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二十八章

英扬被押入梁山地牢的第三日,晨曦未露,山脚下便传来了沉闷的战鼓。

卫锦一骨碌爬起身,披衣冲出石屋时,东方的天际已被黑压压的兵云染成了铅灰色。三万官军围城,云梯如密密麻麻的林莽架设在山脚,中军帐前一杆玄色大旗猎猎作响,“大都督”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透着森冷的杀意。

“娘!官军打过来了!”卫安庆提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长刀奔来,小脸紧绷,往日里带着稚气的桃花眼此刻满是焦灼,剑眉拧成了疙瘩。

卫锦抬手按住儿子的肩,目光扫过山下:“慌什么。”她声音沉稳,段八刀昨夜将所有兵力交由她调度,一千五百喽啰,三百弓箭手,可要对抗三万精锐官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大当家的在聚义堂等着呢,汤显那厮又在煽风点火,说要绑了你送出去赔罪!”卫安庆咬牙切齿,提起汤显就恨得牙痒痒。

卫锦冷笑一声,拔腿往聚义堂去。沿途的喽啰们神色惶惶,往日里的彪悍荡然无存。

聚义堂内,段八刀光着膀子,鬼头刀往桌案上一剁,木屑飞溅:“奶奶的!汤显你再敢说降字,老子先劈了你!”他虎目圆睁,盯着被两个喽啰架住的汤显,怒火中烧。

汤显吓得面无人色,却仍强撑着喊道:“大当家!大都督的兵都是能和金人硬拼的精锐,咱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都是卫锦惹的祸,若不是她杀了英扬的先锋,咱们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他目光怨毒地扫向卫锦,“把她绑了送给大都督,咱们还能有条活路!”

“放屁!”段八刀一脚踹翻桌案,“卫兄弟是咱梁山的功臣,你这狗贼想卖友求荣,也不看看老子答应不答应!”他转向卫锦,抱拳道,“卫兄弟,梁山上下今日就托付给你了,你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

卫锦点头,走到堂中沙盘前,指尖划过山川沟壑:“孙天况,带二十人去西山谷,把滚石堆备好,官军一进谷就往下推;单季玉,你领弓箭手埋伏在一线天,守住狭窄通道,秦此方,你带五十人守住后山密道,万不得已时,留一条退路。”

“剩下的人,随我守前门寨墙!”她拔出腰间短刀,“官军虽多,但山路狭窄,他们展不开阵型,咱们居高临下,耗也要耗死他们!”

喽啰们被她的气势感染,纷纷举起兵器呐喊。汤显被押下去看管,临行前仍不甘心地嘶吼:“卫锦!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卫锦没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转身走出聚义堂。寨墙上,弓箭手已各就各位,火油、滚石、点燃的蜂巢整齐地堆放在一旁。山下的战鼓再次响起,官军开始攻城了。

第一批步兵扛着云梯往上冲,密密麻麻的人影如蚂蚁般沿着山路攀爬。卫锦握紧长刀,等到敌军逼近寨墙三丈远时,大喝一声:“放箭!”

百箭齐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官军惨叫着倒下一片,山路瞬间被尸体堵住。但后续的官军毫无退意,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很快就有云梯架在了寨墙上。

“推下去!”卫锦挥刀斩断一名官军的手臂,一脚将云梯踹翻。喽啰们纷纷效仿,滚石、火油接连落下,山路上燃起熊熊大火,官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场仗一打就是三天三夜。卫锦几乎没合过眼,身上的铠甲被血浸透,又被汗水浸湿,安庆始终跟在她身边,小小的身躯却有着惊人的力气,挥刀砍杀时毫不含糊,只是脸上的稚气渐渐被坚毅取代。

第三天黄昏,西山谷传来噩耗。孙天况派人来报,官军派出精锐小队从侧翼迂回,西山谷失守,滚石没能挡住敌军,二十名弟兄全部战死。

卫锦的心沉了下去。西山谷一破,官军就能从侧面攻上山寨,前后夹击之下,寨墙迟早会被攻破。她当机立断:“单季玉,你带弓箭手撤回聚义堂,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秦此方,密道那边盯紧了,一旦寨墙失守,立刻撤退!”

话音刚落,寨墙左侧就传来了喊杀声。官军已经攻上来了,他们挥舞着长刀,与喽啰们展开了近身肉搏。

卫锦挥刀砍倒一名官军,刚想喘口气,就看见安庆被两名官军缠住。那两人显然是精锐,刀刀直取要害,安庆虽力大无穷,却终究年纪尚小,经验不足,渐渐落入下风。

“安庆!”卫锦心中一紧,提刀冲了过去,一刀劈开一名官军的后颈,另一人见状,转身就想逃跑,被卫锦反手一刀刺穿了胸膛。

“我没事。”安庆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依旧坚定。

卫锦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寨墙的一角被官军撞破了,大批官军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喽啰们抵挡不住,开始溃散。

“撤!!”卫锦护着安庆,边打边退。

聚义堂前,段八刀正带着残余的喽啰拼死抵抗。他浑身是伤,左臂血流不止,却仍挥舞着鬼头刀,每一刀都能砍倒一名官军。看到卫锦带着人退回来,他大喊道:“卫锦,快带弟兄们从密道走!我来断后!”

“大当家,要走一起走!”卫锦喊道。

段八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我段八刀是梁山的大当家,哪能临阵脱逃!你们快走,保住性命,日后还能东山再起!”他猛地往前冲了几步,挡住了追来的官军,“快走!”

卫锦知道段八刀心意已决,再耽搁下去,所有人都走不了。她咬了咬牙,喊道:“弟兄们,跟我走!”

她带着安庆、单季玉、秦此方和几十名残余喽啰,往后山密道退去。身后,段八刀的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渐渐微弱,最后归于沉寂。卫锦心中一痛,却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

密道入口藏在一处瀑布后面,秦此方早已打开石门。众人刚钻进密道,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汤显带着几名亲信追了上来,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卫锦,等等我!我知道错了,我跟你们一起走!”

“你这叛徒,还有脸来!”安庆怒喝一声,就要拔刀。

卫锦拦住他,冷眼看着汤显:“密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你带着这么多人,只会拖累我们。”

汤显脸色一变,眼神变得阴鸷:“卫锦,你别太过分!”他身后的亲信纷纷拔出兵器,想要硬闯。

“找死!”秦此方率先冲了上去,与汤显的亲信厮杀起来。汤显趁乱想要钻进密道,被卫锦一刀挡住去路。

就在这时,密道外传来了官军的喊杀声。“他们追上来了!”单季玉喊道。

卫锦心中一急,手下加力,一刀斩断了汤显的佩剑,顺势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滚!再纠缠不休,我现在就杀了你!”

汤显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带着亲信逃走了。卫锦没再理会他,喊道:“快走!”

众人钻进密道,秦此方在身后关闭了石门。密道狭窄昏暗,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众人沿着密道往前走,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光亮。秦此方加快脚步,推开了另一端的石门。门外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两岸是茂密的树林,显然已经脱离了官军的包围圈。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走出密道。卫锦刚想让大家找个地方休息,就听见安庆发出一声痛呼。她转头一看,只见安庆的胸口插着一支冷箭,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

“安庆!”卫锦心头一紧,冲过去抱住儿子。

安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吐出几口血沫。卫锦这才发现,箭簇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深入肺腑。

“是谁?”单季玉拔出弓箭,警惕地看向四周。

树林中走出几名官军,其中一人正是跟在英扬身边的一人,他道:“卫锦,没想到吧?我们早就料到你们会从密道逃走,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他侧身让开,汤显猥琐的身影现了出来。

好恨!方才没有杀了他!这就是她心慈手软的报应吗?

“你找死!”卫锦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将安庆交给秦此方,拔出长刀就冲了过去。她此刻如疯魔一般,刀刀致命,几名官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

汤显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卫锦哪会给他机会,纵身一跃,一刀砍断了他的双腿。副将倒在地上惨叫,卫锦上前,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她快步回到安庆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它。安庆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看着卫锦,眼中含着孺慕与不舍:“娘……我没给你丢人……”

“没有,你最棒了。”卫锦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活了两世,经历过刀光剑影,经历过背叛逃亡,从未如此绝望过。这孩子是她在这乱世中唯一的牵挂,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可现在,这希望正在一点点消逝。

“你……要好好活着……”安庆的手轻轻抚摸着卫锦的脸颊,渐渐失去了力气。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永远地闭上了。

“安庆!安庆!”卫锦抱着儿子的尸身,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哭声在山谷中回荡,悲恸欲绝。

单季玉和秦此方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们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卫锦抱着安庆的尸身,久久没有动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树林中刮起了冷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死寂的恨意。

“萧景渊……”她咬碎银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我卫锦若不死,定要你血债血偿!”

夜色渐浓,卫锦小心翼翼地将安庆的尸身放入河中。河面泛起涟漪,将尸身缓缓推向远方。她站在河边,望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

“我们该走了,官军很快就会追来。”秦此方轻声提醒道。

卫锦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河面,转身走进了树林。单季玉和秦此方跟在她身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山林中穿行。卫锦一路上沉默不语,只是机械地往前走,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单季玉和秦此方不敢多言,只能默默跟着。

走了数日,他们来到了一座废弃的村庄。村子里一片狼藉,房屋倒塌,田地荒芜,四处可见白骨。显然,这里也曾遭遇过兵灾。

三人找了一间相对完好的破屋住了下来。秦此方出去打猎,单季玉生火做饭,卫锦则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卫兄,吃点东西吧。”单季玉端着一碗烤肉走过来,轻声说道。

卫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心中只有安庆的身影和对大都督的恨意。

就在这时,秦此方匆匆跑了回来,脸色凝重:“不好了,官军的搜捕队来了,就在村子外面!”

卫锦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走!”

三人立刻冲出破屋,往村后的山林跑去。刚跑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官军的喊杀声。

“这下完了!”单季玉脸色惨白,望着追来的官军,眼中露出了绝望。

卫锦握紧长刀,她冲了上去,长刀挥舞,如一道旋风。卫锦杀红了眼,每一刀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很快就解决了大半官军。

三人站在悬崖边,喘着粗气。身后的村庄方向传来了更多的喊杀声,显然,更多的官军正在赶来。

“我们跳下去吧,顺着河流走,也许能躲过追兵。”秦此方说道。

卫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悬崖下面的河流:“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梁山的方向,心中默念:“安庆,娘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说完,她纵身跳下了悬崖。单季玉和秦此方也紧随其后,跳入了湍急的河流中。

河水冰冷刺骨,三人被浪涛裹挟着,顺着河流往下漂流。身后的追兵赶到悬崖边,望着滔滔河水,只能无可奈何地回去复命。

不知漂流了多久,三人被浪涛冲到了岸边。他们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停留,立刻钻进了岸边的树林。

梁山已破,安庆已死,昔日的兄弟或战死或离散。卫锦站在树林中,望着茫茫天际,心中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如何报仇,只觉得这乱世如同一片烬土,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们踉跄着钻进密林深处,直到确认追兵彻底远去,才敢在一处背风的崖洞停下。深秋的寒风裹着潮气钻进骨头缝里,卫锦却浑然不觉,只是僵立着。

单季玉拢了拢湿透的衣衫,强撑着捡来枯枝生火,噼啪的火苗映着三人惨白的脸,却暖不透彻骨的寒意。秦此方默默去溪边凿了冰融水,又猎了一只山鸡,烤得焦香的肉递到卫锦面前,她却偏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洞外漆黑的山林,一口未动。

接连三日,卫锦皆是如此。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抱着安庆的遗物枯坐,眼底是灭顶的绝望。单季玉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终是忍不住开口:“卫兄,安庆公子若在天有灵,定不愿见你这般自毁。萧景渊尚在作威作福,段大当家与梁山百余弟兄的血仇,还未得报啊!”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卫锦猛地回神,她想起安庆临终前那句“娘要好好活着”,想起段八刀浴血断后的背影,想起数不清的亡魂,她不能就这么垮了。

她终于接过烤肉,狼吞虎咽。

此后数月,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在河东深山老林里辗转躲藏。萧景渊荡平梁山后,下令全境搜捕残部,悬赏千金要卫锦的人头。官军的搜捕队漫山遍野,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一次遭遇围堵,卫锦为掩护二人突围,左臂被长刀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脸颊也被箭矢擦过。

他们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砍木搭棚,以打猎、采草药为生。单季玉扮作游方郎中,悄悄潜入村镇打探消息,一边躲避官府盘查,一边搜集萧景渊割据兖徐、横征暴敛的动向。

在刀尖上度日,饥寒交迫是常事。卫锦的棱角被乱世磨平,眼底的悲恸化作死寂的沉郁,唯有提起萧景渊三字时,才会闪过噬人的寒光。她不再冲动搏杀,所有的情绪都沉在心底,熬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执念。

三人从最初的狼狈逃窜,渐渐变得默契相依。梁山的过往成了禁忌的话题,可每到月圆之夜,卫锦总会独自坐在山巅,望着兖州的方向,一言不发。单季玉和秦此方从不打扰,他们知道卫锦心中的痛,从未消减半分,只是化作了蛰伏的潜龙,只待一日乘风起。

这般隐忍蛰伏,一晃便是数度春秋,直到乱世烽火愈燃愈烈,流民四起,义军蜂起,他们才终于等到了能浮出水面的机会。

“卫兄,今后我等何去何从?”

卫锦看着这几个疲惫的面孔,张了张嘴,心知对方已经将身家性命系在了她身上,哪怕她也同样迷茫却不得不站出来决定未来的方向。

三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乱世的烽火未曾停歇,反而愈燃愈烈。萧景渊荡平梁山后,势力愈发壮大,占据兖州、徐州等地,拥兵十万,公然脱离大启朝廷,自称“北境王”,与南方的反王窦谨行分庭抗礼,天下陷入三足鼎立的割据局面。

这三年里,卫锦、单季玉、秦此方三人辗转于山东、河南交界的深山野岭,如同潜龙蛰伏。卫锦收敛了往日的锋芒,脸上添了几道狰狞的疤痕,她不再轻易展露天生神力,只是默默打磨武艺,研究兵法战阵,心中的恨意并未随时间流逝而消减,反而沉淀得愈发深沉,化为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单季玉褪去了往日的娇贵,身形清瘦了许多,却愈发沉稳。他心思缜密,擅长谋划,这三年里帮着卫锦打理后勤、打探消息,将三人的行踪安排得妥妥当当,成了卫锦身边最得力的智囊。秦此方则依旧沉默寡言,一手箭术练得愈发精湛,成了最可靠的护卫,只要卫锦一声令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

三人靠着打猎、帮人护送货物为生,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萧景渊的搜捕。

这一日,三人来到河南境内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却异常热闹,街道上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眼中却带着一丝异样的狂热。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秦此方皱了皱眉,警惕地看向人群聚集的方向。

单季玉拉过一个流民打听,片刻后回来,脸色凝重:“是‘白破军’在招兵。据说这支队伍的首领叫白破虏,是个佃农出身,因不堪官府和地主的压迫,揭竿而起,短短半年就聚集了数万人马,专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深得民心。”

“白破军?”卫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三年来,她听过不少农民起义的消息,却大多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但这农民起义军能在半年内发展到数万人,想必有其过人之处。

“我们去看看。”卫锦当机立断。她知道,仅凭他们三人,想要报仇无异于痴人说梦。想要对抗萧景渊那样的枭雄,必须借助更大的力量。而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机会。

三人挤过人群,只见镇子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兵,身穿粗布短打,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义愤填膺地说道:“乡亲们!如今朝廷**,贪官当道,萧景渊那贼子更是横征暴敛,害得我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与其饿死、被杀死,不如跟着我们白破军,拿起武器,为自己讨一条活路!我们不抢百姓分毫,只杀那些该杀之人,将来打下江山,人人有田种、有饭吃!”

“我们加入。”卫锦转头对单季玉和秦此方说道。

单季玉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白破虏此人虽出身草莽,却颇有谋略,且白破军势头正盛,我们加入其中,既能躲避官军的搜捕,又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慢慢积蓄实力,等待报仇的时机。”

秦此方也没有异议:“我听你的。”

三人走到招兵处,报上了姓名。招兵的小头目见三人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不像寻常流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你们三人会些什么?”

“我懂些武艺,能上阵杀敌。”卫锦沉声道。

“我擅长谋划,可管后勤、探消息。”单季玉接口道。

“我善射,能当护卫、侦察。”秦此方补充道。

小头目大喜,立刻带着三人去见白破虏。白破虏见卫锦三人气度不凡,又听闻三人各有专长,心中十分高兴,当即任命卫锦为队长,单季玉为参军,秦此方为校尉,让他们带着一百名士兵,编入先锋营。

白破军的士兵大多是流民出身,没经过正规训练,战斗力参差不齐。卫锦接管这一百名士兵后,第一件事就是严格训练他们。

她将在梁山时的作战经验传授给士兵们,教他们列阵、格斗、射箭,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操练,直到天黑才休息。士兵们起初颇有怨言,但在卫锦的铁腕手段下,也只能乖乖服从。卫锦自己更是以身作则,每天和士兵们一起训练,同吃同住,很快就赢得了士兵们的信任和敬畏。

单季玉则发挥自己的长处,他重新制定了粮草分配制度,杜绝了克扣军饷、浪费粮草的现象,让有限的资源得到了最大化的利用。他还建立了完善的情报网络,派人深入各地打探消息,为白破军的作战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秦此方则成了白破军的“眼睛”和“耳朵”。他带着几名亲信,深入敌占区侦察,多次准确传回敌军的部署和动向,让白破军在作战中屡屡占据先机。他的箭术更是出神入化,在几次遭遇战中,凭借精准的箭法,射杀了敌军的数名将领,为白破军取胜立下了汗马功劳。

三人的出色表现,很快就引起了白破虏的重视。在主要成员都是失地农民的起义军里,卫锦三人的才能如夜色里的星火一样夺目,很快三人就被白破虏亲自接见。

卫锦进入营帐时白破虏和心腹将领们正在讨论如何攻破襄阳城,白破虏召集众将商议对策,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拿不出好办法。这时,卫锦站了出来:“将军,敌军城池坚固,硬攻伤亡太大。不如我们采用声东击西之计,派一支队伍在正面佯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再派一支精锐小队,从城池侧面的密道潜入城中,里应外合,必能攻破城池。”

“密道?”白破虏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有密道?”

“我派人打探过,这座城池是前朝所建,侧面有一条废弃的排水密道,直通城内。只是年代久远,密道入口被杂草掩盖,敌军并未察觉。”卫锦解释道。

白破虏半信半疑,派人查探密道是否真实存在,很快好消息传回,白破虏大喜过望。他派了一支队伍在正面佯攻,卫锦则带着秦此方和五十名精锐士兵,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城池侧面的密道入口。

密道狭窄昏暗,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卫锦带头走在前面,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密道的另一端出口。

众人悄悄潜出密道,卫锦示意秦此方带人守住出口,自己则带着其余士兵,摸向敌军的城门楼。城门楼内的敌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城外的战况,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卫锦一声令下,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敌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卫锦挥舞着长刀,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解决了城门楼内的敌军,打开了城门。

城外的起义军见状,立刻发起了总攻。敌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很快就溃不成军。起义军顺利攻破城池,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经此一役,卫锦三人声名鹊起,成为义军中炙手可热的人物。白破虏对卫锦更是信任有加,将先锋营的兵权全部交给了她,让她统领五千士兵。

随着白破军的势力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官军的注意。萧景渊麾下大将李嵩率领三万大军,前来围剿白破军。

得知消息后,白破虏召集众将商议。李嵩是萧景渊麾下的得力干将,作战勇猛,麾下的士兵也都是精锐,白破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战斗力与官军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将军,李嵩大军来势汹汹,我们不宜正面硬拼。”单季玉说道,“不如我们主动后撤,退到凤凰山一带。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我们可以借助地形优势,伏击李嵩的大军。”

卫锦点头附和:“单参军说得对。李嵩骄傲自大,必定会率军追击。我们可以在凤凰山的峡谷中设下埋伏,待敌军进入峡谷后,截断他们的退路,再用火攻和滚石袭击,必能重创敌军。”

白破虏采纳了两人的计策,率领白破军主动后撤,退到了凤凰山。卫锦则带着先锋营,提前赶到峡谷,布置埋伏。她让士兵们在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堆满滚石和柴草,又在峡谷底部的道路上撒上了易燃的油膏,只等敌军进入埋伏圈。

几日后,李嵩率领大军追到了凤凰山。他见白破军不战而退,果然十分得意,认为白破军不堪一击,当即下令大军进入峡谷,追击白破军。

当敌军全部进入峡谷后,卫锦一声令下:“放火!推滚石!”

顿时,峡谷两侧的山坡上,滚石如雷般滚下,柴草被点燃,熊熊大火迅速蔓延开来。峡谷底部的油膏被火焰引燃,形成了一道火墙,截断了敌军的退路。

敌军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李嵩大惊失色,想要率军突围,却被秦此方的弓箭手死死拦住。秦此方站在山坡上,箭无虚发,射杀了一名又一名试图突围的敌军将领。

卫锦则带着先锋营,从峡谷两侧冲了下去,与敌军展开了近身肉搏。白破军士兵们士气高昂,奋勇杀敌。李嵩的大军在大火和白破军的夹击下,损失惨重,渐渐失去了抵抗之力。

激战了一日一夜,李嵩的三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李嵩本人也被卫锦一刀斩杀。白破军大获全胜,缴获了无数的粮草、兵器和马匹。

经此一战,白破军彻底打响了名声,附近的流民纷纷前来投靠,队伍迅速扩张到十几万人。卫锦也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成为了白破军的核心将领,威望仅次于白破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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