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秒,余秋栀又发现了一个令人身心愉悦的安慰。
她在脑中悄咪咪呼唤系统:“为什么是-30,不应该是-50吗?”
系统:“男主白浔鹤对玩家001的初始好感度为20。”
余秋栀得寸进尺:“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还是别的玩家都这样?”
系统沉默了一下,可能是在思考:“只有你一个人这样。”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
舒坦了,余秋栀满面春风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隔着中间一整张会议桌,白浔鹤冰冷烦躁的目光落在余秋栀身上,室内气压急剧升高,所有人垂下眉眼,生怕对上白浔鹤的眼神。
余秋栀坐下时还顺带跟身边的同事聊了两句。
“为什么这么安静?专门等我吗?”
那人冲余秋栀树了个拇指:“姐妹,你是个狠人,白总监的会你都敢迟到。”
余秋栀:“冤枉,我跟白总监请了假的。”
“几点请的?”
“两点。”
“……”那人无言,对上余秋栀理所当然的坦荡目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端感叹,“两点开会,你两点请假,也真是人才。”
“谢谢谢谢,过奖了,你也挺人才的。”余秋栀抱拳。
那人抿嘴,不知道余秋栀是情商过低没听出来这句话里的反讽,还是习惯这样用别人的话回敬评价冒犯她的人。
她抽空看了眼身边心情愉悦低声哼歌的人,只觉是前者。
“咳咳——”白浔鹤在上面清了清嗓子,打断下面的小声交谈。
面试第一眼见到余秋栀时,他只觉得对方如同一朵鲜艳的玫瑰般明艳娇嫩,眉如远岱,眼睛是河畔温润的珍珠,鼻梁是凸起的河床,嘴唇是岸边野花,镶嵌组合各有讲究,自成一体,潺潺春水一般自如生动。
现在走进了才发现,远岱只是野草,珍珠掩藏在泥土里,河床由泥沙堆积,时令至冬,岸边的野花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枯萎。
白浔鹤在余秋栀面上留下冷淡一撇,走向会议室最前端,接着之前的内容继续往下。
“实习生的考核内容之前已经说明,没听到的一会儿来我办公室。”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显,所有人都偷偷向余秋栀投去视线,余秋栀浑然不觉,端坐在位置上,笑意吟吟。
“别看了,会议室不是动物园,再看就出去。”白浔鹤冷声。
话音刚落,余秋栀就觉察自己身上的目光散了不少,左右张望,身边的人都低头看着自己身前的桌面,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白浔鹤在前方继续:“上个月的销售与以往相比增长了两个百分点,做得不错,年终奖翻倍,同时根据营销部的市场调研,下个季度……”
不像本人的脾气一般,白浔鹤的声音温沉如同安静流淌的夜色,弧度流畅,没有棱角。
耳边是如同催眠般的业绩汇报,眼前是身姿挺拔从二次元走出来的自推,余秋栀不由得出神。
她想起游戏社区内对白浔鹤的统一评价:M&L创始人兼设计总监,高冷脾气坏,多管闲事,浪漫绝缘体,心动值堪比金刚石,撬不动根本撬不动,哪怕在以“每位男主的心动值实际上是我们对男主的心动值”著称的国乙中,白浔鹤的心动值都是独树一帜的慢,唯一值得肯定的只有那一张找不到什么瑕疵的脸。
偏偏余秋栀就喜欢这一卦。
“美人看狗就是仙品。”余秋栀在脑中肯定。
系统被惊动:“什么美人,什么狗?哪里有狗?走远点啊啊啊啊啊——我最怕的就是狗了!!!”
“冷静淡定。”余秋栀任由系统在自己的脑中咋咋呼呼,拧开自己手边的空水杯喝了一口空气,“你现在就在狗的脑袋里。”
“……”系统沉默了。
良久,它讪笑:“原来是个拟人的修辞手法。”
余秋栀困惑:“拟人是这么用的吗?”
“不是吗?”
“你问我?”余秋栀惊叹,“你知道我高中毕业多少年了吗?”
“……”系统坦然接受了余秋栀的狗塑设定,转头问,“那美人是谁?”
余秋栀向前抬了抬下巴:“诺。”
会议室最前放的人肩宽腿长,身形清癯,一头白发略长,轻轻地搭在眼前,雾灰色的眼眸乍一看以为是个盲人,再仔细一看,这人目中无人,跟盲人也差不远了。
肌肤如同春日的白樱花一般,白皙脆弱,透着血管底下的红。
系统无法反驳,它转头审视了一下001的面容:“其实……你也可以当美人。”
“不。”余秋栀在这种事上格外有自知之明,“我也就一张脸比较能装,实际上还是狗。”
……
玩家本人都这么说了,它还能说些什么呢。
“你也别想猫啊狗的,赶紧想想怎么做任务。”系统提醒,“任务没完成是不能回现实世界的。”
“我主线都忘干净了怎么做任务。”余秋栀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空气。
其实也不能完全不记得,只能粗略回忆起一些大致的设定,比如白浔鹤在千年之前是一个王朝的神师,专责祭祀祈福;比如白浔鹤年少因为帝王疑心家破人亡;又比如当时一整个王朝被神明降下天罚,所有人不死不灭,他们离群索居,慢慢独立于正常的人类社会之外。
再比如……白浔鹤的死因与那些旧朝遗民有关,但生死一线,最后也没死成,余秋栀也没过多关注。
谁想到会有今天这一遭。
余秋栀问:“你的新手指引还没下来吗?”
“没有?”
“可以给我看游戏主线文案吗?”
“不可以。”
余秋栀嗤笑一声,很讽刺:“要你何用。”
系统在余秋栀的脑中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委屈巴巴面壁思过。
会议总时长四个小时,到最后所有人都精神不济,脑袋在脖子上一点一点,没什么大的动静。
白浔鹤环视一圈,开口:“M&L打算开一个新的支线品牌。”
所有人的耳朵伸长了。
“主理人还没定。”
所有人抬头。
“看各位秋季大秀的表现。”
所有人都振奋了,双眼迸射出希冀的明光,椅子在地上拖拽发出细小的动静,安静许久的会议室终于热闹起来。
余秋栀坐在位置上,维持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看着周围人羡慕道:“年轻真好,不像我,已经站在山巅上没有感觉了。”
系统:“……玩家在游戏里的设定也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但我拥有一颗苍老的心脏。”余秋栀说。
系统:“……”
余秋栀:“只为白浔鹤而跳动。”
系统:“我面壁去了,拜拜。”
系统深感疲惫,感觉自己千辛万苦选中的玩家只会耍嘴炮,完全没有认真攻略的上进心。
一行人带着手上的笔记本三三两两离开了会议室,余秋栀是最先离开的那个,临走时白浔鹤又看了她一眼。
余秋栀觉得,会议迟到这事她本人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但肯定不占大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白浔鹤没能及时看到她发的消息。
她把自己和白浔鹤的聊天记录截图甩进工作群。
余秋栀:呃啊啊……非常抱歉拖延了大家的时间,但是我觉得本人没多大责任()
余秋栀:如果说真的有责任,就是没有早点请假(目移)
余秋栀:当然没有怪白总监的意思()
其实就是有的。
余秋栀:还希望大家可以原谅我(悲)
发完消息,余秋栀又像发癫一样往群里狂甩几百个二次元番剧表情包。
办公室的、走廊上的、电梯里的,所有人的手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嗡嗡震动,拿起手机浏览完所有的发言,他们看向余秋栀的目光都带上了敬畏。
勇士!真正的勇士敢于在工作大群里袒露心声。
余秋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左等右等,没等来白浔鹤的问话,反倒是等来了另外一个人——今天开会坐自己身边的同事。
“你好,我是贺桐。”小姑娘笑嘻嘻的,一张娃娃脸搁在余秋栀的肩膀上,一手拿着手机把工作群里的聊天记录翻出来递到余秋栀眼皮子底下。
然后像对暗号似的,压低声音问道:“姐妹,你也是二次元?”
余秋栀惊讶,余秋栀欣喜,伸出双手握住贺桐的手上下摇晃:“姐妹,原来你也。”
“是啊,我也是。”
两人眼含热泪互相对视,一切未尽之语尽在不言之间。
上大学的时候,余秋栀换过一次寝室,一共八个人,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是二次元;上班之后,年少成名的珠宝设计师为了保持自己人前的尊严,愣是活成了一株高岭之花,不敢暴露一点二次元属性。
进入游戏世界时候,反倒行为随意,活得潇洒,短短几天便找到了曾经一直没能找到的同好。
还没等两人互相分享自己的二次元坑底,手机一振,她们分别低头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
白浔鹤在工作群里发言了。
白浔鹤:余秋栀,你是不是忘了,下班之前还要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余秋栀抬头看着贺桐,贺桐扭头看着余秋栀。
两人一齐出声。
贺桐:“你真的忘了?”
余秋栀:“他是什么意思?”
……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两人徒劳看向对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真的忘了?”
“白总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系统这个时候在余秋栀脑中突兀出声:“男主白浔鹤好感度降低50,当前男主对玩家好感度为-80。”
“请宿主做好准备,及时前往白浔鹤的办公室。”
“……”
余秋栀仰天叹气,在心中对系统哭诉:“你不能这样,我可以充钱。”
原来jj有自动排版啊,那我之前一个一个按的空格算什么[化了][化了][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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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现充求生实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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