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她此刻最想听到的声音终于响起：“莫语，我带小叶过来看你了。”
“啊，”莫语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两眼放光地朝某人跑了过去，“我可爱的小叶，师姐想死你啦！”
“莫语师姐好。”叶司韶被莫语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好吧，师姐看起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见到他就是先尖叫再拥抱，最后还要揉几下他的脸。
果然，还未等叶司韶反应过来，莫语就已经松开他，然后用两只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蛋，激动得不行。
“肉乎乎的小脸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啊，小叶叶！”
叶司韶早就习惯了，所以也没阻止莫语手上的动作：“师姐也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怎么变。”
段荻知道他俩一见面，定是会有这样的场景，所以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过去接手莫语刚才的工作，也好让他们俩能叙叙旧。
等莫语终于捏够了叶司韶的脸，她才想起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于是她把叶司韶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看着他：“小叶，师姐有东西要给你，你猜猜是什么？”
叶司韶马上反应过来，刚才段荻师兄说起莫语师姐知道他要来，特地买了糖葫芦留给他。不过看她的样子，叶司韶觉得，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嗯……”叶司韶装作思考的样子，“我猜不到啊，师姐你直接告诉我吧。”
“哼哼。”莫语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而后取出自己的百宝袋，果不其然，从里面拿出了一串冰糖葫芦。
“师姐知道你今天要来，可是一大早就去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家铺子买的，怎么样，师姐对你好不好？”
虽然早就知道了是什么，可叶司韶看着莫语把它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感动：“我早就想吃那家的糖葫芦了，谢谢师姐！”
叶司韶记得，他最后吃这家的糖葫芦，还是在他离开酃安的时候，吵着陆明音给他买的。
没想到一转眼，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不过这味道尝起来，果然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一点都没变。
莫语看叶司韶吃的认真，却突然开始失落起来：“酃安的变化还挺大的，可惜这几天忙着清和会的事，师姐也没办法带你到处转转。”
等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她可爱的叶繁小师弟也该要回去了。
叶司韶见状，忙安慰道：“没关系的师姐，等下次有空了，我再过来酃安找你和段荻师兄。”
莫语闻言，又捏了捏叶司韶的脸蛋：“好呀，我和你段荻师兄等着你。”
一阵寒暄之后，叶司韶就在门口陪着段荻和莫语聊天，一直等到接迎的任务结束，才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走到一个岔路的时候，段荻和莫语本想先送叶司韶回去，却被他以想自己逛逛为理由拒绝了。
叶司韶看着段荻和莫语有说有笑的朝弟子房走去，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他才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可路边还是有其他门派的弟子，成群结队地从叶司韶的身边经过。
他也不急着回去，只借着月光，时不时地欣赏起周围的花草建筑。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己的住处时，不远处站着的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有些好奇，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在门口等着？
待他走得近些，那身影也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渐清晰起来，一袭青衣凛冽，竟然真的是陆明音。
“师父？”叶司韶下意识加快步子跑过去，借着门口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陆明音如往常般无波无澜的表情。
“这么晚了，师父怎么还没休息？”
陆明音不答，反问道：“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
“额，”叶司韶挠了挠后脑勺，如实道，“段荻师兄带我去找莫语师姐了。”
“啊啊，师姐给我买了糖葫芦，因为太久没见，所以我又在那里陪他们聊了会儿天，没想到都已经这么晚了。”
“嗯。”见叶司韶解释的认真，陆明音点头，也没再追问下去，“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陆明音说完，转身朝院子里面走去，叶司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关上大门，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去。
就这样琢磨了好半天，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叶司韶的脑海里，陆明音在等他回来。
没错，从院子里这样看过去，只有陆明音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其他人赶了一天的路，早就累得先睡下了。
而陆明音，大概是知道只有自己还没回来，所以才会在外面等着他的，应该是吧。
“师……师父！”叶司韶突然叫住了准备进自己房间的陆明音。
陆明音推门的手一顿：“嗯？”
“那个，”叶司韶不由自主地扯起了自己的衣角，“师父，谢谢你等我回来。还有，晚安。”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陆明音额前的长发，他的手指轻轻颤动，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连自己的心也跟着颤动了几下。
至于吗？
陆明音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不过就是这么一句话而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不得台面了？
好像是，在樾山客栈的那一晚……
陆明音握紧了手指，努力让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平复下来：“嗯。”
他没回头，只是缓缓推开自己面前那扇紧闭的木门：“晚安。”
这两个字很轻，仿佛随时都会随着风消散在空中，可叶司韶还是听到了，这是陆明音对他少有的回应。
“嗯！”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陆明音，叶司韶轻笑一声，哼着小曲回了自己房间。
月光透过木窗照进屋内，叶司韶躺在床上，放松下来之后因奔波数日的疲惫感逐渐涌上来，让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司韶。”半梦半醒间，叶司韶恍惚听到有人这样叫着自己。
是谁？他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怎么也掀不开。
“司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叶司韶好像看见了，有一个身穿玄色衣衫的人影，就站在自己的床边。他不知道来人是谁，周围有些黑，借着月光也只能看清大概的一个轮廓。
“谁……是谁？”
叶司韶突然觉得榻边一软，转眼间那人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床边，然后伸出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脸颊。
他好像看清了，那人是他的师父，是陆明音。
叶司韶便试探着开口：“师父？是不是你，是你吗？”
那人没说话，而是低下头，柔软的双唇覆在叶司韶的额头上，他的指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不是他的师父，绝对不是！
陆明音此人，别说是主动亲吻别人，就连牵手都绝对不会是他的作为，对别人都不可能是这样，对他叶司韶就更加不可能了。
那在他眼前的人到底是谁，这是梦么？
就在叶司韶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坐直了身体，手指轻触着他的脸颊，却怎么也看不清表情。
他缓缓开口：“司韶，辛苦你了。”
什么？什么辛苦，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说话啊！
叶司韶想看清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究竟是谁，于是他趁着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将他朝自己这边拽过来。
没想到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容颜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放大，带着惊愕。
陆明音。
叶司韶瞪大了双眼，实在不敢相信，他绝对不可能相信，可是不管他再看几遍，那人都是陆明音没错。
怎么可能？不，绝对不可能的啊。
“叶司韶！你在干什么？”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外人看来绝对暧昧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他再耳熟不过的嗓音。天生清冷自带着疏离，不冷不淡却蕴含了些许怒意。
“师父！”那个才是师父？
“那……”叶司韶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面容，“这个又是谁？”
难道，竟然有两个师父么？叶司韶只觉得自己这梦，做的实在有些荒唐。他定是想陆明音想疯了。
不然怎么会梦到眼前这个师父，一脸温柔地喊着自己“司韶”，还主动上来亲吻自己呢？
“司韶，怎么了？”
叶司韶回过神，不答反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人笑得温柔：“我是谁，你不清楚么？”
“我，应该清楚么？”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边站着的才是陆明音，那个声音和语调，他比谁都清楚就是自己的师父。
而眼前的这个，不过是自己肖想出来的。
说话间，后来的那人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他看了眼一旁和自己容貌相似的人，而后又将目光转到了叶司韶的身上。
叶司韶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师父……”
“叶司韶，”再开口时，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怒气，“我和他，你选谁？”
啊，啊？怎么就突然开始谁选谁了，他用不着选的，因为自始至终，他有的就只有那一个师父啊。
叶司韶是这么想的，确实也就这么说了：“师父你说什么呢，我只有你这一个师父啊。至于这个人，他只是我的幻想，他不是你，也永远不可能代替你的。”
陆明音的清冷疏离本就是天生的，即便难得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关心，也都是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
可那个才应该是他的师父，而不是眼前这个他肖想出来的、能主动摸他亲他还温柔朝他笑的人。
另一个陆明音听着他的话，唇角不禁漾起一抹苦涩的笑，可他并没有因此而发怒，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叶司韶的眼睛。
突然，先来的那个陆明音的周围亮起一道白光，闪得叶司韶有些睁不开眼。
却听见他道：“司韶，别忘记我。”然后，化作虚无。
他消失了。叶司韶的身体微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这样消失了？
他暗叹一口气，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朝后来的陆明音那边看过去。
陆明音也回盯着他，脸上看不清任何情绪。叶司韶正想说话，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个陆明音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不，不行！”叶司韶伸手去抓，却落了个空。
因为眼前的人已经先他一步，身形化为万点星尘，最后消失在漫漫长夜中。
“不要！”叶司韶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坐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已然沁出一层细汗，他借着窗外的月光，举起微微颤抖的手，目光有些出神。
还好只是个梦，只是个梦罢了，师父他不会消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