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难和你形容，因为我现在在……驱鬼。”白犀香在社区外吹冷风，顺便等待社区工作人员和物业。

史长顺在一楼等待，小赵在那里。她是因为想要透气顺便让脑子休息一下，所以出来的。只不过刚出来就接到了程瑜的电话。这人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突然问起她和白鸽过得怎么样。

白犀香当然是回答很好，但是她因为刚刚的咨询，现在有些心累。所以语气也带了些疲惫，被电话对面一边打电话一边翻什么东西的刑警队长听见了，于是有了开头的那句话。

“对不起，但是……”程瑜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在办公桌边笑得直抽抽。她一边捶桌子来发泄自己那无处可去的笑意，一边忍着尝试继续和白犀香说话，但是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电话有些吵，白犀香默默拿着手机离自己耳朵远一点。她的脸又黑了一个度，她刚刚是怎么答应的？她都不敢想要是把这事儿和她的老师说了，李琳会不会在医院里就忍不住给她来两扫把。

“好了，程瑜，可以了。”白犀香看着远远走过来的几个人，又把手机拿回耳边，“我要忙了。挂了。”

说完，她就按灭了电话，将那还没有停歇的笑容就此隔绝。

——

这边的程瑜拿着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119”（根据缺什么补什么的原理，程瑜决定把缺少的119补在群名称里。无人反对）的六人群聊。

程瑜：@全体成员。对于白犀香现在在驱鬼发表一下你们的看法。

杜橙：啊？

蒋澈：我可能打开的方式不对，等我退出重新进来一下。

楚絮：我*哈哈哈哈哈哈！！！！

裴清：@白犀香。学医救不了燕市，你打算弃医从道？李老师知道吗？

白犀香：……。

程瑜：抓到好几个摸鱼的，等会中午之前记得把欠的材料交上来。@杜橙@蒋澈

白犀香：造孽啊。

楚絮：钓鱼执法，举报了。

……

白犀香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进兜里了，刚刚因为要做咨询手机开的震动，现在在兜里没什么动静应该那就是没人再艾特她。

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史长顺家的楼下，这个小区其实年限不算老，也就二十年左右，是个相对来说还不错的住宅区。

因为物业还算负责，从外面看小区没有那种老旧的感觉，加上现在阳光还好，把绿化带里的积雪晒得亮晶晶的，完全没有一点阴森的感觉，谁能想到他们现在是在陪史长顺去看房子是不是有鬼呢？

对这件事，物业显然比社区和白犀香更无语，他们还指着小区业主们提供的费用赚钱呢，现在说小区里闹鬼，哪谁敢来！？

这栋楼的格局是两梯四户，史长顺带着他们往离家最近的那个电梯去，但是这个电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停在十六楼。他的眼里刚刚还带有一些侥幸，现在又重新漫上恐惧。

“昨天晚上就这样了，我还壮着胆子上去看了，就是停在十六楼，然后一直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就像有人进出一样。明明没有人……”

他身子都抖了一下，昨晚的经历对他来说过于恐怖。

物业按了几下，脸上有些不耐烦。他们已经听这人说有鬼说了一路了，哪来的什么鬼，就是故障而已。

“电梯坏了而已，我们联系师傅修一下的事。很正常，哪来的鬼。”

物业转身就往另外一部电梯过去，这边的电梯在一楼，没有什么故障。物业看史长顺还有些犹豫，自己率先进去，随后是社区人员。史长顺紧接着，最后白犀香才进去。

一行人走到坐着电梯到了史长顺说的楼层，白犀香在按电梯时打量了一眼，十六楼，还蛮高。

电梯门打开，出去转个身经过一截露天的短通道就能看到史长顺说的那户人家。因为有人打扫，地面没有那种人来人往的脚印凌乱，但角落缝隙的鞭炮碎纸和门上贴的黄色符箓却是能看出这里最近的确有什么事发生。

“就是有人放鞭炮，所以纸屑什么的卡进去了应该。”物业走到不断开合的电梯门边上，从角落捡起碎屑看了一眼，判断道。他也不懂维修，只能看一眼电梯然后等师傅来。

白犀香也看了一眼，然后没管电梯。她的猜测和物业一样。她又看了一眼那道关闭的入户门，认不出上面那是贴的什么符，猜测可能是什么安魂之类的？她不懂。

所以，史长顺到底是通过什么觉得她可以驱鬼的，名字吗！？

那也不是驱啊！

按照规矩，没有户主的允许他们是不能进去的。趁着物业打电话的功夫，白犀香把周围看了一圈，意料之中的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那边电话接的很快，房主的女儿也很通情达理，听了一遍事情经过就爽快让他们自己开锁进屋了，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东西。

物业得了允许，提着准备好的工具箱开锁进屋。现在是白天，屋子里空空荡荡连家具都没几个，显得亮堂且空旷。

毕竟刚刚死了人，就算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物业还是有些觉得晦气，没有直接进去。第一个迈进屋子的是白犀香，她平静走进去，观察打量了一眼屋子。

地上很脏，应该是最后搬家留下的痕迹，没有人打扫造成的。屋子里除了几件大家具外什么都没有，还有一股因为没有通风的闷味。她将几个屋子都看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阳光通过窗户打在身上甚至还暖洋洋的。

白犀香还特地在主卧都站了一会，通过主卧室门上贴着和大门一样的符箓她判断这就是老人去世的屋子。完全没有任何不适，连冷的感觉都没有。

趁着没人关注这边，白犀香还试了试之前刷段子刷到的什么双腿岔开然后弯腰从□□看室内，还是什么都没有。她还担心方位不对，还对着床的方向又看了一遍。

嗯，久了头容易充血，晕。

她到底在干什么？这事儿要是和程瑜或者裴清说了，这俩能笑她一辈子吧。

白犀香走出来，不出意料地听见其他人说这里没问题。不仅没问题，房子整体也都还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刚刚有老人去世，房主能以高价租出去的。毕竟这里地段好，还是西区。

“您听到的那些，可能是因为最近暖气压力，管道热胀冷缩。很正常的现象，毕竟房子也有些年了。”

看了一圈没什么，物业也就离开了。剩下社区人员和史长顺解释，跟随的小赵把刚刚搜到的知识和他说了一遍，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明白。

史长顺没说什么，看着白犀香。白犀香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在心里对她的心理学道了个歉：“我看了，没什么问题。现在阳光充裕，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真的像个神棍。白犀香自己在心里唾弃了一遍自己。

史长顺稍稍放了一点心，然后又搓着手问：“白老师，能不能顺便去一趟我家看看？就在楼下。”

白犀香怀疑他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算盘，但她同意了。赶紧把这个心理暗示掐死吧，她不像再跟他讨论闹鬼的事了。

于是三人又去了一趟十五楼，这次不需要技术开锁，史长顺打开了自己家。

比起楼上的阳光开阔，史长顺家东西就多了。老人家有一些不舍得都东西的习惯，这很正常。白犀香在史长顺说不用换鞋后，也就直接进了屋子。

实话讲，这里也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老爷子一个人住得糙了点，没怎么收拾和擦洗家具，让家里因为冷空气触及窗户生出水珠，然后时间长了生了霉堆积在窗户及其周边。

久而久之就会有一种腐烂的感觉，再加上老人家的心理作用，就会觉得阴气森森的。

本着服务人民，关爱老人的原则，白犀香和小赵对了一个眼神，然后她们一个人在客厅和老人聊一些生活琐事，一个人在厨房厕所这种水汽多的地方把窗边擦一擦收拾一下。

聊天的是白犀香，收拾的是小赵。

两人合理把史长顺家变得稍微整洁了一下，窗帘也拉到最大，阳光照到客厅，看起来确实是亮堂了不少。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其实本来就没问题。

临走时，白犀香像模像样把整个房间都看了一遍，然后小声念了一遍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她没有把声音放开，如果不凑近压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在史长顺眼里就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总之，白犀香最后说没问题的时候，史长顺真的觉得家里暖和又阳光，一点黑暗都没有了。他一下子笑起来。

“白老师，谢谢您！我就说您没问题！”

白犀香：“其实我没做什么……”

小赵：“噗。”

就这样吧，今天就这样吧，她宁愿回去医院多值几天班。

白犀香抿抿唇，打算走了。

“那个，白老师！”史长顺在门边又叫住了她。

最近的电梯还卡在十六楼等物业来修呢，白犀香甚至没有走到短廊的那边。她回来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怎么了老爷子？”

史长顺在门边站着，眼神里有一些白犀香也没看明白的东西：“白老师，能不能请您去一趟银乡县，我们那边没有心理咨询这个东西，想请您去给我们村里科普一下。”

“我觉得您心理咨询特别好，很多东西我都没听过，您讲了我就知道了。所以，能不能去一趟？我可以给钱，中间食宿啥的也能包。”

白犀香沉默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活儿还有后续。

“就上一堂课，讲完就走。我来联系村里的人！”

说实话，如果真的是去各个地方宣传心理知识，白犀香很愿意去。李琳以前也到处跑，出去讲课，出去学习。心理就是需要多宣传，才能让人不会遇到事就归咎于命运或者鬼神，才能让更多人不会觉得心理相关的病难以启齿或者不是个事……

但是，这次真的是宣传吗？

“银乡远倒是不远，就是有点偏。”小赵沉思着开口，她其实觉得这个提议很不好。

虽然不应该这么说，但地处偏僻的地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社区以前有个同事去那边出过差，那边有山，有公家安排一路过去也是又颠簸又弯弯绕，一群人去都觉得不安全，更别说一个人了。

“大爷，我可能没空，不好意思。”白犀香拒绝了。

她双手插着兜，眼睛瞥了一眼另一边的电梯。小赵已经去按了，上来得很快，“心理工作安排您应该去问你们那边的相关政府，我不太清楚，不过这段时间宣传很广泛，说不定那边已经有了呢？”

“我下午还要上班，先走了。”

白犀香挥挥手，走得很快。她确实想宣传，但是她不是傻子，贸然前去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她小时候就知道了。

烦死了，去老师那里做个督导吧。希望老师不会把她今天越界的蠢事讲给裴教授，然后再传给裴清，再传给……

白犀香拿出手机打开了群聊，这群人在她不在的时候聊了一百多条，其中有一半在笑。

算了，说不说的，没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