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司瑜看到叶司韶的时候,只见他持着一柄从没见过的剑,正认真地比划着一招一式,仔细看的话,那剑柄和剑鞘上还浮刻了几朵祥云。
方司瑜心下了然,站在旁边看他把剩下的招式练完。还是叶司韶收了剑,先开的口:“大师兄。”
“嗯。”方司瑜点头,看向他手中的观云,“这剑不错,取名了么?”
“取了,”叶司韶看向手中的剑,手指不由得握紧,“观云。”
上一世他第一次看到这柄剑的时候,因为是师父送给他的,他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却一直没能给它取个好名字。最后,还是陆明音为他想了一个。
观云。
很好听,当时叶司韶心里想着,只要是师父取的,不管是什么名字都好听。
“名字不错。”方司瑜开口,将叶司韶的思绪拉回,“你前几日练习用的木剑,和它总归是有些区别。怎么样,可还顺手?”
叶司韶未答,而是握紧了手中的观云剑。
顺手,当然顺手,怎么可能会不顺手。
他这样想着,这柄剑是如何挥出去和收回来的,他永远都刻在了心里,没人能比他再熟悉这柄剑了。
“不。”叶司韶微笑着,“是有些不太顺手,不过这几日我可以多练练,清和会之前一定可以适应它的。”
“呦,终于拿到手了?”
方司瑜正想说几句话鼓励一下叶司韶,让他不用担心,谁知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就有人先他一步开口了。
两人同时看过去。
只见裴司慕双手环抱,正气定神闲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也是,他受伤不能参加清和会,因受了伤这段时间也不用练功,不知有多清闲。
叶司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他躲了陆明音这么多天,可就是为了不那么早拿到这把观云。
裴司慕走上前,朝叶司韶转了好一圈,只是目光一直放在他那把剑上。之前在师父手里的时候,他怎么都没看清,这次可要好好看看。
“这祥云浮刻的可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叶司韶索性就把剑举到裴司慕面前,让他看个清楚:“观云。”
“啧啧啧。”裴司慕伸手摸了摸剑鞘,不禁咋舌,“名字也不错,你起的?”
“嗯……嗯。”叶司韶有些心虚地挠了挠鼻子。严格说来,其实还是师父起的,不过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哦,对了。”欣赏完叶司韶的观云,裴司慕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大师兄,师父喊你过去呢,在会客厅。”
“好,那我先过去了。”
两人点头。
看着方司瑜离开的背影,叶司韶终于问了句:“师父让大师兄过去有什么事?”
“关你屁事。”
叶司韶半眯着眼,看向裴司慕:“我说,你信不信我在你另外一边也打上一拳?”
“滚。”裴司慕白了他一眼,转身追上已经走了一段路的方司瑜,跟他一起进了会客厅。
叶司韶看着两人的身影,无奈暗叹一声,又将刚才的剑法重新练了一遍。
中午吃饭的时候,只有叶司韶和陆明音面对面坐着,而平日里和他们一起的方司瑜和裴司慕不知是去了哪里,到现在都没见其踪影。
叶司韶倒不在意,他就坐在陆明音对面,也不吃饭,只是捧起脸,紧盯着正细嚼慢咽地吃着饭的陆明音。
对面人自然察觉到了叶司韶炽热的目光,虽然他一直装作没看到,可吃饭的动作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师父。”
“怎么?”仅是回了两个字,叶司韶还是从陆明音的话里感受到了些怒气。
他不知道陆明音是因为不满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其他两位师兄不在,师父才生气的。
“那个……”本来可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现在愣是被堵在嘴边说不出来。
叶司韶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
陆明音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难得耐着性子问了句:“要说就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叶司韶忽地羞涩起来,“我只是想说,师父你吃饭的样子真好看。”
之前因为总是有其他师兄和他们一起吃饭,所以他一直没敢像现在这样,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陆明音看。
今天终于逮着机会了,他才发现原来师父低垂着眸,仔细咀嚼食物的样子可以这么好看。
此话一出,陆明音直接傻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司韶的话,或者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他现在唯一能意识到的,就是自己的脸颊已经连着耳朵一起发烫。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没人听到,可他竟然被自己的徒弟说好看?
陆明音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怒,但绝对不能再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吃饭了。
叶司韶看师父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就知道自己是又触到他眉头了:“师……师父?”
叶司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见后者还是不出声,他立刻胡诌了一句:“其实我也经常夸其他师兄吃饭迅速啊,吃饭认真的,师父不必在意我刚才说的话。”
“哦,是吗?”
“嗯……”叶司韶知道自己再多说话只会越描越黑,索性就不吭声了。
陆明音见对面人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算是有火也不好发作了:“快些吃饭吧。”
“哦——”叶司韶还是低着头。
陆明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等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真的!”叶司韶闻言,眼里顿时有了光,“师父要送我东西?”
“嗯。”陆明音轻叹一声,“所以快些吃饭吧。”
“好!”
叶司韶迫不及待起来,师父送他的东西,他印象中那可是屈指可数,还是小时候送的多,不过都是些哄小孩子的玩意儿。
倒也不是师父抠门,主要是他不爱去人多的地方,所以很少带着他们下山玩儿。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刚入门,身边都是些**岁的孩子,在山上待着无聊,就闹着让师父带他们下山。
陆明音不愿,五六个孩子就一起站在他旁边哭闹,叶司韶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凑起热闹也跟在旁边哭。
陆明音那时才不过十七八岁,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又实在被闹得心烦,只好妥协带着他们一起下山。
山下集市上人多,陆明音怕他们会不小心跑丢,就准备了一根绳子,挨个儿给系在手上排成一队。
年纪最大的方司瑜走在前面开路,陆明音就跟在后面观察情况。走到感兴趣的摊位前,几个孩子就齐刷刷地围了一圈,然后每人挑一个想要的东西让陆明音付钱。
几条街下来,每个人怀里基本上都抱满了小玩意儿,只是这么大的阵仗走在街上,别提有多惹眼了。
不过现在他们长大了,没有人再会去拿这招戳陆明音软肋,就算真的有陆明音也不怕,该罚还是罚,谁也不敢吭声。
叶司韶跟在陆明音的后面,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陆明音还记得上次他刚从山下回来,就听说叶司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出来,还把裴司慕给打成了重伤。
从那之后这东西就被他扔在了置物架上没管,而给叶司韶观云剑的那晚,他见人兴致不高,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就是这个。”陆明音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正坐在桌前、乖乖等他的叶司韶面前。
“这剑穗是我之前在集市上看到的,”陆明音顿了顿,补充道,“因为流苏的颜色和你的剑很配。”
“哇——”叶司韶惊叹一声,将那条剑穗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这可是他上一世没有收到的东西。
“谢谢师父,徒儿很喜欢!”
陆明音轻咳一声:“你其他师兄都已经领过了。”言外之意,这可不是专门买给你的。
不过,这颜色确实是叶司韶独有的。
那次,陆明音和方司瑜一起除祟回来,经过一个小摊时,陆明音一眼就看到上面摆着的那条红流苏剑穗。
当时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红流苏配叶司韶的剑,正好。
虽是如此,他不能只买一条剑穗,也不能只给一人,这样就太奇怪了,绝对会引起注意的。更何况买的时候,他旁边还站着个方司瑜。
思索之下,他决定给其他弟子都买上一条。
不过不巧,那红流苏剑穗只剩下最后一条,他就让方司瑜又从其他的颜色里挑出八条,然后付了钱,让他找时间送给其他的师弟。
方司瑜自然照做了,只是他不知道师父为何只让他买八条剑穗,且只让他分给其他七个师弟,小九若是知道了定是要伤心的。
于是他就自己掏钱,趁师父不注意,又偷偷买了一条月白流苏剑穗准备单独送给九师弟,只是他没想到,师父手里的那条才是要送给叶司韶的。
而后来他们回山之后,因为又发生了叶司韶那事,两人就都把这事给忘了。
叶司韶拿到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毕竟这是他成年之后,师父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虽不算贵重,而且其他师兄也有,可他就是喜欢。
叶司韶二话不说,立刻召出自己的观云,把剑穗给挂了上去,观云周围立刻显出一圈红色光芒,映红了红流苏上的白玉坠。
“这剑穗真好看,”叶司韶抬起头,朝陆明音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师父,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陆明音没说话,他只觉得这笑颜实在耀眼,不由得便失了神,就连心也不小心漏跳了一拍。
他此刻只觉得自己失策了,不应该由他来把东西送给叶司韶的,这样会让他认为师父很好亲近,然后又会像之前那样,说些荒唐至极的话。
于是,他又适当地提了一句:“一条剑穗而已,没什么珍不珍惜的。”
叶司韶却摇摇头,一脸认真道:“那可不行,师父送的东西,不论什么都是天下第一好。”
陆明音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了。
叶司韶也只笑不语,手上有的没的抚着那条红流苏,两人就这样干巴巴地坐了好久,直到外面有人过来敲门。
“进来。”陆明音连忙回道。
门外人应了一声,而后门扉轻推,进来的是方司瑜。他朝陆明音弯身行了礼,颔首道:“师父,你让弟子办的事,弟子已经办妥了。”
“好。”陆明音点头,“你去通知其他人,明日卯时末我们就出发。”
“是,师父。”
待方司瑜出去关了门,叶司韶才问:“师父,大师兄刚才说的,是明日启程去清和会的事?”
“嗯。司瑜上次给司慕看了伤口,说他暂时还不能使用灵力。所以这次,我们坐马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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