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门派在清和会的前一天,终于全部抵达了清玄宗,而戚无夜也在这天晚上,大摆筵席正式招待了所有门派的掌门和弟子。
五大门派掌门和陆明音坐在一起,下面是其他门派和一些闲散小派,一时间竟挤满了整个明宴堂。
不过好在门派虽杂,各派过来参加清和会的弟子却不多。
陆明音向来不喜这种大型聚会,吵得人脑子疼,还要强颜欢笑地行礼仪之事。
倒是他的那些弟子都满屋子跑去喝酒,没人愿意安安分分地坐在这里陪他说话,而戚无夜作为东道主,又要忙着招呼其他掌门。
他见旁边清玄宗的饭桌上,戚盛林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闹了一整天的肚子,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今天倒是乖乖地坐在那里,没像前几天那样,屁颠屁颠地忙着满屋子敬酒拉拢关系。
再看徐邱骆那边,巡安府的弟子似乎全随了自家掌门一般沉默寡言,都闷着声不说话。
倒是扶韫妤和许元生,两家掌门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且私底下关系甚好,就两桌并成一桌,喝酒跟比赛似的没停过。
陆明音有些无奈。他想随便找理由和戚无夜打个招呼,然后就起身回他们浮生台的院子,还能趁着清静多写几张符文。
“师父,师父!”可就在这时,叶司韶突然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是他刚才去清玄宗那桌时,段荻师兄给他的,他想着师父会不会还没吃过,就立刻带过来要给他尝尝。
“师父,”叶司韶坐在陆明音旁边,把其中一串糖葫芦放在他面前,“段荻师兄给我的,师父尝尝?”
“我不要。”陆明音看都没看。
叶司韶不死心:“为什么?酃安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陆明音从小长在酃安,什么好吃的他没吃过:“小孩子吃的玩意儿,我不要。”
“好吧。”叶司韶害怕又惹得陆明音生气,也不再强求他。
陆明音看着打了蔫儿的叶司韶,没忍住问了句:“你不去和他们玩了?”
叶司韶摇摇头,朝陆明音笑了:“我在这里陪师父。”
“不用你陪。”陆明音别过脸,“你难得来一趟酃安,和他们玩儿去吧。”
叶司韶啃了一口糖葫芦:“徒儿就想和师父待在一起,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陆明音没再说话,而是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叶司韶抬起眼悄悄看他:“师父……”
“嗯?”
“那个,”叶司韶有些犹豫,“等清和会结束了,师父要不要去逛逛那酃安城?”
毕竟他和陆明音都在酃安待过挺长一段时间,能和喜欢的人故地重游,他想想都觉得开心。
“你不是已经逛过了吗?”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叶司韶激动起来,“而且除了师父带我离开酃安那日,我和师父还从来没有在酃安好好玩儿过呢。”
“我不想去,麻烦。”倒不是陆明音不想和叶司韶出去,只是他确实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啊?”叶司韶还以为陆明音是嫌他麻烦,“师父……”他难过地差点儿摔了手里的糖葫芦。
师父嫌我麻烦,师父不想和我出去玩,师父嫌我麻烦……
叶司韶苦瓜似的小脸上写满了这几句话,看得陆明音实在于心不忍,只好答应道:“好了好了,等清和会结束,我陪你去就是了。”
“真的?”叶司韶两眼放光,差点儿从座位上跳起来,“师父你是全天下最最好的师父!”
陆明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大庭广众之下,切莫失仪。”
叶司韶闻言立刻收敛下来:“是,师父。”
明天就是清和会,参加的弟子需要早些休息,所以宴席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不过,除了所有要参赛的弟子和其他门派掌门,还有几位掌门正拉着戚无夜喝酒聊天。
见宴厅里的人也已经散得差不多,而浮生台的弟子还在门口等他,陆明音过去和戚无夜打了招呼后,也离开了。
回到浮生台弟子暂住的小院后,所有人站成了一排,而陆明音站在他们对面,就明天的比试简单地说了几句。
“清和会高手云集,比你们厉害的人有很多,赢了是你们的实力,就算失败了也不必自责。很晚了,大家早些休息。”
“是,师父。”
第二天一早,所有弟子用完早饭后,就开始往酃安城外的清和会场出发。
清和会总共分有四个小会场,呈四方挤在一起,会场内的观看台皆修建成圆形,且四个小会场的观看台下互通,方便人们在观看时转换会场。
且场外还有专门为各派掌门准备的观看席,对面是由灵力组成的会场内的影像,在这里可以同时看到四个会场的比赛过程。
清玄宗的人为了检查会场的情况都提前到了场地,就连戚无夜也已经领着各派掌门,先一步到了场外的观看席。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带着弟子过来的陆明音:“明音,这里。”
陆明音行礼回应,之后看向对面的一群人:“切莫强撑,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是,师父。”
陆明音目送着一行人进了会场,自己则是往戚无夜的方向过去了。谁知还未走近,除了戚无夜以外的所有掌门纷纷起身,朝他行礼。
“见过陆仙首。”
陆明音拱手回礼,继而走到戚无夜旁边坐下。现在比试还没开始,他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只有其他人讨论到关于自己的时候,他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他们的话。
那边,方司瑜带着其他师弟们进了会场,只是距离比试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参加比赛的弟子也还都没到齐。
且前面几场他们浮生台弟子几乎没有人出场,方司瑜就让他们先在会场里四处逛逛,然后便没了身影。
“小九,”方司瑜刚离开,季司楼就控制不住地开始紧张起来,“快陪师兄出去透透气,师兄马上要憋死了。”
叶司韶立刻和肖司修搀扶起险些要跪在地上的季司楼:“二师兄你坚持住,我们这就扶你出去。”
转眼间,只剩下因伤不用参加清和会试,也是所有人里最悠闲的裴司慕。
他本打算和其他师兄们提前去看台上等着,谁知还没反应过来,人就都跑出去做准备了。于是他就一个人在观看台下的通道转着圈,想着等会儿该去哪个会场观看。
谁知,就在他绕到第四会场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有一个人他不认识,不过看身上穿的紫衣校服,应该是鸣剑峰的弟子。
他想着大师兄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自己这时候过去肯定不方便,于是就准备原路返回。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见那个鸣剑峰弟子伸手拦住了方司瑜的路,而后者竟然毫不犹豫地把他的手给推开了。
裴司慕有些惊着了。
大师兄平时对谁都很温和,从来没见过他和别人发过脾气,裴司慕开始好奇起来,对面站着的到底是谁,竟然会让他直接给一把推开了?
裴司慕其实没想偷听,可是后面两人的声音实在有些大。
只见那鸣剑峰弟子虽被推了一把,却好像并没有生气,语气很是平淡:“我希望你,今后别再与他来往了。”
倒是方司瑜,少见的带着些怒意:“我与谁有来往,不必你来操心。再说了,就算真的要操心,左小公子应当管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左小公子?鸣剑峰的弟子,还姓左,难不成!
裴司慕恍然。大师兄口中的这位左小公子,该不会就是左庄晏的儿子,鸣剑峰的少主左孟岚吧?
只是他们浮生台和鸣剑峰的交情并不深,大师兄是怎么认识鸣剑峰少主的?
“他……”左孟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且先不说他,陆仙首于我有恩,我不希望看到他的徒弟越陷越深!”
“陆仙首于你有恩,那你就去报陆仙首的恩,我不过是他门下的一名弟子罢了,应当如何又与你何干?”
方司瑜此刻板着一张脸,就连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如果不是裴司慕看得真真的,那站着的人就是方司瑜,他根本就不会相信,刚才那话是从自己大师兄口中说出来的。
仅仅是这么一小段对话,没头没尾地听得裴司慕有些云里雾里。
他正挠头疑惑着,方司瑜却已经没了耐心,转身朝外边走过去,谁知他还没来得及拐弯,就差点撞上倚在墙角的裴司慕。
“大师兄……”
方司瑜的眉心一跳。他侧过头看了眼被自己丢在后面的左孟岚,又恢复到平日里的温和:“司慕,你怎么在这里?”
裴司慕不是那种爱拐弯抹角的人,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他探出头,指了指还愣在原处的左孟岚:“大师兄,刚才那人可是左孟岚,你和他认识?”
“嗯。”方司瑜倒也没有否认,“算是认识吧。”
难怪……
裴司慕对这位鸣剑峰少主了解的不多。要说真正见过面的那次,还是九年前陆明音去拜访左峰主,裴司慕非求着师父带自己一起去才遇见的。
他记得当时师父和左峰主在屋里聊天,他就在外面和一个小孩玩了一会儿,那孩童正是少时的左孟岚。
只是在裴司慕的记忆里,当年那个和自己玩儿的小少主无聊得很,不怎么喜欢开口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坐在那里呆呆的跟块木头似的。
据他身边的侍女说,他从小就没有母亲,性格孤僻,也不喜欢和不熟悉的小孩儿说话。长大后他确实也听别人提起过,鸣剑峰少主轻易不与人来往交谈。
裴司慕回过神,试探道:“传闻左小公子一向清冷不爱与人亲近,竟然会拉着大师兄过来说悄悄话,原来是认识啊。”
“谈不上认识,说过几句话罢了。”
裴司慕见方司瑜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却带着他从没有在此人脸上见过的嘲讽意味:“不过要说真正与他认识的,应当是师父才对,师父于他有恩,可是他最钦佩尊敬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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