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号，周三。
下午两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
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大号白T，那条黑色短裤。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小呆不在她肚皮上——它正蹲在茶几旁边，专心致志地拨弄着那个小老鼠玩具。
叮铃铃。
叮铃铃。
安澄平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很日常。
很平静。
夏星从二楼下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看了顾阳一眼。
又看了安澄平一眼。
然后他叹了口气。
林澈跟在后面，也在旁边坐下。
也看了两人一眼。
也叹了口气。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
看着他们。
三秒。
“叹什么？”她问。
夏星和林澈对视一眼。
夏星先开口。
“阳哥，”他说，“你们最近……”
“嗯？”
“有没有什么进展？”
顾阳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进展？”
“就是……”夏星比划着，“上次那个之后……”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顾阳看着他。
三秒。
“上次哪个？”她问。
夏星噎住了。
林澈在旁边帮忙。
“就是那个……接吻之后……”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你们就……”林澈斟酌用词，“没有然后了？”
顾阳想了想。
“有。”她说。
两人眼睛同时亮了。
“什么？！”
“一起睡午觉。”顾阳说。
两人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复杂。
“就、就睡午觉？”
“嗯。”
“没有别的？”
“没有。”
两人沉默了。
三秒后。
夏星小声说。
“那不是没进展嘛……”
顾阳看着他。
“你们之前不是说太快了吗？”她问。
夏星愣住了。
林澈也愣住了。
“现在又嫌慢？”顾阳继续说。
两人沉默了。
沈心玥从二楼下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
她在旁边坐下。
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有人又嫌快又嫌慢的？”她说。
夏星和林澈的脸同时红了。
——
江屿也从二楼下来。
手里端着杯水。
“从数据分析，”他说，“顾阳和安澄平的亲密行为频率为每周两次，属于正常恋爱频率。”
夏星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观察。”江屿说。
“观察什么！”
“客厅。”
夏星沉默了。
林澈在旁边小声问。
“那他们一个月没别的进展……”
“那是你们认为的。”江屿说，“他们自己可能不觉得慢。”
夏星想了想。
好像也是。
他看向顾阳。
“阳哥，你们不急吗？”
顾阳看着他。
三秒。
“急什么？”她问。
“就是……”夏星想了想，“那个……”
顾阳没说话。
她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
然后放下。
“我现在20。”她说。
夏星愣了一下。
“什么？”
“20。”顾阳重复，“懂什么意思吗？”
夏星眨了眨眼。
林澈眨了眨眼。
沈心玥在旁边轻声说。
“法定结婚年龄，女21。”
夏星恍然大悟。
“哦——！”
顾阳看着他。
“哦什么？”
“就是……”夏星组织语言，“你还小？”
顾阳收回视线。
“嗯。”她说。
夏星沉默了。
——
小呆在旁边玩得正欢。
小老鼠被它拨到茶几下面。
它趴下去，伸爪子够。
够不到。
又叫了两声。
顾阳看了它一眼。
没动。
小呆又叫了两声。
还是没动。
小呆自己钻进茶几下面。
把小老鼠叼出来。
继续玩。
叮铃铃。
叮铃铃。
顾阳收回视线。
继续瘫着。
——
长辈群里。
消息在刷。
安平远：@顾星轮明天钓鱼去不去？
顾星轮：不去
安平远：为什么！
顾星轮：累
安平远：你什么时候这么懒了！
顾星轮：跟阳阳学的
安平远：……
安清禾：爸，你约顾叔是想问阳阳的事吧
安平远：……
安清禾：别装了
安妈：他昨晚念叨一晚上了
林微：老顾，你就去吧
顾星轮：不去
林微：为什么？
顾星轮：我知道他要问什么
安平远：那你更该来！
顾星轮：不管
安平远：什么不管？
顾星轮：阳阳的事
顾星轮：她的事她自己做主
顾星轮：我管不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
安平远：……
安平远：行吧
安平远：那你来钓鱼，不问阳阳的事
顾星轮：真的？
安平远：真的！
顾星轮：几点？
安平远：早上六点
顾星轮：……
顾星轮：还是累
安平远：你！
安妈：哈哈哈哈
林微：老顾你就去吧
顾星轮：……行吧
——
顾阳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嘴角弯了一下。
安澄平在旁边问。
“笑什么？”
顾阳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会儿。
也笑了。
“我爸还真是不死心。”他说。
顾阳收回手机。
“嗯。”她说。
安澄平看着她。
“你爸真的不管？”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管不了。”她说。
安澄平笑了。
“也是。”
——
晚上，三楼。
顾阳躺在床上。
小呆今晚没进房间——它在客厅玩那个小老鼠。
手机亮着。
是六人群。
夏星不是星星：@烛阳哥，今天你说的那个“20”
夏星不是星星：是在暗示什么吗？
烛：没有
夏星不是星星：那你为什么提？
烛：你们嫌快嫌慢
烛：我说我还小
夏星不是星星：……
澈澈不是撤：……
屿众不同：从语义学分析，顾阳的意思是“别催”
玥明如昔：江屿你翻译得挺准
屿众不同：陈述事实
顾阳看着屏幕。
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那些对话。
嫌快嫌慢。
她翻了个身。
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20。
还有一个月。
就21了。
但那又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