怔,如今楼兰领兵打仗的王子,正是宇文溯,听闻前一阵子,宇文溯把骠骑大将军苏京尘都给伤着了,可见其武功有多不凡。而她看着顾柔儿一怔一怔的表情,心底儿绽开了笑,似乎有结果了嘛,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却紧紧地盯着柔儿。

“宇文溯。”顾柔儿面无表情,语调也平平淡淡。

“真的只有宇文溯吗。”柳如一撇了撇嘴,作出一副委屈模样看着顾柔儿。明明知道宇文溯的背后有其他人在,却无论如何也猜测不出来,于此,她也是为自己的智商深感担忧啊。

顾柔儿闻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抖,她忽然站起了身,往前挪去半步,看着柳如一的神色有些犹豫。

西域宇文和酒泉顾氏,乃是世交。虽然一个乃是西域,一个大洛,但却依然断不了此之间的联系。相传西域之王宇文氏曾被顾氏之人救下一命,从而结义。

可,宇文溯之后,军中执事却另有其人,那个神秘的人,便是西域楼兰二皇子,宇文涣。

她抬头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柳如一,咽了咽口水,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她闭上眼睛,道:“宇文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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