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底下是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卫锦沿着河边寻找,很快找到被冲到岸边的一人一狼,肚子鼓鼓的,灌了不少水。
卫锦毫不客气地踩了踩汤显的肚子,大量的河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
汤显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卫锦如法炮制继续踩了踩狼的肚子,嗯,动作比踩汤显温柔多了。
狼的反应很快,立刻爬了起来,离开两个两脚兽挺远。绿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卫锦,你好歹毒的心肠。”
卫锦面不改色地收下了赞美,“过誉了,怕是比不过师爷。”
汤显爬起来,其实他早就不咳嗽了,是在借机观察卫锦的反应,见她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勉强安了下心。
这回真是前面是虎后头是狼了。
他稍微一动,腿剧烈地疼,腿怕是断了。
卫锦看他一眼说:“天色已晚,卫某要找个安庆的地方过夜了,师爷自求多福吧。”
“你——!”
山谷底下,他还断了条腿,不远还有条饥肠辘辘的饿狼等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求的到福,汤显再次低声下气地恳求,“卫锦,我们也算是像是一场,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
“自然不能。”还没等汤显高兴,卫锦继续说,“所以我才要告辞,毕竟是熟人被野兽啃食,卫某狠不下心肠。”
卫锦说走就走,没有半点迟疑。
她走出百米听到汤显在那仰天长啸说什么他汤显死得其所云云,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大概就和小贩等砍价的客人走出百来米远才把人叫住忍痛把货卖给对方。
都是心机。
她可不上当。
很快找到了山洞,生了堆火烤干了衣服,没多久外头下起了瓢泼大雨。
估计血迹也冲干净了吧。
想到狼饱餐一顿卫锦腹中更加饥饿。
待第二天天色放晴卫锦才离开山洞,对着数丈开外凄惨爬行的汤显露出了堪称和善的笑容。
汤显居然没被吃掉!
当然他现在的模样十分凄惨就是了,像泡在洪水里的猪。
“嗷呜~”
灰背狼居然跟在汤显身边,湿透的皮毛紧贴身上,肋骨突出,像条流浪狗似的。
“哎呦,看着小魔样可怜的。”
卫锦面露不忍跳下山丘走了过去,汤显本能地一缩,怀疑起卫锦的居心。
谁知道卫锦大步从他身上跨过去,走到灰背狼跟前蹲下,撸了把狼头,“哟,真是可怜了。”
汤显一口血喷了出来。
灰背狼冲卫锦呜咽地叫了声,声音一点都不像狼,和狗子没甚区别,狗本来就是从狼驯化来的,灰背狼知道自己在野外活不了多久了,主动向卫锦屈服了。
“狼比人懂事的多。”
汤显知道卫锦在说他,气急攻心,一口血喷出来,晕了。
“汤师爷涵养不行了。”卫锦又说了几句风凉话见汤显没反应,真的是晕了不是装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造七级浮屠得多少钱卫锦不知道,总比盖七层的木制阁楼贵的多。
差不多折磨够了,卫锦一手狼一手师爷在谷底转了转很快找到了上去的路。
衙役们披着蓑衣找了半宿,见到卫锦他们都快哭了。
“都头,还以为师爷被狼叼去了!”
“您去救师爷了!”
衙役和县兵们神情闪烁,估计猜测两人一起被狼叼了。
卫锦可是能打死老虎的,怎么能被狼叼?
狼多势众,老虎也扛不住啊。
卫锦受了些外伤,汤显惨多了,一身的伤,卫锦亲自把汤斐送回了家。
汤显的夫人段娘子是悍匪段八刀的独生女,奇怪这么久卫锦竟然从来没见过她。
“我夫君怎么了?”段娘子心疼地说道。
“去办差时被狼撵掉沟里了。”
原因太过好笑段娘子一下子愣住了,衙役们你看我我看你十分默契地没说肇事的狼就是跟在卫锦身边的那条。
什么狼,分明是条本事不佳的猎犬。
卫锦担心狼野性难驯冒然带回去可能会伤及无辜,谁知是不是诈降,然后等她不在家咬死家里的老老小小?
她可不想冒这个显。
于是卫锦一不做二不休把狼脖子扭断了。
不过没剥皮,而是挖个坑埋了。
她自知理亏,回家的路上买了袋米送到住在附近的瞎眼婆子那,瞎婆子肚子拉扯着小孙子,过得比当乞丐的小珠子好一些吧。
“谢谢、谢谢!”
瞎婆子抓着米袋又哭又笑。
卫锦说了好几次不用送了才离开瞎婆子家的小院子。
·
留县的清晨,格外的宁静。
卫锦懒的做饭,出门买了早饭,饭桌上只来了两个小孩。
“干爹说他不舒服。”单殊说。
卫锦筷子一顿,问:“他哪不舒服了?”
“看着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卫锦想了想,明白了,单季玉是在使性子,患难与共、化敌为友的消息经汤显口中传出去,不少人信以为真。
“使性子的女人不好,男人也不好。”卫锦对两个小孩说。
中午日头升起来,卫锦废了似的坐在房檐下晒太阳,单季玉还没出来,真是有耐心。
“卫老爷在家吗?”
门外探进来一个黑瘦小子的脑袋。
卫锦眯开眼,“你是谁家的孩子?”
“董家的。”
卫锦想了想,是瞎婆子家,招呼他进来,“有什么事?”
这孩子扑通一下跪下了,不戴卫锦反应咣咣咣地磕了三个头,“卫老爷救救祖母吧!她早上昏倒,她早上昏倒,送去百草堂大夫说得的是痨病……”
“没钱买药?”
“嗯!”
昨天刚送了米,今天就要破财。
瞎婆子家油恐怕都没有半滴,肯定是还不上了,杀了头从良的狼还得破几次才才够。
“你等着。”卫锦进屋拿了个钱袋子出来,递给他。
董家小孩接过钱袋子,又狠狠地磕了几个头,“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哎哟,不知道从哪个说书先生那听来的,说起来还像模像样的。
“拿着吧,不要你的命,也不催你还钱,”卫锦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没读过书吧,我和张夫子说一声,你往后也跟着去学。”
看着小孩不可置信的脸卫锦道:“董婆婆的病可不是吃几次药能好的,送你读书是为了让你不赚辛苦钱。”
自然,这孩子这会儿还不太明白。
“去给董婆婆抓药吧。”
“谢卫老爷救命之恩。”
日行一善的滋味不错。
“爹你怎么发起善心了?”卫安庆好奇地问,“您一向只扫自家门前的雪。”
“那是因为能力有限,管好自己就行了。”卫锦说。
卫安庆不信,一再追问。
“我做了亏心事,想行善补上。”
“善恶还能相补。”
“为求心安,自是可以。”
“单公子还没出来。”
“他想呆着就呆着吧,要是今天再不出来,就叫他去洗大肠。”
卫安庆笑眯眯地补充,“再吃一盘炒大肠。”
卫锦大笑,“这主意好。”
晚上卫锦特意炒了一盘猪大肠,香是真香,还加了不少辣子,隔壁的小孩闻着味爬上了墙头,卫锦自然拿叶子包了些塞给他,“真香!”
她招呼单殊过来,“把饭菜给你干爹送去。”
单殊也觉着菜香的不行,换做从前她肯定是要偷吃一口的,“就去。”
单季玉实力不出门一整日,肚子饿的咕咕叫,炒大肠的香气从门缝钻进来,肚子更饿了,不行!不能出去!
他单季玉不能忍受汤那厮这么轻易地和卫锦化敌为友!
他化敌为友那会可是糟了大罪的。
不公平!
“嘎吱——”门开了,单殊进来后关上门,“卫伯父让我送饭菜来。”
“哼。”单季玉忍住不去看饭菜,端进来后味道更香了。
他喜欢吃啦,尤其喜欢香辣口味。
“干爹,可香了。”单殊支起炕桌,把饭菜放了上去。
单季玉眼睛忍不住往那瞟,什么菜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可是卫伯父亲手炒的。”单殊加重了亲手二字,意思很明显,肯定是示好啊。
“我先出去了。”单殊怕他在这单季玉抹不开面子,人小鬼大说的就是他了。
“嗯。”
单殊出去后,单季玉一脸高冷地拿起筷子,飞快地夹了个“不明底细”的肉进嘴,咀嚼数下后,咦,这肉香的要命而且还有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味儿!
什么味儿这么勾人?配上葱姜蒜辣子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吞进去。
“卫锦一个大男人,武艺高强还会做饭,呵……”再加上英姿勃勃……单季玉不承认他酸了。
吃好了后他亲自把盘子短刀了灶房,卫锦正在炮制松花蛋。
单季玉高冷地走过去把盘子放在菜板上。
“刷了。”卫锦头也不回地说,“自己单吃自己刷。”
单季玉不情不愿地拿起抹布。
“单做的?”
“你不是饿了吗。”卫锦很爽快地说,切松花蛋的手不停。
单季玉忍不住弯起了眼角嘴角,“多谢你了,给卫兄添麻烦了,买些就是了用不着亲手做,咳咳,我似乎染上了风寒……”
解释了不存在的病,单季玉觉得这一茬可以接过去了。
碗盘洗干净了,他有些洁癖,每个盘子反反复复的洗刷了三五遍,想起来让舌头发麻的香味,“对了,那肉是什么肉。”
“大肠。”
单季玉觉得耳朵坏掉了,“什么?”
卫锦好脾气地重复,“大肠,爆炒香辣猪大肠,可是我的拿手菜,季玉可吃的满意。”
单季玉脑子被猪大肠刷屏了,猪大肠、大肠、大肠……不是装着那啥的那啥。
他胃里顿时翻腾起来,捂着腹部夺门而出,跑到门外的柳树底下,吐了个惊天动地。
“呕——”
卫锦耳聪目明地听到隔壁夫妇小声议论,“卫锦的娘子有身子了?”
“老娘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喝酒,告诉你多少次那是个爷们!”
“那要是爷们老子就是娘们……”
单季玉:我做错了什么这样对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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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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