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阴郁的谢蓝桉

当我醒来时我躺在药庐里,祁师姐正在和谭长老交谈,见我醒来走到我床边,祁师姐说:“阿槐,你心病太重,走火入魔了。”

我没有回复,侧过头拿后脑勺看他们,他们不催我就这么等我,好一会后祁师姐再次说道:“是你师弟秦济淮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受伤及时把你送来的,你等会记得跟他道谢。”

秦济淮现在还是个小团子,整个人不到我胯部高,我很喜欢秦济淮,他每天用胖脸颊傻乎乎地对我笑,跟小鸡仔一样天天跟在我后面师兄师兄的叫我。

“我会的,麻烦祁师姐照顾我了。”

“你好生修养吧,我去看看其他病人。”

祁师姐走后秦济淮迈着他的小短腿跑进来,一时不注意绊在门槛上摔了一跤,我听见他的哭声吓得坐起身来,看见他额头损皮泛红,跳下床跑到他身边把他抱起来,拍着他的背哄着。

他抓着我衣服,眼泪把我肩头衣服浸湿,他憋着哭声说:“我没哭,我很坚强,我没哭…我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秦济淮最坚强了,修仙界第一大勇士,裴枫凌师兄都佩服你的五体投地。”

“没错!”

听我这么没良心的夸他他笑出鼻涕来,我蹲下来把他放回地上用他衣袖给他擦鼻涕。

“谢谢你秦济淮,送受伤的我来药庐。”

“没事师兄!这是师弟应该做的!师兄好轻哦,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拖走。”

“你…你是说是你一路拖我来的?”

“对啊,就像平时拖地上麻袋一样拉着你衣领拖,可轻松咧。”

难怪我醒来后感觉脚后跟那么疼,路上那么多台阶一下一下的撞能不疼吗,原来是你这天生怪力的小子干的好事!

“不过我也不是一直拖师兄你啦,半道上路过的一个兄台帮我把你抱过来啦。”

“兄台?谁啊?”

“我。”

来者站在门外,把光线给挡住,影子在我和秦济淮身上投下阴影,一时间我不敢抬头,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我还是抬起了头,有些事不能逃避就去直面吧。

我抬头看向来者——谢蓝桉。

他和以前相比变得消瘦得面部颧骨有些突出,苍白的肌肤和乌黑的眼圈,宽大的衣服和突出经肉的细脖让人看着没来由的生出不适的疙瘩。

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阴郁消瘦。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些年他过得并不怎么好。

我站起身后侧身对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谢谢,他似乎并不在意我会不会道谢,走进来找谭长老说话:“事已办妥,静候佳音。”

谭长老:“甚好。”

说完这一句谢蓝桉便离开了药庐,没有看我一眼。

我看向谭长老,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近来有万天宗的人在我们地界为非作歹,谢蓝桉来处理事情,明明老夫负责伏魔司,为什么把老夫安排去处理这种小事,真是不尊老!老夫很忙的好吗!”

“忙着喝酒吗…?全宗门里就你最会当甩手掌柜了。”

“哼,管好你自己再说!回来坐好。”

秦济淮抱住我的左腿,“师兄,我扶你过去!”

秦济淮不太会扶人腿,他重的我抬不起腿,他本人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被迫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拖着秦济淮挪到床边坐好。

刚坐下又有人来了。

来者是观海琅和桑摇。

观海琅朝谭长老躬身拜礼后拿过桑摇手上挂着的篮子放到我床头,看向我道:“听闻戚师兄练功时岔了气,特来看望,这篮子里的水果是桑摇自己种的灵果,不仅味道鲜美多汁,还能补充灵气滋补身体。”

桑摇莞尔,“戚师兄多吃些,最近正值丰收季节,桑摇那还有很多,过几日再送来一篮。”

我哑然失笑,“你们俩是不是有事找我?”

平日里他们偷跑出去玩就会像这样给我东西,让我替他们值班扫地。

桑摇:“戚师兄哪里的话,平时是平时,现在是现在,怎能在师兄生病的时候麻烦你呢?这回是真心的。”

观海琅:“看来是我们平时太麻烦戚师兄,让他对我们形成了固有印象,得反思反思了。”

那可得真反思,多亏你们,我连那九千台阶哪个有缺口哪个有鼠洞都知道。

慰问一番后他们便离开了,他们走后师兄又来了。他来就很有压力了,那个直盯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坐在床上都紧张的不敢动,更别说怕师兄的秦济淮了,直接在对方刚进门的一刹那就闪现到我背后躲着。

我:“师兄你也是来看望我的吗?哎呀今个我这真热闹,平日劳碌无人问,一朝生病天下知。”

师兄:“你若想不通,便先不要练了。”

我挠挠头,“这哪的话啊师兄,修炼一日不可废,这句话可是你告诉我的。”

“我收回。”

“………”

秦济淮见我不大开心,从我背后探出个脑袋来朝师兄道:“莫…莫欺负我师兄!不然打…打…打你小屁呜呜呜唔——”

我赶在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之前捂住他的嘴, 笑道:“我明白了师兄,我会好好想想的。”

师兄点头后拂袖而去。

我松开捂着秦济淮的手,发现上面沾了秦济淮的口水,默默地把口水抹到秦济淮的衣服上。

此时我看见谭长老意味深长地笑看我,看的我心里起鸡皮疙瘩,免不得想这糟老头子心里在想什么糟糕的东西。

“秦济淮,你去给你戚师兄打饭去,老夫和他说说话。”

“好哦。”

秦济淮跳下床迈着小脚跑出去,所幸这次长了记性,没有再被门槛给绊倒。

“谭长老,你要和我说什么?”

“有些东西说再多也是废话,你来说说,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呃……人?”

“还有呢?”

“还有秦济淮的鼻涕。”

“………还有呢?”

“还有您老掉在地上的头发。”

谭长老气的差点跳起来,“混账玩意!脑子里净是些不着调的东西!”

不是你让我说说我看到了什么吗?难道这年头实话实说都成了“罪过”,做人做事得指鹿为马吗?

谭长老平静下来后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说:“你何必在乎那些人的是是非非和功成名就,你没有天资这事一开始就告诉了你,你这样固执只是害了你自己。”

我低头垂眸看向旁边的被单,拇指食指抓住一角搓捻,“水游久了就想上岸,路走久了难免想飞,我是凡人嘛,总会想这想那,哪能像裴枫凌师兄那样一心大道。”

“你明白还能差点走火入魔?”

“这不是修为低下,报仇遥遥无期吗?”

“报仇不一定是一个人的事,你看,大家都很关心你,到时候你一声令下,谁不帮你这个忙?”

“如果大家不帮我呢?我孤军奋战地拿小树枝戳人家肚脐眼啊?世道会变人心会变,今天你和我好明天我就可能和你翻脸。”

“起码,老夫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

“怎的不说话?”

“有点小感动和大大的肉麻感,谭长老,你是不是又要找我借钱买酒了?”

谭长老见我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起身离开嘴上说去处理杂事实际上肯定是去找哪个地方喝酒去了。

我明白的,大家都很关心我,我何必在乎那些高低,可仇敌,终究还是想要自己亲自手刃。

有时候复仇是男人的一种浪漫好嘛!

算了,现在别说手刃了,就连能不能逃过无尸的追捕都是一个问题,还是好生修炼,过好每一天吧。

我也是糊涂了,这点小事居然也能差点走火入魔,都说温饱思□□,看来是最近闲得慌才会去想这些有的没的,都给自己找点活做了。

秦济淮很快帮我打饭回来,我和他两人分着吃,看他喜欢吃肉多给了他一些,反正我不爱吃那些肥的。

吃完后我和秦济淮一起离开药庐,发现周围出现了很多别家门派的人,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举行十大门派比试大会的日子。

大家都派了代表过来,前四天是风雅试,比的是琴棋书画,后四天是擂台赛,采取抽签一对一的方式决胜负。

我没有兴趣参加比赛,琴棋书画我一窍不通,打架也打不过。

路安染这次会参加四天后的擂台赛,我准备去找她给她加油打气,难得她结束任务来逍遥门一趟,得找她一起吃点好的。

我向周围人打听路安染在哪,才发现还没到,我无事可做,便在四周溜达溜达,看看今天的琴艺比赛。

风雅试大多是女修士或者不擅长打架的人参加。

嘿嘿,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别的门派的美女,或许 我能在这次的会试上面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情缘。

别看我平时吊儿郎当不通情爱的样子,那都是我装的,我可不是裴枫凌师兄吗?

其实内心里很是渴望来一段像话本子里那样刻骨铭心的浪漫爱情故事,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啊爱你直到世界毁灭啊,想想就激动。

我到处走走停停,本意是想看美女,结果被琴声给吸引了过去。

观海琅的琴艺不容小觑,身为观朝皇子的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曲下来犹如耳听仙乐,清心涤魂。

他样貌俊郎,多才多艺,修为也高,师兄一样是名人,所以此时有很多女修士围在他身边投以崇拜和爱慕的目光。

可惜她们的欢喜之花还没发芽让人看到,就被拿着手帕给观海琅擦汗的桑摇给轻松碾碎了。

一个弯腰享受一个莞尔,两人之间相处气氛跟相敬如宾似的,这就是正宫的从容啊!

我不禁想起上一次桑摇拜托我帮她打掩护,她好下山和观海琅一起约会,我本意是想拒绝的,她说: “今日是凡间新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此番一会,甚是重要。戚师兄,我会给你带八十三种点心的。”

为了点心,我答应了。

结果他俩一回来不仅给我带了点心,还给我带来了他们订婚的消息。

唉!这帮不知人家恩爱程度的小年轻啊!人家都要成家了!当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那你就要知道爱就是要放手,你不放弃对方怎么去爱下一个。

哇…我怎么这么会说话这么会感悟,看来我很有当诗人的天赋。

观海琅演奏完后看见我便拉着桑摇和我打招呼,我调侃他说才一会不见,你就要夺得琴艺冠军,有这般才艺能耐才配得上桑摇。

桑摇捂嘴笑道:“一会不见戚师兄,你的嘴巴变甜不少,师兄多说点,好听,爱听。”

我连忙摆手,“这哪的话,你可不能夸我,不然等会观海琅吃味就要和我反目成仇了。”

观海琅:“哈哈哈戚师兄哪里的话,戚师兄为人正道,桑摇心所属谁我再清楚不过,怎的会吃戚师兄的味。”

这话说的,乍一听搞得我像是没机会没能耐跟你挣似的,不过也是,观海琅性情背景修为才艺和容貌皆在我之上,若是有人不喜欢观海琅却喜欢我,我反而觉得那个人脑子有病。

观海琅:“戚师兄参加哪个比赛?师弟我去加油助威。”

“不参加,我准备去给路安染加油助威。”

“嗯?上一届戚师兄不是参加了画艺吗?师弟看你的画相当不错,怎的这回不去?”

“上一届参加就图个乐子,我那画技跟行内人比小巫见大巫,最后不也没上前榜吗?私下画画就得了,若不嫌弃,等你和桑摇成亲那天,我给你们画肖像。”

桑摇:“说好了啊,到时候戚师兄可别拖沓,师妹我啊高价聘请师兄,画完了就把它挂厅堂里,见着人就说这是我人美心善戚师兄画的!大家以后有需求都来找你。”

我无奈笑道:“你这丫头……下一轮琴艺比赛快开始了,桑摇你不是参赛者吗?快去吧。”

“好啊,等我夺个首榜回来给戚师兄高兴高兴。”

“夫妻比赛,情趣更添啊!”

听到“夫妻”二字桑摇瞬间脸红,羞怯地指责我说他俩还没成亲呢,可别乱说。

我哈哈一笑,挥手和他们告别。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太舒服的视线,激得我看向四周,但周遭都是各做各的事的人,没有谁看我。

大概是差点走火入魔的一点后遗症吧,还是别多想了。

接下来……去找路安染吧。

可惜不知道路安染这家伙跑哪里去了,找了半个时辰都没找到人,遇见流珂宗的人问路安染在哪,他们全说不知道,半个时辰前还看到她人现在不知道跑哪去。

唉,早知道就和她通个联络符箓了,不然也不至于白白辛苦这么久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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