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凉妃梦.番贰

薄纱帐暖,烛影摇红,此时正是苏郡望与柳如一柔情正酣时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不,不能再来了......”柳如一柔若无骨般倒在了身侧人的怀中,轻轻喘着气道。

苏郡望轻轻一笑,勾起了她那如凝脂般的下巴,吻住了近在眼前的那勾人的朱唇,渐渐游移到她那白皙的玉颈,他低沉地笑了一声,道:“除了这个,其他什么都依你。”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夫人,如今才不过子时,还早呢。”他勾了勾薄唇,语毕,便附身欲凑下去。

“苏郡望,你是欲——”她支撑起如今她那软绵绵的身子,道。话说到一半,她看了看眼前那忽然危险地眯起眼睛的苏郡望,瞬间卡住了。

于是,那个夜柳如一被苏郡望折腾的差点魂归极乐。

次日,窗外繁枝茂叶,鸟雀啼鸣不断,丽人微微睁眸,素手往身侧一摸,才发现那人早已不在,她撑着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正欲转身下去的时候,忽的传来了一阵疼痛,她忍不住喊出了声:“他奶奶的!疼疼疼疼疼死姑奶奶了!”

柳如一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却暗自庆幸着: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苏郡望总不可能再像昨天一样对自己做禽兽之事了吧。

“夫人,你怎么了?”自从苏郡望去上朝后,便唤步月在门外候着。她在门外忽的听到了柳如一大喊几声“疼”,立马冲了进去,道。

“苏郡望呢?”她不答反问,心中叹了口气,轻声道。她现在这个样子,再想骂一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词也是有心无力。

“侯爷去上朝了,夫人先好好休息,月儿在外候着。”步月微微颔首,便退到了门外,将门轻轻合上。

太和殿。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公公尖锐的嗓子在那儿喊着道,震得苏郡望耳朵都快要聋了。

他随着众臣一起站在殿上,一脸疲惫地支着头,一手执笏,另一只手悄咪咪地按着眉心。

“喂,昨夜没睡好?”苏郡望的好兄弟洛阳侯楚南弦在他身侧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他,悄悄地问道。

“不然你以为。”他嗓音喑哑,攥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给身侧的楚南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哦哟......”楚南弦听到了苏郡望与以前不同的声音,瞬间挑了挑眉峰,唇边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道,“节制,节制啊......想必如今弟妹已经被你折磨的快散架了吧。”

“你这弟弟怎么回事?”他轻“啧”一声,缓了缓,道,“对了,陛下在讲什么,到时候将我们两个抽出来回答问题就完了。”他一手扶额,状似无奈道。

当今天子有个怪癖,那便是喜欢早朝时抽几个人来解决问题,若是解决出来了必有重赏,若是没有便扣一个月的俸禄。

“苏卿。”燕帝咳了一声,缓缓地道。这三个字,让苏郡望拿着那玉笏的手一抖,燕帝扫了一眼殿下,似乎觉得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妥,继续补充道,“不,容卿,舞阳侯。”

“微臣认为,翊王出战一事,应由宣平侯夫人来劝说。”舞阳侯摸了摸自己下巴垂下的那撮花如雪般白花白的胡子,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苏郡望,道,“苏侯夫人与翊王殿下一母同胞,自幼互相扶持,感情颇深,微臣相信,若由苏侯夫人来劝说,翊王出战之事绝对是事半功倍。”

“嘁,这老贼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他当弟妹是傻子不成。还说什么让翊王率军退敌,他这明明是让翊王殿下去送死!”楚南弦低下头,轻声对着苏郡望道。他又何尝是看不出那舞阳侯的意思,再怎么耍心机,不过就是为了陷害苏郡望罢了。

“哦?宣平侯觉得如何。”燕帝闻言,转过头饶有兴趣地朝着苏郡望问道。

“此事,还劳烦陛下派人问问夫人才是。”他轻声道,“毕竟,这是舞阳侯出的主意。”言外之意,就是让舞阳侯自己出的主意自己收拾。

“旺财弟弟,干得好!”楚南弦在一旁闻言,悄咪咪地冲着苏郡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笑着对身侧那跟舞阳侯正面刚的人儿道。

宣平侯府。

“阿嚏——”柳如一揉了揉鼻子,轻蹙秀眉,有些纳闷道,“怎么感觉有人在说我......”

“夫人,最近要入秋了,小心着凉。”外头的步月刚刚被柳如一命出去采桂花回来,她在外面一边挑着品质好的桂花一边应对着在里头的柳如一。

“我没什么事,倒是你这个身子,一到秋天就感冒发热,都不晓得这是怎么个回事。”柳如一艰难地走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后,推开一条缝张望着外面,笑着揉了揉步月的头道。

步月笑了笑,没有答话。

“宣平侯这是什么意思?”舞阳侯蹙着眉,颇有不满地看着苏郡望,淡淡地道,“一句话罢了,为何要由陛下派人去向侯夫人道?”

“贱内亦是镇北长公主,父国之命大于夫家之命,身为一国公主应该是懂得这个道理的。”苏郡望语调沉沉,毫无惊慌地迎着舞阳侯那挑衅般的话语。

“放肆!”燕帝阴沉着脸,目光冷冷地如同一把利刃般在苏郡望和舞阳侯的脸上扫视了一圈,低吼道,“朕命翊王与宣平侯率二十万大军与扶姬国一战,收复宸阳、北泽两郡。”

“陛......”楚南弦闻言,蹙起剑眉,刚想踏出左边文班替苏郡望说话,却被身旁的人儿给拉住了。

他急忙扯住楚南弦的袖子,低声轻叹道:“喂,楚弟弟,别犯傻,圣旨都下了,你再反驳的话只会留下个抗旨不遵的罪名,陛下难免会杀鸡儆猴。”

这一番话钻进了耳中,楚南弦脚步一顿,吓得呛咳了几声,满面的悲戚之色溢于言表,他悄悄地挪近站在他左边的苏郡望,道:“你不早说,害得我差点去送死,去他爷爷的竟然这么凶残!”

他惊骇地看着楚南弦爆粗口,一时竟无言以对,过了半晌,才低声道:“你......你也喜欢爆粗口吗。”

“也?他奶奶的,谁跟老子又共同癖好,旺财弟弟,赶紧说来看看啊!”楚南弦闻言,赶紧凑近苏郡望,饶有兴趣地道。

“我家夫人。”他扶了扶额,道。

“啊?可,你们苏府不是家教甚严吗,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不能重整夫纲?”楚南弦捂着唇轻笑几声,道,“难不成这位长公主殿下如此娇贵?”

“对啊,哥哥给你说,”苏郡望一拍楚南弦的手,轻挑剑眉,缓缓地道,“爱一个人就得无条件包容她,就要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她保管,这一辈子只能娶她一个人,她说的话全是对的,即便是错的也是对的,只要记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是错的,就对了。”

“退朝——”随着公公的一声音落,众臣皆散了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次的早朝放的确实晚,等到苏郡望回府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十分了,他刚下马车就瞥见侯府门口停着的那辆车,微微思索,不由地加快步伐朝着房间里走了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前,柳如一还瘫在床上的时候便有人前来通报,说是太子妃娘娘来了,还没等她坐起来,这人便到了她的面前。

在太子择太子妃的时候她曾帮他物色中了如今的太子妃——便是眼前人,历经三朝元老,家庭底蕴无比丰厚的平宁王的嫡次女,云南凤府凤茹蕙。

她穿越前熟背诗经,“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这句诗她早已背的滚瓜烂熟,所以将凤茹蕙一直叫成了“凤如晦”。

“如晦,芦荟......茹蕙啊!”柳如一两次叫错她的名字,未免有些尴尬,于是乎赔笑道,“东宫那儿住的可习惯?”

“蕙儿习惯,劳烦姑姑挂虑了。”凤茹蕙客客气气地朝着容朝歌道。

此时,苏郡望恰好踏入房内,听到“芦荟”两个字后,意味深长地瞧着柳如一,眼神犀利如钩,薄唇边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姑父了吧。”凤茹蕙听到脚步声,轻轻回眸,正瞧见那双绝代风华的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柳如一,她颔首,不卑不亢地道。

“都是自己人,做这些繁文缛节干什么。”他淡淡地道出了这一句话。

身为官寇之家,自是察言观色的能力最为好,凤茹蕙见状不免有些尴尬,她从椅子上起身,微微颔首,道:“姑姑、姑夫,茹蕙家中有些事儿还等着我去处理,还请姑姑姑父莫要责怪茹蕙的无礼。”

丽人闻言,扬眉一笑,冲着她弹了弹两根手指,示意让她走。

“说吧,什么事。”送走凤茹蕙后,她回身翘着腿躺在贵妃椅上,姿态慵懒地看着苏郡望道,“可千万不要瞒住我呢,柳夫人。”她笑着道。

“柳夫人?”苏郡望嗤笑一声,道。

大凉温婉如水的女子居多,若是一般女子,作为人妻,自然听从夫婿安排,可眼前人,却是那少之又少的荆棘,他说一句话,她便能顶撞三句。

“你以为你是北凉镇国长公主吗,也不知道这性子是谁给你养出来的。”他轻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柳如一,随后便转身回了屋子。

北凉镇国长公主,与自己撞名的那个柳如一?据说这位长公主殿下有权有势,有治国之才,还是个绝世美人儿,妥妥的一位白富美。只不过,这位殿下在五年前便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北凉群龙无首,因此亡了国。

忽的,她的头不受控制一般的疼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这种事她已经不是头一次犯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听到“北凉”两个字,她的头就似乎随时随地可以炸掉一般。

她跄跄扶住门,眉头蹙的如一座小山丘一般。

“你来这,就是为了看我笑话?”苍白的脸显着浓浓的病态,却完全遮挡不住那毛嫱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的姿色。丽人瘫坐在悬崖边,忽的咳出了一口血,面对这么多大军在前,脸上却毫无惊慌之色,她轻轻阖眸,缓缓地道。

“你身中忘忧草,为何不解?”他颇为吃惊的看着眼前人,怔怔地道。忘忧草的时间拖的越久越难解,最后便是万毒噬心而亡的结果。莫非她是一心求死?

“想说什么就直说。”丽人凤眸犀利地掠过他,不紧不慢地道,气势仍有些渗人。

数十名士兵虽将她困在中间,看见她眼中所散发出的气势,着实令他们一惊,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丽人那阴恻恻地一瞥,看的他胆战心惊,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该上路了。”在那男子身旁的一位将领唤着她,不平不淡地道。

她没有搭理那个将领,反而是一言不发地望着身旁那万丈深渊。

“陛下,该上路了。”那将领十分有耐心,见她不答,顿了半晌,继续道。

女子广袖一挥,朝着那悬崖下方纵身一跃。

“容云筝!”那一直在她身旁如看戏一般看着她的男子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般,飞快地看了那些士兵一眼,道了一个“滚”字,便随着那丽人跃下那万丈深渊。

“这,这些是什么。”她扶住门的素手一僵,微微抬起头,拂去从额上流下的冷汗,喃喃道,随后她敲了几下自己的脑瓜子,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是我脑子进水了吗,这些回忆是什么鬼......”

“夫人怎么了?”步月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推门而入,躬身道。

“月儿,你如实告诉我,北凉是什么地方。”她斜倚在门口,眼神黯淡无光,声音漫不经心。

“北凉?”步月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柳如一,似乎在确定她是随口一问还是意欲探究此事,随后,她便垂头答道,“北凉在曾是六国中的第一大国,无人敢招惹他们。元景十年,元景帝崩逝,北凉镇国长公主掌权。五年前,北凉长公主离奇失踪,北凉群龙无首,被北洛和西秦联合所灭。说起我们大燕皇室,也曾是北凉宗室,只可惜那泱泱大国竟如此亡国。”

“那是真可惜。”她的明眸暗了暗,淡淡地道出了这一句话。

是夜。

柳如一这次将苏郡望从房里赶了出去。因为白日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回忆,她夜中难眠,辗转反侧。

窗户外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握紧了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眯着眼看着窗户。忽然,翻进来了一个人,她立马将被子朝着那个人掷了过去,而那人则将被子稳稳接住。她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但凭身形看,那确实是一个男子。他俩将那被子一手扯一头,谁都不肯放下,丽人有些急了,单手握起匕首朝着被子一割,瞬而一挥,顿时棉絮如雪一般纷纷而降,落在了两人的头上。她趁着这一瞬间,运起轻功朝着那男子的方向一跃,匕首凉凉地搁在他的脖子上,轻声道:“找死?”

“谋杀亲夫啊。”那人轻笑一声,勾起眼前丽人的下巴,长睫轻颤两下,道。

“好好的门不走偏要翻窗,害得老子以为是个采花贼。”她带着怨气瞪了苏郡望一眼,轻声喃喃道。

“你在嘀咕什么。”他忽的凑近柳如一,沉着声音道。

“我说,我被你的光明磊落感动到哭了!”她撇了撇嘴,揉了揉眼睛,微微直了直身子,咬着牙道。

“善。”苏郡望轻轻挑眉,道了一声,转而一字一句如玉落于地一般缓缓地道,“夫人将这被子弄成这样,晚上该怎么办呢......”

她闻言,尬笑一声,立刻夺门而出:“不必劳烦了,姑奶奶这就去睡书房!”

“还是跟以前那副模样,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存活下来的。”他看着柳如一渐渐消失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立在床头无奈地自个儿喃喃道。

书房。

“这么喜欢偷窥的吗。”她轻轻扶额,叹道。

“夫人,侯爷这也是关心你你呐。”步月抱着一大坨被子费力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勉勉强强站稳脚跟后,便朝着柳如一一番“开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柳如一揉着眉心,抬头打量着抱着被子的步月,踏着莲步走了过去,拿过她手中的被子放在书桌上,略微无奈地道。

“还有,夫人,明日就是赏花宴了,你......要不要去?”步月抬眸打量了一眼柳如一,随后便低垂着头,道,“有周小姐。”

她跟了柳如一也有好几个年头了,对于柳如一对周家小姐的恨,她还是晓得的。所以若无要事,她根本不敢在柳如一面前提周氏。

“不去,为什么去?”丽人轻抬明眸,含笑道。

就是柳如一那一抹一瞬间的笑容,却被早早爬到窗外树上的那个人捕捉到了。那人儿轻抿薄唇,然后一笑,柔声道:“既然如此,当年为何还要盗取什么锁心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的心,可早就锁在你身上了呢,既然如此,还要那锁心杯干什么呢。”

——完此番与主线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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