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锦略一用力把他蹬了起来，还不忘补充一句：“果然沉了不少。”
她卖肉一刀下去一两不差，称单季玉沉了多少轻而易举。
丝白的衣料多了个难看的脚印。
单季玉气呼呼地。
卫锦美滋滋地哼了几嗓子山东小调。
“爹，你为什么总欺负他啊。”
“我欺负谁了？没有的事。”卫锦不承认。
“我要是不接住他他可就摔门槛上了，说不定牙都磕掉了。”
卫安庆到了换牙的年纪，两颗门牙估计活不到几天了，没掉过牙总觉得掉牙是件及恐怖的事情。
单殊比安庆大几岁，换完了牙，别看他乞讨几年，牙齿竟然比卫安庆的还白。
单殊苦着脸，“我哪记得啊，天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什么时候长的。”
卫安庆说他是个小糊涂蛋。
这小糊涂蛋读起书来却很聪明，是班上除了卫安庆外最聪明的小朋友。
一共有三十多个小孩在学堂启蒙，他们估计也就读三五年，学完了常用字会算个账就算学完了，能继续读下去考功名的，凤毛麟角。
最小的孩子像安庆这样的六七岁，大的有十二三岁了。
最大的孩子看单殊不顺眼了，明明是个乞丐，低贱到尘埃里的人，被单公子那样的人收养了，又天天被夫子夸奖，太讨厌了。
大孩子知道卫安庆力气大，怕他。特地挑了卫安庆不在的时候堵住了单殊。
他比单殊高出一个头来。
“小珠子！你知道你错哪了吗！”没错，他娘每次要揍他之前都是这么咆哮的，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错哪了，可他娘不等他回答立刻上手揍。
单殊这些天和卫安庆扎马步练拳，身手比从前矫健多了，孩子没多大力道的拳头一闪身躲了过去。
他躲开不要紧，大孩子的拳头砸在了墙上，顿时又红又肿，皮都破了，十分可怖。
“啊啊啊疼死我了！”
“蒙大郎，你怎么了？”张长溪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夫子，我手疼！小珠子打我！”
张长溪看了眼他的手，“他能把你打成这样？还撒谎？走走，去洗洗。”
马上要当爹的张长溪脾气比从前还好，卫安庆过来听到蒙大郎哭哭啼啼地说：“夫子，你真好，比我爹好多了，你为什么不是我爹啊。”
蒙大郎他爹，安庆知道，是留县一些奉行“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的代表人物，卫安庆没少听蒙大叔咆哮说：当初我老子打我比我打你小子狠多了，
还非得让蒙大郎说他以理服人。
“他找你麻烦了？”
“嗯。”单殊坐在树底下啃柿子，给了安庆一个，“他没打着我。”
“你再练几个月，能按着他打。”
“我知道。”
卫锦一点不担心安庆被校园暴力伤害。
“卫都头！县太爷让你过去！”一个杂役在门口喊道。
“就来。”
县衙，冯县令，汤显都在。
汤显脸色不怎么好看，看来是没斗过一群泥腿子。
“……事情你知道了，你和汤显一起去吧。”
原来汤显带着衙役想要玩硬的，可是山东百姓也不是吃素的，全村男女老少一起上，把他们扔出了村子。
“那群刁民……”汤师爷极力想挽回面子。
“呵。”卫锦用汤显能听到的动静笑了声。冯县令自然也听到了，装没听见罢了。
汤显带去的衙役各有负伤，这叫工伤，汤显再心疼钱也出了笔血。
几个没受伤的衙役和卫锦带着的十几个县兵杀到大李村。
依照汤显所言大李村就是这群刁民的聚集的窝点。
看来他还是查出了点东西。
“叫咱们的人埋伏在附近，监视动向。”卫锦吩咐。
卫锦人多势众，汤显只能听命于她。
很快入夜，这年头夜晚不安庆，山上的野兽时常下来，尤其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衙役县兵们几人聚在一块握紧了武器。
月上中天，森林中传来了狼叫。
“这么晚了，村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村子相隔的远，除了过年过节只有走亲戚才来往，比较封闭，汤显前些天监视到了周围几个村子的村子偷偷摸摸地来了大李村，他本来想抓个现行，可人家大李村村子极为硬气，不准他去搜。
刁民！
此时，跟在蹲一个林子的衙役尿急，“师爷，我内急去……”
“去吧去吧。”汤显嫌弃地挥了挥手。
“我一个人不敢去。”这个衙役眼神示意另一个衙役。
另一个衙役骂了句娘陪兄弟解决内急去了。
只剩下汤显一个人。
前头说过了，汤显也是个书生，缚鸡之力还是有的，可大晚上呆在林子里，远方还有狼叫，真是挺瘆得慌的。
卫锦猫在汤显对面的林子里，她夜视能力强，能看清楚汤显的脸。
卫锦忽然咦了一声，这厮印堂发黑，看着要倒霉啊。
两个衙役还没回来，汤显有些冷抱着手臂搓了搓，忽然有人把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汤显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反手按在肩膀上想把衙役扯过来，然而——他摸到了什么！
一直毛茸茸的爪子！
汤显汗毛竖起来了！
他听过类似的传说，在深山老林里，如果是一个人，狼会偷偷跟在人身后，像人一样直立把前爪搭在人的肩膀上上，轻轻拍一拍，人会以为是熟人，反射性地回回头，而狼会瞅准时机一口咬断人的喉咙。
本以为是故事，没想到让他给碰上了。
汤显抓住狼爪，拱起背，使劲了力气将狼丢了出去。
这头狼并不壮硕，甚至是头年老的独狼，可它作战经验丰富，打了个滚再次朝汤显扑了过来，汤显完全没拔刀斗狼的勇气，朝卫锦的方向跑去。
离得近了，汤显看到了卫锦，眼里迸发了强烈的求生欲和喜色。
看的卫锦有点懵。
你高兴个球啊，以为老子会救你？
汤显扑过来时卫锦伸出一条腿当仁不让地绊倒了他。
汤显摔了个狗吃屎。
狼紧急刹车，站在三尺开外警惕地看着卫锦，眼珠子绿油油的。
卫锦闪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汤显吐掉嘴里的草回头就看见卫锦的手势：这是邀请狼吃他的手势！
“卫锦！你好毒！”他咆哮。
居然要看着他被狼吃。
狼也被这吼声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享用人肉。
“我儿救你儿时你倒打一耙，须知狼来了的故事……”
汤显并没有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
狼的本能让它躲开了卫锦，见卫锦没有出手的意思，高高一跃跳到了汤显身上就要下口。
汤显原地打滚甩掉了狼，怨毒地盯着卫锦，抽出刀胡乱地看向狼，可是一刀没砍中不说把自己累得不行。
汤显跑，狼在后面追。
附近几个衙役高声喊道：“卫都头！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汤师爷吊嗓子呢。”
衙役点了点头，汤师爷平日里的确爱听个曲唱个戏，只不过大晚上的还有这兴致？
“也许是壮胆呢。”一个衙役猜测。
“也是。”
卫锦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接着月光欣赏汤师爷被追杀的惨状，狼明显第一目的是弄掉汤显的刀，所以本着他手咬。
卫锦目露赞赏，这是条真正技术的好狼。
还不忘指挥狼，“冲他脸咬！”
汉尼拔一般都这么干。
“卫锦！我死也不会放过去！”
汤显手被咬伤了，刀掉了，死亡正在逼近。
他不想这么死，他决定拉着卫锦一块。
汤师爷爆发了巨大的斗志，手臂被狼咬着也不管了拼命朝卫锦扑来，四肢抱着她往悬崖那扯，两人一狼本来就在悬崖边上，卫锦一个不查竟然被带着跌下悬崖。
“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
哪怕是坠崖，狼依旧死死咬住汤显的胳膊。
真有职业操守。
根据坠崖必被树接住的定律，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撑住了两人一狼。主要是卫锦抓住了树干。
汤显爆发了死志后发现没死成，一般情况下人九死一生后就不想死了，所以他服软了，哀求道：“卫都头，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了解……”
卫锦想了想，点了点头，汤显松了口气，胳膊剧烈的疼痛终于传到了脑神经里，这才意识到胳膊上还咬着匹狼。
“畜生！松口！”
“咦，不对……”卫锦忽然想到，“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我没对不起你啊，见死不救明哲保身什么时候算错了？”
她抬起膝盖，冲汤显胃部撞了过去，剧痛之下，汤显抱着卫锦的手松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地神色。
几秒后坠下崖底，传来好大的水花声。
确认了底下是水后卫锦松开了手。
想起汤显方才的眼神，她暗想：“搞的和被抛弃的女人似的……”
不能总欺负单季玉……那来欺负下汤显吧！
坏人、养外室、恩将仇报…欺负他没问题吧！
——您是怎么和镇国公主化敌为友还为她打天下出谋划策的呢。
——咳，那是一场意外，我们两个一起坠崖，我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我们共渡难关，患难之交……
狼：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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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