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四号，周三。
下午三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
姿势和往常一样——背脊陷进靠垫，脖颈悬空，左腿曲起搭在扶手边缘。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大号白T，还是那条黑色短裤。
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的手搭在小腹上。
不是平时的姿势。
是轻轻按着。
安澄平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但他注意到，她今天话特别少。
连夏星从二楼冲下来三次，她都没怼。
“阳哥，”夏星试探着问，“你今天怎么了？”
顾阳抬起眼皮。
看了他一眼。
“没事。”她说。
然后继续瘫着。
夏星看向安澄平。
安澄平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问。
夏星懂了。
他默默退到旁边的沙发上。
——
四点，林澈从二楼下来。
她看了看顾阳的姿势。
又看了看她的手。
“阳阳，”她在旁边坐下，“又来了？”
“嗯。”
“不是十七号吗？”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延迟了。”她说。
林澈点点头。
“激素的原因？”
“嗯。”
林澈没再问。
她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顾阳手边。
顾阳看了一眼。
“谢了。”
“客气什么。”
——
五点半，晚饭时间。
六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顾阳面前摆着酸菜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
她夹了几筷子，就放下碗了。
安澄平看着她。
“吃不下？”
“嗯。”顾阳说，“没胃口。”
他点点头。
没再劝。
但把她够不着的青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夏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凑到林澈耳边。
“阳哥今天不对劲。”
“生理期。”
夏星的脸红了。
“哦、哦……”
林澈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红了。”
夏星沉默了。
——
吃完饭，顾阳瘫回沙发。
安澄平坐在旁边。
手还是搭在她腰上。
很轻。
怕碰到她不舒服的地方。
安静了一会儿。
安澄平开口。
“阳哥。”
“嗯？”
“过两天……”
他顿了顿。
“二十六号。”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怎么了？”
“那天……”
他没说完。
但顾阳懂了。
六月二十六号。
阳台那天。
他们确认关系的日子。
她想了想。
“哦。”她说。
安澄平看着她。
“你不记得？”
“记得。”顾阳说，“但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当纪念日。”
安澄平愣了一下。
“为什么？”
顾阳转头看着他。
三秒。
“我们之间，”她说，“需要这种仪式感吗？”
安澄平没说话。
她继续说。
“认识十五年了。”
“在一起一个月。”
“有什么区别？”
安澄平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还是每天瘫着。
还是每天一起吃饭。
还是每天牵手搂腰。
只是多了额头和头发。
他笑了一下。
“也是。”他说。
顾阳收回视线。
继续瘫着。
但她的手，反握住他的。
——
夏星和林澈从二楼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两人停在楼梯口。
看着沙发上那两只交握的手。
夏星小声说。
“他们又开始了。”
林澈点头。
“习惯就好。”
两人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夏星看了他们一会儿。
然后开口。
“阳哥，你们二十六号有什么安排吗？”
顾阳转过头，看着他。
“没有。”
“那要不——”
“过两天我纪念日，”顾阳打断他，“要不你俩表个白？”
夏星愣住了。
林澈也愣住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澈的脸红了。
“我、我俩什么！”
“你俩什么你俩心里清楚。”顾阳说。
夏星的脸也红了。
“阳哥，你别瞎说——”
“瞎说？”顾阳看着他，“你俩认识多少年了？”
夏星不敢回答。
“十五年了。”顾阳自己说，“比我们认识还久。”
她顿了顿。
“我们在一起一个月。”
“你们呢？”
夏星沉默了。
林澈也沉默了。
沈心玥从二楼下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
她走到林澈旁边坐下。
“又被怼了？”她问。
林澈瞪着她。
“你早就下来了？”
“嗯。”
“那你不帮我！”
“帮不了。”沈心玥说，“怼不过。”
林澈沉默了。
江屿也从二楼下来。
他端着杯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从数据角度，”他说，“夏星和林澈的关系进度，比顾阳和安澄平慢约87%。”
夏星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观察。”江屿说。
夏星沉默了。
——
晚上，三楼。
顾阳躺在床上。
小呆窝在她颈窝。
手机亮着。
是六人群。
夏星不是星星：@烛阳哥，你今天那个“过两天我纪念日”太过分了
澈澈不是撤：就是！
烛：实话而已
夏星不是星星：……
澈澈不是撤：……
屿众不同：从语言力度分析，这句话的伤害指数为92%
玥明如昔：但确实有效
夏星不是星星：有效什么！
玥明如昔：你们脸红了
夏星不是星星：……
顾阳看着屏幕。
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小腹还有点隐隐的疼。
但比下午好多了。
她想起安澄平刚才的话。
二十六号。
一个月了。
她翻了个身。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
“别吵。”顾阳说。
小呆跳到床尾，重新趴下。
她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一个月。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说的时候。
她心跳快了一下。
假期玩嗨了，忘记发了
今天补四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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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为什么要当纪念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