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熟悉的小巷,谢听澜拍了拍贺寂言肩膀顺势搂住:“后面有人跟着。”
贺寂言没反应,他已经习惯了。
两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同时,身后那原本不远不近的脚步声,也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操!给老子弄死他们!”王勇杰的怒吼声穿透整个小巷。
巷口两头瞬间被堵死。王勇杰这次显然是下了血本,带了七八个社会青年,手里还抄着铁棍和半截砖头,眼神里透着股狠戾。
王勇杰朝谢听澜逼近:“老子今日不废你一条手,名字倒着写。”
剩下几人慢慢朝贺寂言逼近,围成一圈。
谢听澜不屑的眼神无异于火上浇油:“废话真多。”
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甚至还挑衅的招了招手。
王勇杰扑上来的时候,谢听澜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砖头带着风声砸过来,他侧身让过,碎屑溅在颈侧。没等站稳,一脚踹出去,王勇杰膝盖一弯,单膝跪地,铁棍撑住地面,借势又扫过来。
谢听澜抬手去挡,小臂一麻。
他皱了下眉,揪住王勇杰的头发,膝盖顶向腹部。那人飞出去,砸在垃圾堆上,半天没动静。
贺寂言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几个人围着他,铁棍从四面八方砸来。贺寂言借着狭窄巷道的地形,身形一转,避开正面的攻击,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猛地一拧。再顺势夺过他手里的铁棍,反手一记横扫,精准地击中另一人的后颈。
不过短短几十秒,原本气势汹汹的几个人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感化度 1」
「感化度 1」
「感化度 1」
……
这破系统吵的他影响发挥。
他揪起王勇杰的衣领,往墙上甩。王勇杰被砸得头晕眼花。他甩了甩头,看见贺寂言依旧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底的屈辱和疯狂彻底爆发。他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刀,推开刀刃,借着撞过去的惯性,发了疯似的朝贺寂言的腹部捅去。
“贺寂言,躲开!”
寒光一闪,谢听澜一只手攥住贺寂言的衣领往怀里拽,另一只手臂下意识向前挡上去。
刀锋入肉的触感先于疼痛,血涌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挡了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往下淌。
贺寂言的眼睛眨了一下,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宕机一般。
谢听澜反手扣住王勇杰的手腕,逼着人后退。
冰冷的刀锋贴着颤抖的睫毛,只要再往前一毫米,就能直接扎进眼球。
谢听澜心里有种强烈的念头,不单单为了贺寂言,他极其厌恶这种霸凌主义。
“死胖子,我说我杀过人,你信吗?”
谢听澜贴在他耳边,只用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不要再来招惹我。”
那双在昏暗中逼近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恐惧的、真真切切的杀意。
王勇杰的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看着谢听澜眼睛,知道这不是假话。
谢听澜一手掐着他的脖子,身下的人脸色憋的通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以后再来找打,我真的会杀了你。”谢听澜松开手。
王勇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连头都不敢回,其他人一哄跟上。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恭喜宿主,当前感化度0」
听着脑海里兴高采烈的机械音,谢听澜垂下眼,看着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没忍住在心底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就0了啊,看来这人还挺心软。
看来这感化度,也不是那么难刷嘛。只要稍微下点“血本”,这进度条不就蹭蹭往上涨了。
贺寂言僵在原地,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正剧烈地翻涌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他目光落在谢听澜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嘴抿成一条直线:“你没必要帮我”
谢听澜听见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血顺着手臂流,掉在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就算我不帮你,今天也免不了这一架。”
何况他还把感化度拉平了呢。
“沈同学,能麻烦你帮我上个药吗?”结束了之后,肾上腺素退去,手臂周围密密麻麻泛起针扎一般的痛感。
贺寂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手抓住谢听澜那只没流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我走。”
「感化度 5,当前感化度5」
“行啊,沈同学顺便收留我一晚。”谢听澜没压住嘴角暗自窃喜,他的大平层可比老破小好多了。
到他家的时候,谢听澜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是干涸的血痂和翻卷的皮肉混在一起,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坐沙发上等着。”贺寂言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去拿药。
谢听澜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贺寂言翻出昨天自己买的那盒碘伏。果然,他昨天没上药,包装上的塑封都没拆。
“忍着点。”
这点对于谢听澜来说,顶多算小伤。不过碘伏搽上去的时候还是疼的他龇牙咧嘴。
“嘶——”
对面的人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压在小臂上的那只手微不可察地放轻了力度
“小二,他家就他一个人吗?”
「是的呢,宿主。他母亲在三年前跳楼自杀了」
听见系统的话,谢听澜呼吸一滞,一种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看来还真是一个小苦瓜。
贺寂言把伤口用纱布细细包好,起身离开了。
“唉,你去哪?”
“你不是要留下来,我去收拾客房。”
“你过来。”谢听澜招手。
“干什么?”贺寂言站在原地没动。
“过来啊,我给你上药。”人还是没动,“快点的,这么帅的脸,小心毁容。”
“我自己可以。”贺寂言的脚向前挪动一点幅度。
“你都帮我了,礼尚往来。再说了,背后你自己能够着吗?还是怕我害你?”说着,谢听澜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够他的衣角。
贺寂言不再拒绝,坐到谢听澜身前。
“你把衣服脱了。”贺寂言回头看他一眼,人还攥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感化度+3,当前感化度8」
贺寂言按住他手,下一秒,利索地抬起手臂,单手将上衣从头顶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椅背上。
这人穿衣服的时候看着挺瘦,没想到脱掉衣服还是挺有料的。
昏黄的灯光打在贺寂言的脊背上,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的肩膀很宽,锁骨深邃,胸膛和腹部覆盖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几道深浅不一的陈旧疤痕横亘在冷白的皮肤上,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属于男人的、极具侵略性的野性。
谢听澜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肩头扫过腰窝:“沈同学,深藏不露啊!”
贺寂言垂下眼:“你也不错。”
“那当然了。”
身前的人轻笑一声,任由谢听澜的指尖擦过他温热的皮肤。
「感化度 2,当前感化度10」
「宿主加油,感化度30指日可待!」
“别乱动。”谢听澜将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按在贺寂言背上,动作出乎意料地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微响,和两人交错间略显沉重的呼吸。
谢听澜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顺着贺寂言的脊椎一寸寸往下。那点微凉非但没有降温,反而像是一簇细小的火苗,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了骨髓里。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喉结在昏暗的光线下艰难地、缓慢地滚动了一下,连同屋内的温度渐渐攀升。
“好了吗?”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哑。
“好了好了。”谢听澜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贺寂言站起身:“你先坐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谢听澜跟着他身后看他利索的铺床单,饶有兴致的打量。
“太晚了,睡觉吧。”
谢听澜点点头,没说话,仰躺在床上。他确实累了。但是一想到今天一天加了不少感化度,心情就好了。手腕上的伤口不算深,却还是泛着丝丝痛感。
贺寂言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小二,有没有药可以屏蔽痛觉。”
「有的,可以用道具抵扣或者余额」
「鉴于宿主当前无道具,可花费100元抵扣」
“哎,你说的道具是什么?”
「道具为目标人物贺寂言的神秘物品,当前未触发」
谢听澜略微思考了一下:“扣死你算了,不换不换。”
「好的宿主,有事再叫我」
一门之隔的主卧里,贺寂言没有开灯。他反手锁上门,将自己整个人重重地摔进床铺里。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他仰躺着,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灯具模糊的轮廓。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极快,像是一面被重锤不断敲击的鼓,震得他耳膜发疼。
只要一闭上眼,谢听澜挡在他身前时的那一幕,就在循环播放,那把刀好像在他脑子里反复地切割。
血溅在他脸上的温热触感仿佛还在。贺寂言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傻逼。”他在黑暗中低低地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谢听澜,还是在骂自己。他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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