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尔斯小姐的年纪太小了，我想她没有足够的经验承担议员的职责。”博格丹·米里奇道。

“我可不觉得，贾尔斯女士是三人中唯一有基层经验的，这很重要。她只用了七八年时间就能从办事员晋升到如今的位置，已经说明她的优秀。”茱丽叶反驳。

“三十二岁，正是女人黄金年龄的开始，贾尔斯女士就像一轮十点的太阳，精力旺盛——肯定比老头子旺盛多了。那个五十三的老秘书，太老了。”凯西道。

“我想，你们为什么不考虑再周全一点呢？这个晋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有没有可能是她用了别的手段？你们知道，雷蒙德那老家伙可不喜欢任用女人，为什么他偏偏忍受了这个叫贾尔斯的在身边做事？会不会存在别的关系？”亨利·威兹曼自认为对那个惨死的老对头了解很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倒是。”博格丹点头。

奇怪的是，除了他二人互相附和，会客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似乎有什么情绪在酝酿中。

“你个傻吊真是够了，你以为谁都跟道格拉斯一样，对卖皮炎情有独钟。众所周知，道格拉斯父子情深，癖好独特。依我看，那个库珀·罗德尼虽然五十三岁，但保养得倒是挺好，还有那个约翰尼·达勒，多年谈判那小嘴怕不是跟抹了蜜似的甜，贯会哄人开心。他俩人多年常伴道格拉斯身边，日日不离，也不曾更换，很是引人遐想。反倒是贾尔斯女士，一路晋升，在道格拉斯手底下才呆两年不到，真是清清白白、根正苗红。”凯西冷冷地看了眼威兹曼议员。

茱丽叶、谢丽尔、玛娜低低笑了，笑意不明。

亨利·威兹曼脸色沉了下去：“格里芬议员，你这是主观臆测，是恶意造谣，这是很不体面的行为。我不认同你的看法和言论！”

“你对贾尔斯女士所做的评价难道不是主观臆测、恶意造谣？”茱丽叶忍不住道。

“威兹曼阁下，体面人都给你装完了。”凯西讥讽地笑了。

“在这里，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表达自己的看法！对一个人不应该只从一个角度去看，就应该不同的人看出不一样的方面啊！我有权利对贾尔斯提出质疑，我不想看到所有议员都一个态度，啊，那就是认为一定是这个人好，我不那么觉得，如果你们都是这样想，那我很失望！博格丹，你怎么看？”威兹曼议员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可能感觉双拳难敌四手，试图向另一位男议员求助。

博格丹·米里奇在之前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一个令他不安的事实。

女人太多了。至少在这间会客厅，女人实在是太多了。雷蒙德死后，只有亨利和他两个男人。他感觉到了一种不适，好像自己的气场在无形中被压制到了边缘。

以前不是这样的。博格丹议员恍惚了。

很久以前，加图索议员没死的时候，每次议员会议都很平衡。那时候，八名议员里，有内三区的米歇尔、内四区的雷蒙德、外一区的帕西、外二区的亨利和他自己，五个男议员。

然后，帕西死在了打猎中，顶替他职位的是玛娜·弗兰肯。米歇尔被愚蠢的狼人杀了，顶替他的是谢丽尔·米勒。现在，雷蒙德死了。看样子，梅森城主很属意那个姓贾尔斯的女人。

奇怪……

这样的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什么时候诺斯底议员有这么多女人了？

博格丹很不安，他神情恍惚，以至于并没有回应威兹曼议员，保持了沉默。

“总之，我刚刚说的也是我的角度，对库珀和约翰尼。哦对了，威兹曼阁下，你大概没听说过一些小道传闻，关于你和雷蒙德的。”凯西耸了耸肩，不打算继续说了。

“什么？”亨利·威兹曼吃了一惊，脸色渐渐变紫。

“好了好了，这样吧，我们来一次不记名投票，每个人选择一位属意人选，写在纸上。弗洛伦斯，你等会把结果收上来统计，我们速战速决。”梅森城主宣布。

很快，结果出来了。

葛罗瑞亚·贾尔斯四票。库珀·罗德尼一票。约翰尼·达勒一票。

凯西笑出了声：“你俩还没投到一块去。”

博格丹和亨利一言不发。

“好，那么我宣布，葛罗瑞亚·贾尔斯为新任内四区议员。”

弗洛伦斯呈上文件，梅森城主快速签字、盖章。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第二项，探寻诺斯底一系列混乱的源头及对策。按时间顺序，我们从艾伦·帕克死亡开始看……”

简要捋了一遍近日大事后，希瑟·梅森神情严肃地道：“我已经收到了警署的完整报告，这一系列事件背后可能存在隐藏的关联。可以确定的是，诺斯底有邪神信徒正在活跃，这些犯罪一定有超凡者参与其中！

“这是一个大型的超凡犯罪事件！”

＊

“风向又变了啊。真是一天一个变化。”传令的卫兵刚走，克拉拉就长叹。

“城邦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犯罪分子一定就在哪个犄角旮旯潜藏。”青木由佳道。

“所以，临时通行的口子被取消了。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要把咱们调走呢！”

“警……警察……小姐！”

莉莲·费利克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举着手里的白纸，眼神充满期待。

想到刚刚的命令，陈简脸色一变。

“警察小姐……我……我……我有通行证了。”莉莲·费利克斯喘着粗气，话都说不顺。陈简赶忙拍着她的背。

从市中心到西门，莉莲·费利克斯只搭到了一次好心人的顺风车，剩下的全是双腿跑步。她现在腿肚子打颤，在陈简搀扶下勉强站住。

莉莲·费利克斯已经尽力做到最快了。

她满怀希冀地举着那张确认无误的通行证：“看，警察小姐，我从城主府刚弄到通行证就过来了，一分钟都没停。”

那张通行证印着鲜红的章，表格文字清晰明了，只有一道浅浅的折痕，看起来崭新无比。

陈简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同事们集体沉默了。

如果莉莲·费利克斯能早一点。如果莉莲·费利克斯昨天就能拿来正确的通行证。如果莉莲·费利克斯没有被骗。如果莉莲·费利克斯被骗后，那几个卫兵没死。如果莉莲·费利克斯那天没有被抓捕没收金钱。

陈简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

“如果”。

可是现在，通行证对了，时间错了。

她喉咙似乎干涸了，怎么也没法开口告诉这位急着出城的母亲残酷的事实。

诺斯底陷入突如其来的混乱，政策不停调整，命令一天一变，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可这对于莉莲·费利克斯来说又算什么？

她去挣外快，被卫兵抓住搜走了钱。想要像原来一样出城做生意，花钱买来通行证被城门口的卫兵所骗。按骗子要求办了手续，高高兴兴来了，却得知骗子死了，城门口换了人。

现在，她终于带来了真正的通行证。

但诺斯底不给出城了。

通行证变成了一张废纸。

莉莲·费利克斯在这不同寻常的沉默中察觉到了异样，她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

“警察……小姐？”她嗫嚅着，小心翼翼问。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也许是浮木，也许是稻草。

“刚刚……通知说……所有人不能出城。”说出这句话几乎花了陈简全部力气。

她垂下眼，不敢看莉莲。

莉莲胸口仍然在剧烈起伏，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对不起……”陈简扶着莉莲的身体，低声道。

其实她不用说对不起。但看着莉莲的样子，陈简心中难受无比。

城主府派来的传令兵刚走，同事们就在旁边看着，她只是一个警员。

“我去方便一下。”卡洛琳道。她快步离开。

其她人一愣。

“哎呀，队长说的我也想了。”青木由佳急忙跑开了。

克拉拉脸色一黑，拉着卢娜大步走开：“我想起来，还有事儿要跟你说……”

卡尔也不见了。

城门口就剩下陈简和莉莲两人。

莉莲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她。

陈简突然明白了什么。

“费利克斯太太，我今天没见过你。”

＊

“赫尔克琳！这就是你答应的‘低调’吗？！”威廉·黑斯廷斯忍不住了，高声道。

收到诺斯底城内的情报后，他吓了一跳。让威廉大为恼火的是雷蒙德·道格拉斯的死亡。

拉拢雷蒙德是他的意思，也得到了父亲奥利弗的默许。

但就像之前打算拉拢艾伦·帕克一样，这一次，他看中的目标又死了。

就算反应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明白了。

威廉·黑斯廷斯终于反应过来。

一切都是赫尔克琳故意的。他这个二妹妹总是喜欢故意跟他对着干，从小到大，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城主府门口的地龙魔法……赫尔克琳，父亲给你的一次性卷轴就这么被你挥霍了？它本来可以用在更重要的场合！就这么被浪费了！诺斯底不过是死了63个平民！那可是五阶卷轴……你……”威廉握紧拳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我有自行决定如何使用它的权利和自由。”赫尔克琳不以为意。

“可这是集体的行动！关系到城邦的未来。赫尔克琳，如果康纳克城邦被黑雾吞噬，你也讨不了好！别忘了你是黑斯廷斯家的女儿。若是没了家族，你也不过是可怜的丧家之犬，沦为阶下囚的命运。”威廉对她怒目而视，严厉警告。

“威廉，你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是解决康纳克城邦的困境，那么就应该明白，与结果相比，区区一张卷轴根本不算什么，”赫尔克琳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我可怜又愚蠢的哥哥，你在城外驻扎这么久，难道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什么不同？”

“你不觉得城外变宽敞了吗？”赫尔克琳对哥哥的迟钝感到无语，好笑道，“威廉，你还记得诺斯底西门外黑雾一开始的边界位置吗？”

威廉一惊，猛然回头仔细观察不远处的黑雾边界，继而大喜：“变了！好像后退了……十米，不，二十米？还是三十米？佩德罗，你过去看看！”

佩德罗领命而去。

威廉神情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赫尔克琳，你果然是黑斯廷斯家族最好的女儿，我最能干的妹妹，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解开黑雾之谜了？干了这样的好事，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这究竟是为何？赫尔克琳，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城邦和家族的命运，作为黑斯廷斯的女儿，你必须坦诚地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不得有任何隐瞒！”

赫尔克琳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威廉怔住了，因为他从妹妹的眼中看到了诡异的同情。

为什么？

赫尔克琳摇摇头道：“威廉，我可没说我解开了黑雾之谜。我只是有一些猜想，并不确定。我现在说出来，说不定会误导你的判断。这么说吧，既然诺斯底的黑雾也发生了微妙的异变，但变化方向与康纳克相反，你不妨从诺斯底最近发生的变化入手，以康纳克城邦的情况做个对照，看看能不能找到黑雾变化的可能原因。”

“威廉少爷，黑雾确实退后了，退后了五十米。”佩德罗一路小跑过来，振奋地报告。

威廉兴奋地道：“什么？竟然有五十米！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这个道理，我这就研究研究。赫尔克琳，你的想法是什么？”

他还是想打探妹妹的信息。

“我说过了，我并不确定，正在验证中。”

“验证什么？怎么验证？赫尔克琳，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尽管说！”

“有啊，我要行动的主导权，”赫尔克琳歪了歪脑袋，露出无辜的笑容，“怎么样？威廉，你要不来全力配合我的计划？”

“不可啊！威廉少爷！”佩德罗脸色难看地惊呼。

威廉紧紧盯着妹妹的眼睛。

赫尔克琳毫不示弱地凑上前去，与他对视：“怎么样？哥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4章 超凡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