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看向陆云衣,他还以为陆云衣一向无欲无求,除了对吃食感兴趣,什么时候想去女学了,他竟不知道?
“陆云衣你也要去?”昭兰疑惑地问道,“你又凭什么去?”
“云衣自然也要去,”谢璇赶紧道,“她现在住在定国公府,自然是我们定国公府的人。”
“可她不姓谢啊?”昭兰一语道破。
“啊?”谢璇的脑子瞬间乱了。
陆云衣不姓谢,只是暂时借住在定国公府,连报名考核的资格都没有。
“那怎么办?”谢璇有些急了,转头拉着陆云衣的手,“云衣不能去国子学吗?”
“婳婳,你能去问问你祖父吗?”
宋知婳为难地低下了头。若这次让陆云衣去了国子学,那以后是不是随便一个与五品以上的官员沾亲带故的人都能去女学,那国子学再大也装不下。
宋知婳沉默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倒是谢随说道,“恐怕很难,若开了这个先例,整个国子学也不好向陛下交代。”
“不过,”宋知婳想到一个主意,说道,“上次云衣送给我祖父的画,他十分喜欢,并且连连称赞那副画作颇有前唐风采。”
“或许我可以回去问问祖父,看云衣能不能去担任助教之类的职务,这样便可以同绾绾一起入国子学。”
“我,”沐承风的声音又钻了出来,“还有我,到时候我们就是同窗了,崔二哥不去学堂,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吃好吃的。”
沐承风在上京时间不长,没什么好友,难得遇上与他志趣相投,皆爱美食的陆云衣,自然已经将她归为自己的好友范畴。
只是谢随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陆云衣当然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个男人沉下去的面色,只一味地点头应着沐承风,“好呀好呀!”
“何必那么麻烦,”昭兰饮了一口茶,像是毫不经意地对陆云衣说道,“本公主今年也要去国子学念书,还缺一个伴读,到时你同我一起去就是了。”
春闱过后,国子学也开始招生了,谢璇紧张了好些时日,生怕过不了考核。
还好,谢昀考完科考,帮她突击了几日。考核时,虽在作诗上略逊几分,好在谢璇的棋艺在同龄贵女中还算出类拔萃的,最后也顺利进入了国子学。
去国子学那日,天刚蒙蒙亮,四匹骏马便早早的站在定国公府门前,后面停着一辆四人宽的金丝楠木制的马车,门窗上皆细细地雕刻着花鸟纹样,鸟眼、花心处还镶嵌着螺钿,四角车顶各挂着一个鎏金铜铃,晨风过处,发出一串清脆的铃声。
一个衣着华贵的姑娘歪坐在软垫上,靠着小几,手撑着额头,闭目假寐。听见远处传来的鸡鸣,她睁开眼睛,眼里尽是清明,嘟囔着抱怨道,“这陆云衣怎么还不出来啊!”
“公主莫急,已经卯正了,想必谢姑娘和陆姑娘也快出来了。”
原来这马车正是昭兰公主的座驾。
朝晖堂中,谢二夫人正在陪着谢璇与陆云衣给老夫人请安辞别。
“祖母,绾绾和云衣今日便去国子学了,要半月才能归家,您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谢璇挽着谢老夫人的手撒娇道。
谢老夫人拍了拍缠在手臂上的小手,慈祥地笑着说道,“我有你母亲照料,自是不会差的,倒是你个泼猴,大了越发不听你母亲的话了。合该去学堂好好关一阵。”
又转过头来,拉着陆云衣的手说,“云衣,你的书箱收拾好了吗?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吧。”
“嗯,收拾好了。”陆云衣乖顺地答道,又朝谢二夫人服了一礼,“伯母预备的很齐全,多谢伯母。”
谢二夫人赶紧将她扶起,“云衣莫要如此客气,到了国子学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找绾绾。”
有对谢璇说道,“听说今年国子学女学的人可比去年多了不少,去里那里莫要生事。”
“知道了母亲。”谢璇已经听得不耐烦了,谢二夫人从昨日收拾行李已经叮嘱好几遍了。
“不惹事但也不必怕事。若遇上什么难缠的同窗,就告诉祭酒。”
“母亲,你就不要操心了,如今我们云衣可是得了昭兰公主青眼,谁敢欺负我们呀。”
原本知道陆云衣想去女学却因为出身去不了,大家还挺惋惜的,可又听谢璇说,陆云衣被昭兰公主点为伴读,还不用参加考核,又为她高兴起来。
只是谢璇不免疑惑,昭兰何时是这么好心的人了?
在宫宴时还看自己不顺眼,上元节竟邀自己上她的画舫,后来在平南王世子的画舫上,虽还是那副傲娇模样,脾气却已经收敛了许多。
正说着,就听见下人来报,说昭兰公主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口。
朝晖堂众人稍有些惊讶。
“这么早,昭兰公主怎么会突然来府上?”谢二夫人急急忙忙起身要去相迎。
那丫鬟赶紧道,“二夫人莫急,公主说她是来等三姑娘与云衣姑娘一起去学堂的,就不进府中了。”
谢二夫人这才停了下来,对谢璇与陆云衣说,“好在行李昨日便已经收拾妥当,那就拜别老夫人,我送你们出门去吧。”
谢二夫人也不敢耽搁,很快便领着谢璇与陆云衣收拾妥当出了门,站在昭兰的马车前,三人行礼问候,“公主福安,”
昭兰听见有人来了,一把将帘子拉开,趴在窗口向外看去。
见是谢二夫人,又赶紧将身子坐正,想挽回公主的威仪,声音故作深沉,“不必多礼。三姑娘与陆姑娘若准备好了,便上车走吧。”
“上车?这……怕是不妥,小女顽劣,当心冲撞了公主。”谢二夫人没想到昭兰公主竟邀她们坐公主的马车,想也不想就替她们拒绝道。
她倒不是真的怕谢璇冲撞了昭兰,实则是怕向来刁蛮的昭兰一不开心就拿两个姑娘撒气。
昭兰倒好心地宽慰道,“夫人放心,我这马车宽大得很,谁冲撞不到谁。”
说着朝后面的谢璇和陆云衣挤眉弄眼,“还不快上来。”
“哦。”谢璇与陆云衣自然看见了昭兰的小动作,她们倒没有谢二夫人的担心,转身给她福了一礼,“母亲……”
“伯母……”
“我们先走了。”
谢二夫人看着两个小姑娘不免又叮嘱道,“那……你们可要规矩些,莫要惹公主不快。在国子学也好好读书,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知道的。”说完两人便陆续上了昭兰的马车,丫鬟和包裹则在后面谢家自己的马车上。
国子学与朝廷休沐一致,半月休沐一日,但谢璇带了许多行李,衣饰被褥、茶具器皿、还有不少她惯常玩的小玩意儿。谢二夫人都打趣她,去上个学,犹如搬家。
反观陆云衣的行李就简单许多,一箱换洗衣物,还有一个书匣。里面放着两套文房四宝,一套是谢二夫人准备的,一套是谢随为她准备的。
自从上元节后,谢随去了军营,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回来过,只在昨日急匆匆地让谢安送回来一套笔墨纸砚。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