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李辞渊将要接香瓜的手落到她的手腕上,指节微微用力,他低头咬一口香瓜,发丝扫过沈昭盈裸露在袖子外面的肌肤,他咬过香瓜,唇瓣挪到她的手腕上,沈昭盈看着他的动作并不拒绝。

他抬头,要往沈昭盈的脸侧过去,被沈昭盈抬手制止,“好了,在外面呢。”

李辞渊这才坐直,拿出怀中的手帕,优雅地擦拭着自己的唇角,“家主满意就好。”

沈昭盈将被他咬一口的香瓜扔到他手中,不承认自己刚才是在捉弄他,“哎,我好心好意喂你吃,你看你想到哪里去了。”

李辞渊无语凝噎,抬眼看她,沈昭盈一副‘就是你多想’的无辜模样,后面她自己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

徐徐清风送到亭子里,李辞渊安静地听着她的笑声,把手中的香瓜吃得干净,沈昭盈停了笑声,望着外面荷花池连接着蓝天白云,水波荡漾,荷叶拂动。

她好久没有这么悠然自在过。

丁易送过来的是白茶,沈昭盈端起茶杯后见是白茶皱了皱眉,随后将茶杯放回去,李辞渊看见她的举动问道:“怎么了?”

“我不喜欢白茶。”

沈家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欢白茶,不过沈昭盈今日心情好,并没有将白茶放在心上,李辞渊闻言,拿茶杯的动作一顿,垂眸打量着茶杯中清澈见杯底的茶水,眸子闪过一抹冷意。

“家主。”他突然开口叫道。

沈昭盈刚吃了香瓜也不口渴,正坐在亭子中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忽然听见李辞渊叫她,她转头过去,只见李辞渊神色严肃地吐字说道:“这茶可能有毒。”

她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李辞渊就往她这边倒过来,她本能地伸手将他抱住,却见李辞渊的唇角溢出黑色的鲜血,他的手指轻轻拽着她的衣服,还在为她担忧,“家主不要喝这茶水。”

“……”

让人将李辞渊送进厢房,再叫大夫滚进去看病。沈昭盈就站在外面发作丁易,想起是丁易让他们在亭子里歇息,那些瓜果茶水也是丁易让人送过来的,送得还是她讨厌的白茶,她根本不可能喝。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丁易居然胆子大到暗害主家!

丁易跪在地面上,面对着沈昭盈的滔天怒火,心中简直叫苦不迭。

他……没下毒啊!

“大当家冤枉啊!我没下毒……我真没下毒。”

丁易的辩驳苍白而无力,简直后悔自己不该耍那等心机,凭白给人背了一口黑锅。

沈昭盈眉眼阴沉地蹲到他面前问道:“那你为什么上的是白茶?你不就是打定我不喝白茶,想害他吗?”

沈家对李辞渊有意见的人不是没有,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当着她的面行这么光明正大的谋害。

“我没有,大当家,我听说郎君要接手荷花庄,心中生出些不满,只是想下些迷药让他精神不济,想支开大当家断了他的想法,我没有下毒啊。”

他就是有点小心思也断不可能害人性命,更别说还是大当家郎君的性命。

沈昭盈闻言怒不可遏一脚踹在丁易的心口,“你也敢有这种想法,想把我支开威胁他是吗?”

丁易被她踹倒在地面上,心口一阵一阵地痛,根本爬不起来,只在地面上呻吟叫唤,这时大夫从房间里面出来,沈昭盈便对身边的红枣吩咐道:“红枣,这人交给你撬开他的嘴,把事情查清楚,顺便把荷花庄也一同查一查。”

红枣领命,“是。”

红枣挥手,身边的两个小厮将在地面上呻吟的丁易拽起来拉走。沈昭盈进屋,大夫上前,向沈昭盈交代李辞渊的情况,“大当家,郎君中的是龙鳞草的毒,此毒摄入会使四肢瘫痪,且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沈昭盈听他这样说,心不由地提起来,问道:“那郎君他现在怎么样?”

然而大夫却道:“大当家放心,郎君他只摄入少量,我开药服用后可安然无恙。”

沈昭盈带来李辞渊喝茶用的杯子,上面还残留着半杯茶水,“大夫,你帮我看一下,这茶杯里是不是有龙鳞草的毒。”

大夫接过茶杯,取出银针,检验一番才道:“里面确实有龙鳞草的毒。”

沈昭盈点头,请大夫下去煎药才踏步走到李辞渊床榻前,他双眼微闭,面色因中毒痛苦惨白,指尖拽着被褥,听见沈昭盈的脚步声睁开双目,声音微弱,“家主。”

那模样真是可怜惨了。

沈昭盈取过旁边的帕子帮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声说道:“你中毒了,少说些话。”

“家主,是那个管事给我下的毒吗?”

“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庄子上人的不喜欢我。”

“你想这些干什么。”

“我还能要这个庄子吗?”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先好好休息。”

李辞渊拽住她的衣袖,墨瞳看着她,面容如同细瓷般易碎,谁见了心都会放软,“家主,以后这个庄子的人我能重新换一批吗?”

“……你先好起来,日后由你做主就是。”沈昭盈叹他是妖孽,他这般谁能忍心不答应他,李辞渊握住她的手,很是心满意足地模样,“家主对我真好。”

因他这句话,沈昭盈居然还鬼使神差地亲自给他喂了药,撇下一大堆事情贴身照顾他到傍晚,直到红枣过来说已经查明丁易的事情她才从李辞渊的床榻前离开。

“大当家,都查清楚了,因着荷花庄偏僻,丁易在庄子里简直是为所欲为,逼着庄子上的丫鬟许配给他身边交好的小厮,庄子上的小厮因为这事都讨好他,贪污庄子上半成的收入,也是听说郎君要接管这个庄子,他狗急跳墙才想给郎君下毒,不过他可能怕把事闹大,一口咬死自己下的是迷药。”

沈昭盈听完红枣的话冷哼一声,实在没想到在她大刀阔斧的整顿下,一个小小的荷花庄居然还能有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与丁易为伍的小厮全部从庄子里赶出去,至于那些丫鬟,看她们的意愿,若是不愿意你主张她们和离,郎君说他要自己安排人,那些丫鬟你给她们补偿,看能不能安排到别处去。”

“至于丁易,行迹恶劣,将人送到官府,按律法处置。”

红枣说完正事才道:“大当家,你这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奴婢端晚膳给你吃些。”

沈昭盈点头,在李辞渊隔壁的房间用晚膳,用完晚膳后红枣询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现在庄子上住两天,等郎君将身体养好再回府,正好我也清净清净。”

“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说。”红枣罕见地迟疑。

“什么事?”

“奴婢听说季大公子要从玉京回金陵。”红枣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昭盈的脸色,她是沈昭盈的得力贴身丫鬟,沈昭盈的事情她几乎都知道,包括她跟季瑾的事情,那时候老爷还没有走,沈昭盈性子很是明媚,说一不二,要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喜欢季瑾自然也是轰轰烈烈的事情。

沈家这边倒是没妨碍她,是季家那边瞧不起沈昭盈是商户出身,季瑾又是季家长子,家族重担和期望都压在季瑾身上,季家盼着季瑾中元及第,上任京都,前途不可限量,怎么能被沈昭盈影响。

时常将季瑾拘在房中,不许他外出和沈昭盈见面。还派人到沈家放话,说得那叫一个难听,老爷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才让沈昭盈不要跟季瑾来往。

不过沈昭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转眼就跑去爬季瑾的墙头,还蛊惑人家和她私奔,最重要的是季瑾居然同意了。

后面两人私奔没有成功,双双被各家抓回去,闹得满金陵都知道。

满金陵的人都很错愕,季家那样清正的大公子居然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沈昭盈耍得什么手段,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季家大公子脑子糊涂还是沈昭盈手段了得。

再后来,沈明州暴毙,季瑾被调回玉京,沈昭盈才淡了两人的关系,一直到现在,红枣也无法把握季瑾在沈昭盈心中到底还有没有份量。

沈昭盈听她说起季瑾面色不改,“你提他干什么,他回金陵就回金陵。”

“大当家,你知道季公子为什么回玉京吗?听说调任金陵提点刑狱司协同县衙要来金陵查案子。”

红枣说完后沈昭盈就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事。

一年前沈明州暴毙而亡,沈昭盈觉得沈明州是被人谋害到县衙报案,结果仵作验尸也说是疾病而亡,盖棺定论,沈昭盈一度跪在县衙哀求求他们重新调查,最后也是被拒之门外。

饶是沈家再富有,在官府面前也无能为力。

如果这次前来的是季瑾,或许还真有法子让官府重审此案。

沈昭盈双眼一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细思着这件事,说道:“你注意下季瑾的动向,他一到金陵你就通知我。”

她话音刚落,只听得隔壁扑通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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