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民广场。
“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年轻的妈妈疑惑不解,“我说,该不会早结束了吧?”
她怀疑自己母女俩人在这里白等了。
远远看去,子夜礼堂半点变化也无,一切就跟下雨前一样。
“妈妈,刚刚是闪电吗?”维多利加似乎看到了一瞬闪光,快得如同错觉。
“闪电?哪里?”年轻的母亲盯着乌云密布的夜空,怀疑女儿眼花了。
“好像是那边。”维多利加不太自信地指向一处天空。
那是内四区的方向。
年轻的母亲倒不会怀疑女儿撒谎,于是瞪大眼睛观察。
然后她也看见了。
内四区方向白光一闪即逝,要不是她看得仔细准得错过。
“不像是闪电。”她说。
母女俩撑着伞,瞪着眼睛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两下之后,不管是子夜礼堂还是夜空,都没了动静。
“妈妈你看,子夜礼堂一直亮着,肯定有人在里面。仪式一定没结束。我想,也许是那位新晋骑士大人遇到什么困难了?”维多利加突发奇想。
“哦,我的小维多利加,你可真机灵。是有这种可能喔。”
内四区,道格拉斯府邸。
夜色深沉,窗外暴雨倾泻。道格拉斯府邸的仆人们大气也不敢出。
自雷蒙德议员被从外边抬着回来,接受私人医生诊治后确认是尾椎骨折以后,他的脸色就一直比外边的夜色还要阴沉可怖。
雷蒙德议员被抬进家来的时候活像一头挨了刀的猪,疼得直哼哼。他那体型得用特制的大规格担架,要四五个成年人才能抬起来。
经过肛/门指诊后,私人医生表示问题不轻不重——存在轻微的移位。于是医生帮助雷蒙德议员做了一次复位固定治疗,让他卧床休息,三天后再做一次保持对位。
现在,这头猪趴在四层光滑柔软的天鹅绒床单上,穿着做工精美的坎波利亚麻布睡衣,撅着被固定住的大腚一动不动,足足打了三人份的止痛药终于安静下来。
“道格拉斯阁下,这段时间您需要安心静养,我会及时跟进您的恢复情况来调整计划。过几天可能会为您做个外固定,要是恢复得不错就尽快进行翻身活动。对了,府中有那种柔软的材质——比如海绵气垫之类的吗?要提前准备好,坐位的时候可以用来减轻压迫,保护您的局部……”
医生露出专业又贴心的微笑。
“快!给我拿最好最软的垫子来!”那头猪发出雷鸣般的巨吼。
打了止痛后,雷蒙德议员感觉自己又威风起来了。
仆人们赶紧跑开,去找最软最好的垫子。
“对了,这段时间不要轻易动怒,情绪激动不利于您的康复。”医生说。
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给达官贵人做事总是要多注意一些。
仔细叮嘱一番后,医生提着小箱子礼貌地离开了。
“亨利,我要换个姿势。”雷蒙德议员叫来了贴身男仆。
“可是,道格拉斯老爷,医生让您这三天保持俯卧姿势,最好不要起来?”男仆亨利脸色有些为难,以他瘦弱的小身板,肯定没法一个人帮雷蒙德议员翻身。
“哼,没事,就坐一会。垫子拿来了吗?”雷蒙德议员心想人总得上厕所吧,他也没法趴着拉屎,医生也没说让他24小时趴着不动。所以,他起来一次跟两次又有什么区别呢?
“拿来了,我的老爷。”男仆亨利低眉顺眼地将一块厚海绵垫子放在雷蒙德议员屁股旁边,扶着议员的胳膊用力拉,想要帮他翻身。
只听啪的一声,雷蒙德议员重重摔回床上,床板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声响。
原来是男仆亨利没有把雷蒙德议员拉住,一时失手了。这小小意外吓得他脸色惨白。
幸好铺了足足四层天鹅绒,雷蒙德议员才没感觉到疼痛,但他依然吓了一跳。
雷蒙德议员骂骂咧咧地拧过肩膀,揪住了男仆的衣领,把亨利的脑袋揪到了面前,狠狠甩了他一耳光,打得亨利右颊通红。
“混账!没用的东西,天天吃饭吃狗肚子里了,这点儿力气都没有!要你何用!”雷蒙德议员揪着男仆的领子左右摇晃,狠狠骂道。
“你这没用的东西!你的力气呢?”一边骂着,他又甩了男仆亨利一个耳光,这次是左颊。
“去!把山姆叫来。没出息的饭桶,畜生!”
男仆亨利不敢出声,唯唯诺诺地下去了。
雷蒙德议员喘着粗气,手掌隐隐作痛,但他心中小小地神清气爽了一把。
给这些下贱的仆人取政敌父子的名字真是太妙了。
打骂起来格外痛快。
很快,男仆亨利和男仆山姆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大气也不敢出,一齐合力帮助雷蒙德议员翻过身来。
男仆亨利顶着脸颊两边的青紫,眼眶含泪。
男仆山姆生怕步了亨利的后尘,格外乖巧,一句话也不敢说。
“去!把阿明那个孽子给我叫来!还有唐纳德那个贱货!”雷蒙德议员歇了口气,就大声命令。
“可是,我的老爷,阿明少爷现在下不来床,唐纳德还昏迷未醒……”男仆山姆小心翼翼地提醒。
“那又怎样!他爹我不照样抬过来了?!把阿明给我叫来!下不了床就连床一起抬过来!还有唐纳德,把他弄醒!无论什么手段!”雷蒙德一想到那个逆子就怒火攻心,气得连连捶床。
但他逼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道格拉斯父子俩陷入了冷战。现在,雷蒙德议员终于勉强能够面对那件事,想要找儿子过来好好谈谈了。
“家门不幸……”雷蒙德议员拍着心口,告诉自己要理智、冷静。
几分钟后,男仆亨利和山姆推开雷蒙德卧房高大的双开大门,领着八个肤色黝黑的男仆抬着一张造型华丽的单人大床走了进来。
“哎哟,哎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雷蒙德老远就听见了儿子虚浮的呻/吟。
这混小子……
雷蒙德议员听着这声音就火上心头,差点把床栏捏变形。
“闭嘴!再叫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雷蒙德议员怒吼。
就算事前做再多心理准备,一看到这孽子他还是绷不住破功。
没错,外界只知道他揍了阿明一顿然后关禁闭了,不知道他其实真的狠心打断了儿子一条腿!
那呻/吟声戛然而止。
八个黝黑男仆将阿明连床带人放在雷蒙德议员脚边位置,又拖进来一个浑身青紫、人事不省的瘦小男人,扔在地板上。
“哗啦——”
一名男仆往那瘦小男人头上浇了一盆冰水,那男人不由一哆嗦,睁开了眼睛。
“老爷饶命!少爷救我!”那男人醒过来二话不说,忍着浑身剧痛就求饶。他双腿关节不正常地扭曲,十指流血,显然遭受过一番酷刑。
八名黝黑男仆自觉退下了。
男仆亨利捂着脸,和男仆山姆一起离开了房间,走之前细心地帮雷蒙德议员关上了门,给这三名当事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神灵保佑!愿道格拉斯父子俩冰释前嫌!仆人们受够了这几天府中的压迫气氛,纷纷祈祷着。
说实话,具体发生了什么连他们也不知道。道格拉斯父子这次口风很紧,除了唐纳德牵涉其中被直接毒打到昏死过去,其它的一切,雷蒙德议员连贴身男仆亨利、山姆都没告诉。
唐纳德是阿明·道格拉斯自小的贴身男仆、跟班、玩伴。
基本上只要阿明惹出大事,唐纳德必然是先遭殃的。
雷蒙德破口大骂:“混账!我让你从小跟着阿明,你这烂皮炎的竟敢带坏我雷蒙德的儿子!这么多年来,你们俩就没干过一次好事!惹下那么多烂摊子,次次都是我这个父亲在给你们擦屁股!混账,我告诉你,唐纳德,这事儿没完!你以为挨顿打就结束了吗!做梦吧!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位猪一样的内四区男议员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情绪波动极大,气得不轻。
“道格拉斯老爷,我错了,我知道知错了,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是个意外巧合……”唐纳德拖着断腿在地上爬行,痛哭流涕。
雷蒙德那双猪尿泡一般的小眼睛不屑地扫过苦苦哀求的唐纳德,表情极为嫌恶,就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不愿多看哪怕一眼。
“意外?巧合?我若不去,还要被一直蒙在鼓里!你这下贱的奴才,就是这样回报我?欺瞒我?”
雷蒙德冷笑。
“阿明,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这些年来虽然看起来纨绔荒唐,可心里总是知数的。没想到是我错了。你一点儿也不像我的男儿。”雷蒙德议员冷脸看向儿子,语气失望、冷酷。
“你说你长大了,是个真正的男人。好,我相信你,给你相应的自由和底气。我想着,你终归是我雷蒙德的亲生男儿,虎父无犬子,你不可能是个窝囊没出息的。因此,你一直以来的小打小闹,那些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的混账事情,我都以为你心里其实有原则、有底线,只是韬光养晦。”
内四区胖议员倚坐在厚厚的海绵垫子上,直视着儿子的眼睛,自嘲地说。
“可是我错了,阿明,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无药可救。你不配做我雷蒙德的男儿。”
“父亲……”阿明害怕地哀叫,试图唤起父亲的心软。
雷蒙德厌恶地看着他:“混账!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对不起,父亲,我错了……我……我不应该让唐纳德开那家酒馆……不应该自己亲身下场……不应该在那里胡闹……”阿明哭得声嘶力竭。
内四区胖议员深深叹了口气。
“我对你一直很宽容,现在看来甚至成了放纵。
“阿明,过去无论你玩女人还是玩男人,我都以为真男人不拘小节,从来不说你。你跟唐纳德开酒馆请了一群卖皮炎的男人去撑场子,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偶尔自己过去点几个玩,我想这也能理解,哪个男人年轻时候没点私人爱好呢?征服女人,还是征服男人,或是征服像女人的男人,这一切跟征服权力异曲同工。
“所以我都忍下了。
“但我绝不能容忍,你堕落其中,穿着那下贱的衣服,成为那个在底下卖皮炎的。”
雷蒙德一想到自己儿子承欢的样子就两眼发黑。老天啊,世上怎会有那样的巧合?让他道格拉斯父子俩像个笑话。
阿明不敢顶嘴。
他心道,雷蒙德本人难道就没问题吗?若不是那天雷蒙德突然去玩,一切又怎么会发生?
老实说,阿明认为那天的事情主要责任在雷蒙德身上。
谁让他一个内四区议员好好的没事干非要乔装打扮一番跑去荒野酒馆点男人玩?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阿明心里也是一片阴影,很莫名其妙。
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雷蒙德当时玩得倒挺尽兴的,事后却脸色一变……他有什么资格责怪他?
就凭他父亲的身份吗?
但阿明不敢说出口,也不敢提醒雷蒙德回忆当时的场景。
阿明心下暗恨,要不是还要依仗雷蒙德的议员身份在诺斯底混,他早就跟这老登断绝关系了。
金币还没爆出来,阿明只能暂时忍耐。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明天,天一亮,你就去把那个破酒馆处理了。我不想在我的地盘再看见任何一个卖皮炎的贱货!”雷蒙德议员骂了一通后,向儿子下了最后通牒。
“还有你,唐纳德。”雷蒙德终于将目光移到唐纳德身上,小眼睛中露出令人胆寒的冷漠神情。
“阿明犯错,大半是你的责任。我告诉你,在外面不要给道格拉斯家惹麻烦,可你怎么回报我的?直接顶着我道格拉斯的名义作威作福,甚至暗示别人即便出人命也能兜住。
“呵呵,你就是个下贱的男仆,哪来的底气替我雷蒙德许诺?当初若不是事情与阿明有关,我根本不会把你也摘出来!还害得我欠了西蒙一个人情!
“你们俩难道都忘了那个在健身房里被压断头的倒霉蛋?还不是因为你俩自作聪明!蠢货!没用的东西!算计一个女人还把自己小弟搭进去!真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唐纳德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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