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恰好红枣送早膳进房中,沈昭盈张口要喊人,李辞渊瞳仁颤动,猛地坐起身,伸手捂住沈昭盈的唇,沈昭盈因他的动作重心不稳,栽倒在他怀中,两人的发丝勾缠在一起,他白皙纤长的手指摁着沈昭盈的唇瓣不松动。

“唔……”她轻轻发出抗议,伸手要去撩帘子,却被李辞渊顺势压下来,束缚住自己的身体,她的手一时够不到垂落在床缘处的帐幔,只好将手收回来撑在他的胸膛前。

李辞渊也顾不得沈昭盈在瞪他,低声求饶,“家主不要喊人过来。”

就是在宫中他有这种窘态,也是偷偷叫信任得过的人收拾床褥衣服处理干净,绝不声张。可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若是沈昭盈的院中知道他今日的窘态,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满院子……不,整个沈家上下的人怎么看他,少不得传到老夫人耳中。

那他以后要如何在沈家立足?

所以绝不能唤人过来帮他收拾。

“放开。”沈昭盈字音含糊地动着双腮,李辞渊的手指松动,撤下来,却依旧压着她,手指按着她的肩头。他半含幽怨地说道:“这都是家主招惹的,绝非我一个人的过错。”

“……”沈昭盈感觉晚上什么也没有尝到,一大早在这里被他碰瓷。

“那是你的身体,怎么能是我的过错,是你自己控制不住。”

沈昭盈不是无知孩童,再且沈家一堆少爷小姐,这事也常见,毕竟他们男人可不觉得丢脸,谈论说笑起这事都是坦坦荡荡,没想到碰到个这么要脸的。

李辞渊听闻她这话,微微冷下脸,瞧着有几分生气。

自十八岁过后,他再也没有这般失态过,若不是她,他岂会这般?

沈昭盈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哦,你同我说说,你做什么梦了,和哪个女人做的?莫不是我?”

她是被李辞渊的动静吵醒的,撑在他旁边看他做了好久的梦,想到他睫羽半垂,微微颤动,满面春色的模样,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

李辞渊脑子里全是沈昭盈那句“和哪个女人”,撇开脸,避开她捏来捏去的手指,“我以前从未有女子近身,就是丫鬟也不曾有,除了家主昨晚非要我……还能有谁?”

“我昨晚非要你什么了?”沈昭盈恶意满满地问道。

李辞渊觉得怎么会有这般女人,她昨晚叫他做什么她不记得吗?这些事还要他说清楚吗?

瞧见他有些愤愤地脸色,沈昭盈若无其事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我可受不了被褥被你弄脏,我还是叫寒青过来处理吧,嘻嘻。”

李辞渊脸上一点点怒容立刻消退得一干二净,颇为讨好她的轻声道:“因为家主昨天非要我亲你,我没控制住,失态了。”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被外面的丫鬟仆从听清楚,他说的时候还是有些羞赧地咬咬牙,之后面色如常地道:“梦里全是家主纠缠着我不放。”

造谣!

沈昭盈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对他的话嗤笑道:“我缠着你不放,你也就做做梦吧。”

“你不让人过来处理,你打算叫谁?”

“我自己洗。”沈家又没能他信赖的可以将这种私密衣物私下处理好的人,只能是他自己来处理。

“你,你怕是忘记你的身份,这岂不是荒唐。”

哪知李辞渊已经想得十分周到,“……就说是我做了错事惹得家主不开心,便罚我亲自洗房中的衣物,不得假手他人。”

“好好好。”

“你这不是在破坏我的名声吗?别人传我不好好对待你,说我是个母老虎怎么办。”

虽然外面已经在这么传。

“谁敢到家主面前议论。”李辞渊一副非要维持自己的面子而去牺牲沈昭盈本也不存在的名声的样子。

“行,只是我对你如此纵容,都任着你破坏我名声。如此牺牲,我得到什么了?”

李辞渊微微睁大双眼,这点小事,传出去说不定他的名声更坏一些,她居然还得寸进尺,真是冷心真是无情真是……可恶!

而人在屋檐下却不得不低头,合计在她面前还要什么脸面。

“我整个人都是家主的,家主想要什么任取便是。”他闭眼吐出他生平第一句谄媚般的话。

沈昭盈终于满意放过他,李辞渊下床收拾好自己,让人取木桶过来,将弄脏的床褥衣服塞进木桶中,连早膳都没有心思吃。

沈昭盈坐在桌子前悠哉悠哉地喝着红枣端过来的米粥,看着他在房中一通忙碌,说道:“要洗都洗了,你把我的衣服也拿去洗了。”

她抬手指了指昨晚换下来的衣物。

李辞渊依言收进木桶中,只求早早将这些能败他面子的东西毁灭!

寒青进来看见李辞渊居然亲自动手收拾衣物,心道怪罪疏忽,忙要伸手去接,“郎君,这些东西交给我吧。”

哪里知道李辞渊的动作比她还快,将木桶抱到一边,完全避开寒青伸过来的手,言简意赅地道:“不用。”

然后拎着木桶绕开寒青出门。

立在原地的寒青:???

寒青转头去看沈昭盈,只见沈昭盈揉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笑得几乎要抽筋。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寒青:??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她不曾知道的事情。

沈昭盈笑完后,又拿起勺子如常地用早膳,一本正经地对寒青吩咐道:“传下去,昨晚郎君惹得我不快,今日房中的衣物都由他清洗,谁也不能帮他,不然就赶出清兰院。”

寒青:?

瞧大当家你的样子不像是不快的样子啊!

……

院中的丫鬟听说这件事都跑去围观李辞渊洗衣服,真是好大一个郎君可怜兮兮地盯着大太阳搓着洗衣板,有沈昭盈的吩咐,一时也没有丫鬟敢靠近李辞渊,只远远远看着议论。

“大当家脾气那么好,郎君到底怎么惹着大当家生气了。”

“不知道呢,寒青姐姐说是昨晚。”

“难不成是那方面的事情?”

“你快快闭嘴,让大当家听见有你好果子吃的。”

“唉,郎君这副样子真是瞧得好不可怜啊!”

“那有什么办法,大当家生气,谁不得受着,郎君他肯定也不例外。”

……

李辞渊一边将衣物搓洗好,拿起衣服瞧了瞧,确认洗干净才放过,又听见丫鬟的议论声,觉得沈昭盈院中的丫鬟简直跟她如出一辙!

沈昭盈要出门处理事情,瞧见一群人光看李辞渊干活,走过去叫唤她们,“不许围着,耽误郎君干活,有活得干活,没活得休息去!”

待丫鬟散开,沈昭盈走到李辞渊面前,假模假样地弯下腰看两眼他洗好的衣物,夸奖道:“不错,郎君洗得比那些小丫鬟们都干净。”

“……”

沈昭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下次可不要再惹我生气了哦。”说完她潇洒地朝李辞渊抛了个媚眼转身离去。

李辞渊从她身上收回目光,继续洗衣服,将衣服洗干净后带去洗衣房那边,在众丫鬟诧异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将洗好的衣服挨个晾好,晾到沈昭盈的衣裙时,好似同沈昭盈那般可恶,顺着风拂到他脸上。

他伸手将衣裙扯好,用夹子固定好。

跟着沈昭盈走出院子,红枣才问道:“大当家,郎君到底怎么得罪你,要被你如此惩罚?”

“这个不能告诉你。”沈昭盈回道。红枣见她不再说,也不再问。出了沈府,四周左右无人,红枣才压低声音说道:“大当家,昨天我安排两个小厮蹲在那姓曹的门口,你知道他们发现什么,瞧见我们沈府的大老爷和那姓曹的勾肩搭背去了花楼喝酒,大当家真是料事如神,这两人果然有一腿!”

沈昭盈思索着摸着下巴,“哼,我得不到盐引,这两人也别想好过。”红枣见她好似已经有法子,“大当家,你有何法子?”

“哎,我这个大伯为人最是假正经,在沈家在众人面前都装作一副忠良憨厚的模样,实际上养着个扬州瘦马,品行可见一斑,既然非要同我作对,也不怪我这个小侄女不给他脸面。”

红枣惊讶,“大老爷养着个扬州瘦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从未听闻。”

沈昭盈已经叫人查到沈明忠包养扬州瘦马的下落,一边寻去,一边回红枣的话,“岂止你不知,我也是昨晚刚知道,这事办得叫个严密,对我大伯这样的人来说,也是半个真爱了。”

两人寻到那扬州瘦马的去处,沈明忠包了个大院子,丫鬟仆从一样都不少,远远瞧见丫鬟仆从簇拥着一个穿着嫩黄罗裙的高挑女子逛街,那女子生得好一张美艳清冷的脸,不苟言笑已经引得路边不少男子的目光,只怕笑起来那些个男人都要神魂颠倒。

沈昭盈带着红枣在不远处的河边柳树旁欣赏着那位扬州瘦马的美貌,对红枣说道:“你知道沈明忠这些个房子丫鬟仆从都是从我们沈家丫鬟仆从的月例中克扣的,吃得是沈家丫鬟仆从们的血。怪不得从前读那些话本总是有那么多贪官,那么点银子,谁都压榨点,居然有这么多。”

红枣听了一愣,待回味过沈昭盈的话来登时愤怒,“大老爷也太恶心了,我们丫鬟仆从哪个不是普通人,后面都有一大家子要养呢,他这样做不知道要病死饿死多少人。”

红枣也是个丫鬟,她家境不好,亲爹走得早,家中有个年迈的母亲,一个弟弟两个小妹妹,她跟在沈昭盈身边,月钱很是可观,就她这待遇,为养家月钱也花得差不多,她为这月钱更是尽心尽力,半点不敢耽搁。

不能想象沈明忠到底吞了丫鬟仆从多少月钱才能换来大宅院和丫鬟仆金贵地养着扬州瘦马。

所以沈家要是落到这样的手中,不知道要苦多少人呐。

“别气别气,我正不是要解决这件事。”沈昭盈安抚着红枣的愤怒,红枣冷静下来,问道:“大当家是要将这个扬州瘦马绑回沈家?”

“非也非也。”沈昭盈摇着头,唇角噙着一抹笑容,“若论怜香惜玉,我也不差,同样的好处,那个扬州瘦马还会愿意选择沈明忠吗?”

红枣没反应过来沈昭盈的话,眼睛瞪直,正茫然着,沈昭盈已经踏步朝那个美艳的扬州瘦马走去,她急忙跟上去,对于沈昭盈的话很是震惊,大当家不会是要……

苏韶妃正在一个发簪摊子面前,挑挑捡捡着簪子样式,她不笑,摊主瞧着她,以为她是没挑到喜欢的,见她绫罗绸缎加身,努力地推销着自己的摊子,

“夫人这个桃花样式很适合你……不若这个石榴花也很惊艳……再不然白色玉兰很衬夫人气质……”

苏韶妃白嫩的指尖触摸着摊主推销过来的簪子,刚要说话,忽然从自己面前砸落下来一袋子鼓鼓囊囊的钱袋,苏韶妃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得一道女声道:“这些簪子我都要了,全部打包好送给这位小姐。”

苏韶妃蹙眉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女子上身穿了件月白色素罗广袖衫,外罩着一件鹅黄色半臂,下半身是条藕荷色暗花罗裙,裙腰处系着青碧色丝绦,缀着上好的羊脂玉佩,头上单插着一支红宝石芍药金累丝嵌宝簪,一对珍珠耳饰,手腕上戴着冰种满绿翡翠镯。

她装扮不出挑,可打眼细看,身上没有一处不昂贵的。

苏韶妃默不作声打量她一圈,便无意与面前的女子发生冲突,也不接着无缘无故的好。她身份不出彩,不知道沈昭盈的目的是什么,只想守好自己的饭碗。

低垂眉眼道:“多谢这位娘子,不过不用娘子如此破费,我自有银子。”

她正要伸手拿过沈昭盈扔下来的钱袋,摊主看着那鼓鼓囊囊的钱袋,着急得大眼瞪小眼,哎哟,这掏出来的银子哪有收回去的道理,看着她心痛痛,暗求面前这两位女菩萨发慈悲把她簪子收了吧。

沈昭盈伸手按住苏韶妃的手,捏着她的手摸了摸,“不用客气,这是我给这位姐姐的见面礼,姐姐的手可真是又白又嫩,给老男人摸岂不是糟蹋。”

摊主眼疾手快地收了钱袋打包簪子,一边竖起耳朵听两位女菩萨的八卦。

苏韶妃脸色冷下来,打定沈昭盈过来是挑事的,收回手,簪子也不要,带着丫鬟仆从们离开。

摊主刚把簪子打包后,另一位女菩萨去了,只好可怜兮兮地看向另一位女菩萨,可千万不要退货啊!

沈昭盈没有退货的意思,拎着大包好的簪子再次堵了苏韶妃的去路,苏韶妃想叫身边的丫鬟帮忙,却发现自己的人被红枣拦住了。

她警惕地看着沈昭盈,“你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那位老爷的正室……不过这模样也太年轻了吧。

“我是来找这位姐姐做交易的,姐姐不要簪子,金条呢?”她从怀中抽出金条在苏韶妃面前晃了晃。

苏韶妃被那金条的黄光闪了下眼睛,转头就走,这人一定是个疯子,苏韶妃不会因为一根金条砸了自己的长期饭碗。

沈昭盈挑了挑眉头,有骨气,居然不为所动。

她又掏出两根金条,“三根金条呢?”

苏韶妃的脚步一顿,脚步却继续抬了起来,三根……也别想这般轻易收买她。

沈昭盈啧了一声,不错不错,她很欣赏。

她又拿出两根,“五根,每月五根,加上宅子丫鬟伺候,他给不了你这么丰厚的吧。”

苏韶妃终于受不了,朝沈昭盈扑过去,将她手中的金条抱在怀中,“你这个疯子,**裸地拿这么多金条也不怕别人打劫。”她一边说一边看看四周。

“哦,那就让她们打劫好了,反正这玩意我有的是,所以你是愿意同我做生意了吗?”

苏韶妃听沈昭盈这番话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看在金条的面子上,苏韶妃整理好自己的仪态问道:“你是什么人,是为那位老爷来找我的?”

“当然,已经在不远处的茶楼订好雅间,姐姐同我一边喝茶一边谈,岂不是妙哉。”

苏韶妃看在金条的份上跟着沈昭盈过去,两人面对面围着桌子坐下来,苏韶妃将五根金条摆出来,仔细地用手帕擦着金条,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将金条擦得锃亮,说道:“说吧,你要我干什么。”

金条都拿了,苏韶妃也不是个傻子,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好,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包养你的那个男人是我大伯,我想撬他墙角……”听了她这些话,苏韶妃目光怪异地看着她,想着年纪轻轻的娘子怎么就有这么些特殊的癖好,不过她要是每个月都能给她五根金条,她苏韶妃也不是不可以。

苏韶妃敬业地站起身,一个旋转坐到沈昭盈怀中,勾着她的脖子,媚眼如丝地道:“妹妹,你早说啊,害得我以为你是过来抓奸的,吓得我转身就跑。”

沈昭盈还没反应过来,苏韶妃就笑盈盈地亲她一口,苏韶妃笑盈盈地亲了她一口,看来五根金条的威力不减。沈昭盈想推开她,苏韶妃太敬业,压得她动弹不得,只好道:“你误会了,我撬你墙角是想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帮我勾引一个男人,另付十根金条。”

苏韶妃听着上句蹙眉想拒绝来着,下一句她又眉眼张扬,“可以啊……唉,这么阔绰的妹妹就是有点特殊癖好,我也是愿意接受着。”

红枣简直看不下去两个女的这么腻歪,“你别想,我家主子已经赘了郎君,轮不上你。”

苏韶妃听完失落地努努嘴,轻叹,“那些个男人怎么个个都那么好运,有什么好处也轮不上我,可怜呐。”

沈昭盈笑着揽着她的腰身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事成之后,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

“主子!”被自己的下属喊了两声,李辞渊的目光才从对面酒楼窗户里面两个搂抱在一起的女子身上挪移开,心中一股子不悦的情绪反复冲撞着,怨,恨,怒,苦涩……扭曲成一股说不白道不明的情绪,恨不得过去,抓住沈昭盈的胳膊质问她,她在干什么?

他很想说,一定是他看错了,沈昭盈怎么会跟别人这么亲近的抱在一起,就算抱在一起又如何,对面是个女子。但是只怨他的视力太好,将沈昭盈的脸看得个清清楚楚,又将她如何与女子亲吻,如何调笑也看得清清楚楚。

任凭他如何安慰自己,心中也不由得冒出一句:就是两个女人,这样的举动正常吗?

他都遵守自己的本分,最起码她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拈花惹草吧。

属下看着李辞渊的神情变冷变臭变黑……他心中也忐忑起来,难不成主子是生气他们这么晚才与他联络,那可真是冤枉啊,他们得知主子的消息,就在积极地与李辞渊取得联系。

想到主子一个人历经千辛万难,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甚至屈尊降贵入赘给一个商户女,下属心中倍感愧疚,正要说上一番慰问话语,顺便想办法让主子摆脱耻辱的赘夫身份。

还未等他开口,李辞渊便冷着脸问道:“布政司里也是我们的人吗?”

下属一愣,立马回道:“回殿下,是,金陵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他们忠心耿耿,发誓要追随昭德太子,绝不可能背叛殿下!”

李辞渊用茶盖拨弄着茶杯上漂浮的叶子,“好,你让他必要把金陵的盐引给沈家沈昭盈,只能是沈昭盈,听懂了吗?”

布政司专管盐引发放事宜,盐引给谁也是由布政使司批准,再是由盐运使司落实。

“是。”下属应完后又回味过来,那个沈家沈昭盈不是令自家主子屈尊降贵的那个吗?他分辨完李辞渊的神情,试探地问道:“那殿下还是继续待在沈家吗?属下这边可以想办法……”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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