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班里都是年纪里的尖子生，但面对省级奥数竞赛题目还是有些吃力。

除了他——艾清。

如果“奥数”是个有信息素的家伙，那艾请和奥数的信息素匹配度绝对是99.99999%。无论多难的题，他总是有思路解开，就算不是全对，也至少对了一半以上的过程。无疑是全培优班里最顶尖的那个。

能力强，学习还认真。虽然大部分题目他都会，但还是认真听讲，对于错题也有专门的错题本。这让培优班里的其他同学没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尤其是他面前那位岑同学，更是学的加倍努力，脸上写着“我不能输！”四个大字。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转眼培优已经过去了一半。

期中考的前一个晚上，岑一到家复习，发现有道大题不会，已经卡了一整个晚上了，偏偏他又是个不爱社交的性格，班里的同学老师们，他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无奈只能去对面沈奕声家敲门，企图和他一起研究出来。

岑一对沈家太熟了，穿着睡衣就熟门熟路的按着门上的密码锁，又熟门熟路地上二楼，象征性地敲敲门，推开门就进去了。

大晚上的，两个高中生对着一道题挑灯夜战，一个趴在床上，一个坐在桌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解题思路。一心只想着解开难题的岑一，根本没注意到沈奕声见他推门时藏不住的惊讶，也没注意到沈奕声从他出现后，就一直挂在脸上的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位学霸对着这道题已经算了一床一桌子的草稿纸了，还是没找到最合适的解法。

岑一合上笔帽把笔一丢，揉着已经被自己薅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仰天长啸。

“啊——————————做不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破题到底是谁出的啊！什么脑子有病的人这样出题啊！！真想让人做出来吗！他绝对是抖抖抖抖抖S级的心里变态吧！！！不会不会不会不会！明天考试要是出了怎么办啊！”一边说着一边在床上又踢腿又打滚，丝毫不在意把沈奕声的床弄得乱七八糟。

“要不给老师打个电话问问？”沈奕声打开手机，翻着通讯簿。

“这么晚了...”岑一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好歹也是家教很好的孩子，大半夜的给别人打电话还是觉得不太礼貌，咬着牙犹豫了很久“...行吧行吧，明天咱俩好好考，考个第一第二感谢感谢他！”

沈奕声拨通了老师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忙音，许久标准的普通话在听筒里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无人接听。”

“没人接，估计睡了吧，都十二点多了。”沈奕声叹了口气挂断电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岑一不情不愿地开口：“...虽然很不想说，但要不去问问那个口罩男？不过你去问吧，我不太喜欢他。”

“不要。”沈奕声毫不犹豫地拒绝，转过身，不让岑一看到他沉下来的脸，“你不喜

他，我就喜欢他吗？要问你你自己去问。”

“闹什么脾气嘛，不去就不去，你们这些Alpha无聊的胜负欲和排斥心哟。”岑一看他不开心了，笑嘻嘻地支起身子，半趴在床上哄他，“那我去问，然后问到了和你讲，好不好呀沈少爷？”

哄沈奕声是岑一小时候哄面团子留下来的习惯。

“是是是，我们Alpha有无聊的胜负欲。”沈奕声被他这么一哄，脸上也多了几分柔和，“那没有什么胜负欲的岑同学这次让我排名比你靠前行不行？”

“屁，老子是Omega，不参与你们无聊Alpha的斗争。”岑一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一脸严肃，“我要把你们都踩在脚下，告诉所有人，优秀和性别根本无关，强也不只是Alpha的代名词。”

“你还知道你是个Omega啊。”看着眼前大字状躺在自己床上的Omega，沈奕声叹了口气，“大半夜的在一个单身Alpha床上满床乱滚？”

岑一从小到大和他随意惯了，也就没把他这些话放在心上。看了看表，起身站起来准备走人。

“你说的对，我走啦，你早点睡。晚安沈少爷。”边说边转身向沈奕声挥了挥手。

等他走后，某位单身Alpha坐上床，轻抚着还温热的床单，空气里隐约间有股酒香，很淡很淡，淡到不被轻易察觉，就像他眼底的笑，藏的很深很深。

岑一轻轻关上沈家大门，磨磨唧唧地掏出手机，又磨磨唧唧地点开培优班级群聊，再磨磨唧唧找到群备注是艾清的用户，最后半点不点地按下了好友申请。

其实他也没抱什么期待，一方面因为现在夜色已深，另一方面这家伙脾气也不比自己好到哪去。除了培优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差点打起来斗了几句嘴，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按下好友申请之后就把手机放回口袋，溜回自己家了。

到家上楼冲了个澡，看到随手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好友通过的提示。

岑一头发还没擦干，顶着湿乎乎的毛巾下意识坐直了些，看着干净的聊天框，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你好，哪位？］就在岑一还在打腹稿的时候，一句直截了当又简洁明了的句子弹了出来。

［岑一］

［哦，请问有事么？］

...他是机器人么？怎么说话毫无感情的。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道题不会，想问问你。］

过了一会，对面才传来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现在太晚联系不上老师，我和沈奕声也讨论不出来］岑一以为他在问为什么半夜找他。

［...我说的是，为什么要给你讲题。］

哈？同学之间讲讲题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我们团结友爱互帮互助这不是件好事吗？岑一一脸无语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同学之间，互相讲题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不觉得。］

岑一看着屏幕上这三个字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破人啊，天天戴着个口罩了不起死了啊！

我脑子有病才来找你问！

开门饭不吃偏偏跑你这来吃这口闭门羹，气死老子了！

装装装，有本事以后一辈子都别和你爹我说话！哦我才没有这种倒霉儿子！呸呸呸！

岑一正打算把手机丢一边不再理他。看到屏幕上又跳出来一句话

［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

［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行］岑一一抹刚刚的不满，抱着手机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心想先把答案骗到手，至于以后的事情谁又能保证呢。

［明天上午，提前一小时到班里。］

［等下，沈奕生和我一起行么？］仗义的岑一必定不会落下自己的好兄弟。

［...随便。］

“Yes！”岑一退出聊天框，打电话给沈奕声，电话那头的沈奕声似乎已经睡下，懒懒的回应他，“明天早上提前一小时出发，爸爸带你去听题！别睡过了！”

也不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乐呵呵地翻身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岑一拉着沈奕声准时出现在教室里，手上还拎着一份早餐。

过了五分钟，艾请带着他的口罩推开教室门，扫了一眼他俩。

“吃早餐了吗，我们给你带了早餐。”岑一把东西递给他，还露出了一个招牌的灿烂微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明媚、干净、带着少年的纯粹，像刚被洗过的白衬衫，还残留着淡淡的肥皂香味，让人看到心里就觉得很舒服。

艾清一瞬间愣了愣神，随即清了一下嗓子：“谢谢，我吃过了，你先放一边儿吧。”

“....”

岑一脸上的笑凝固，身旁的沈奕声也皱起了眉。

又是这种吃了一嘴闭门羹的感觉，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谁让老子心善呢！没办法！

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通，把吃的放在了隔壁桌子上。

“哪道题？”艾清示意他们可以开始说正事了，没有一句客套话。

“哦，这个。”岑一把习题册摊开在桌子上，指着昨天他和沈奕声组队打了好久的难题。

“嗯，我写一遍解题思路，你看着。”

“...呃，不先讲讲吗？上来就直接甩答案？？”这不太符合常规讲题流程啊。

“看不懂？”

“....”岑一深吸一口气，隔壁沈奕声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点，估计来只蚊子都能被夹死，“行，你写。”

艾清拿起笔没一会就把题写完了，他把题册推到岑一面前，低头开始百无聊赖的刷起手机。

岑一和沈奕声毕竟是年纪前三，一点即透。

“怪不得啊，原来我们两个昨天没想到这里。”他指着一处公式扭头对沈奕声说道。

“你等下，我俩找道类似的题做做。”说着就要去翻题册。

“第36页左边第二道大题。”玩手机的人头也不抬地说。

“牛，你晚上回去也看书吗？你们这种年纪第一不是都从不看书全靠天赋和超能力吗？”

“...神经病。”

岑一这一早上憋的一肚子噌的一下就被点燃了，跳起来对他吼：“操！你他妈的又说我神经病！好好说话不行？？长张嘴干什么用的，怪不得天天戴个口罩，嘴不需要可以不长，话不会说可以不说，权当为社会为同学做贡献了！”

见对面那人没有再接话，岑一扭过头和沈奕声趴在自己桌子上写题。写完回过身递给艾清，艾清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一句话也不说，继续玩手机。

什么情况这是，这是对了还是没对。

“对没对你说句话啊倒是。”岑一一脸疑惑。

“...”艾清放下手机，抬头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到底对还是不对？？”

沉默的人拿起桌子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有人说我话不会说可以不说。”

写完丢下笔继续玩手机。

“..........”岑一已经在心里骂了一篇800字的作文，把从古至今姓艾的全问候了一遍。

骂完他正打算开口说自己错了为知识认怂的时候，背后的沈奕声开了口。

“算了岑一，等会老师来了问问老师，全世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怎么解。”他轻柔地拍了拍岑一的肩，紧锁的眉头透露出心里的烦燥。

沈奕声很讨厌这个人，甚至不想假装也不想掩饰。心情无意间带动了些信息素，空气里多了一丝他的味道——冰冷又带些寒意的冰原。

同为Alpha的艾清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股信息素，皱起眉抬头盯着他，犹豫了几秒，起身一只手插进裤兜走出教室，边走还边紧了紧脸上的口罩。

“喂喂，收收你的信息素，这里还有一位未成年Omega，注意点。”许是被沈奕声清凉的味道包围，岑一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用胳膊肘戳了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