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一前些日子又打了苏郡望。
气得苏郡望赶忙去找李、韦、许、顾四位朝中肱骨商量退婚事宜。她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穿越者一定要搞点事情出来,再者闷在府里觉得忒无趣,于是带着自打出生就跟在自己身旁的踏雪出去偷听他们商量事儿。
此时正是春日,三月的汴京城尚有几分寒意,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如今却平添了一股萧瑟之情,就连南上京都进贡的越国出使团发出的吴侬软语也化不开这座城的寒凉。
御书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李寻羽首先出列道:“皇上,柳大小姐无德,如今又用烧火棍打国师大人,实不配为国师夫人!”
苏郡望闻言脸黑的犹如锅底,转眸看向皇帝。
这李尚书一如既往地不给面子,竟然在四位颇具声望的肱骨之臣和皇帝面前将自己骂不过柳如一反而被她用烧火棍打的事揭穿。被一介女流欺负,这让他日后还怎么在朝臣面前立威?
他心中一叹,如今这幅场景也只好顺着李寻羽的话捋下去了,随即摇了摇头,广袖掩面,一派楚楚欲泣的模样:“皇上,柳氏善妒,私自克扣微臣的私房钱使微臣全身家当只剩三百两银子,又私自遣散苏府女眷,实不敢身居世子妃,微臣欲退婚,改娶张氏。”
“国师,重臣退婚乃国之大事,国师去年刚退了周氏,迎柳氏,至今一年如今又要退婚,国师大人切莫频繁退婚,伤我大凉之体啊。”当今太子太师许敬之思虑半晌,轻轻垂首不卑不亢道,“大凉天下如今海晏河清,皇上亦是龙体安康,再者,老臣相信国师大人的银子很快就会有,切不可为了一些琐事有失国体。”
站在苏郡望一旁的开国淮阳侯、礼部尚书顾承泽说的更是透彻易懂:“历来位居国师夫人者首奉出身,柳如一出自簪缨世族,乃名门贵女,又不涉厌胜、谋乱,不可轻言退婚,然张氏其父涉江南贪盐一案,被皇上亲自贬去夜郎,张家寒门,张氏避免,已是承恩极致,实不配为国师夫人。”
柳如一在窗户纸上捅了个洞,顺手接过踏雪递来的小暖炉,好奇的踮起了脚,眯眼瞧着御书房里面的形势。
正逢乍暖还寒时候,一阵微寒的清风从她耳边拂过,席卷了她身上独有的芳草味,钻进那个用素手抠的小洞,直冲着苏郡望而去。
他似乎嗅到了一丝气味,神色难辨地朝着风来处看了过去——那儿有一处不易察觉的小洞,果然,她在偷听!
说时迟那时快,当苏郡望看向那处洞的前一秒,她赶紧缩回了头,提上长裙就打算从御书房退回去。
但她根本没有想到,她的运气会那么背。
刚转身就对上了一个眼神深邃的男子,那男子声音洪亮地对着她颔首道:“臣参见柳大小姐。柳大小姐杵在这御书房门口是有何要事需求见皇上?”
柳如一见来者是镇国公,念及其一是前辈,二又对江山社稷居功甚伟。于是行一晚辈礼,微抿朱唇,敛衣行礼,珠环相碰,鬓边垂下的细细银流苏晃出点点柔和光晕,温声道:“小女见过镇国公。”顿,复言,“国师昨夜在清宁宫累坏了,小女对所行深感愧疚,特来问问皇上国师是否在他身侧,身体有哪儿不适。”
苏郡望被柳如一气得脸色一时白一时青。
“滚进来。”
柳如一呀了一声,携几缕浅笑靥推开门盈盈福身,垂下排扇般的羽睫,走上前就是给侧位的苏郡望来了一全套揉肩按摩服务,她微附身在他耳边轻启朱唇,声音略轻显娇柔,大殿上那些功臣却都能听见:“昨晚清宁宫中折腾您到寅时是小女子的错,公子气归气,但又怎好将这些夫妻私事拿给众大人听?”
苏郡望斜瞥了眼她。
柳如一今个儿身着正红大袖宫装,上襦呈浅蓝上绣着广寒桂兔,下着淡黄色长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发挂五凤朝阳挂珠钗,斜插银镀金嵌宝蝴蝶簪,肤如凝脂,腰如飞燕,梨玉簪佩,素白坠之于耳。轻点搽妆饰,红唇齿白,笑间顾盼生辉。
他立马别过头去。她芙蓉玉面带春潮,远山眉黛软玉娆,凤眸微垂作柔姿,似是新承恩泽时。这场景看来......还真是让人有些浮想联翩。
这不,殿下的朝臣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了呢。
苏郡望忽觉腰间一束,只见身旁伊人吐气如兰,双手紧紧地圈住了他,她眼眶微红,咬朱唇有些许委屈地道:“阿一知错了,大不了日后不进清宁宫了,可不要让阿一颜面扫地。”
朝臣们闻言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连柳大小姐都开始学着走张氏遗世独立白莲花的路子了吗?
“你敢!”苏郡望拍掉她的手,似乎觉得漏了什么,继续补充道,“你是我的夫人,是我以后要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什么那惯用后宫伎俩争宠的妾。注意形象啊世子妃。”
那四位官员看此情形,嘴角抽搐:“既已无事,那臣等先行告退。”
柳如一看着那几位大人出门的背影撇了撇嘴,重重地捏了下苏郡望的肩,一个转身就坐在了他身旁的小椅子上拿着婢子刚沏好的茶,缓划着茶盏翡漏芙蓉纹重花盖:“皇上,小女不客气了。”
她瞥着苏郡望看奏折的脸色愈来愈青,凑上前一瞧,立刻学着那些官员递上的奏折内容,用手拖着下颔,冲苏郡望咧嘴一笑,尬聊道:
“吃荔枝吗?”
“不用了。”
“吃荔枝吗?”
“不必了。”
“吃荔枝吗?”
“你说了三遍了。”
“吃荔枝吗?”
“皇上,能否给柳大小姐绑到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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