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韩佑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社会。她学会了用“伊”来称呼所有人——包括那些极少数自认为有性别的人，因为“伊”是中性代词，不排斥任何认同。她学会了在公共场合赤脚走路，因为鞋子只是为了保护脚底，不是为了增高或显腿长。她学会了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不去拆解伊的身体特征，而是去看伊的眼睛——那面镜子，映出的是一个人的全部，而不是一半。

她偶尔会想起旧世界。想起那些穿高跟鞋的日子，那些在会议上被忽视的日子，那些被陌生人吹口哨的日子，那些在镜子前焦虑地审视自己的日子。那些记忆不再让她痛苦，就像一个人想起童年时害怕过的壁橱——她知道那种恐惧曾经是真实的，但它不再能控制她了。

有一天，她在社区的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旧纪元的书。那是西蒙娜·德·波伏娃的《第二性》，她大学时读过，但当时没有真正理解。她翻到其中一页，看到了一段话：

“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

她合上书，看着窗外的缓坡。白色的小花还在那里开着，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的颜色被人类称为“白”，不知道在三百年前的世界里，“白色”曾经象征着“纯洁”，而“纯洁”曾经是女性必须佩戴的贞节锁。

花只是开着。

她笑了一下，把书放回书架，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她的短头发上，落在她的灰色袍子上，落在她光裸的脚踝上。她走路的姿势很自然——没有控制步幅，没有控制摆臂，没有控制任何东西。她只是走路。

像一个人一样走路。

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完】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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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