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蔷薇军团秘密医疗中心

沈砚从设备中出来了。

对面是数张沟壑纵横的脸。

中央数据报告上，醒目的“s”等级。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沈砚看着艾迦那不明的眼神。

自己的等级应该有问题。

“呃。”

看着对方因为突然被塞进手中的神识吓了一跳。

沈砚的心里也平静很多了。

雌虫真的不适合那个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过那些老头真的很烦人。

“S… S级…”

安德尔特意请来的老雄虫。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抠住检测报告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个“S”，里面爆发出近乎贪婪的光芒，像是沙漠濒死的旅人看见了绿洲。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因激动而劈叉：

“百年…不，是帝国建立以来…是自然诞生的S级雄虫记录…！”

“雄皇保佑！雄皇保佑！”

在老雄虫的呼喊下，其余的雌虫纷纷低头弯腰行了个效忠姿势。

“等等！”

旁边一位同样年迈、佩戴着荆棘花徽章的雄虫夺过报告。

“老迈，你干什么？”

被打断了的虫同样不太开心。

被称为老迈的雄虫指着报告底部一行小字标注——

“检测期间遭遇0.7秒不明能源波动（等级：轻微干扰）”，

声音因兴奋而尖锐得刺耳：“能源波动！刚才那该死的停电！老图你看这里的神经突触活性峰值边缘！”

他几乎将脸贴到了屏幕上，唾沫星子飞溅，“这峰值被强行压制了！仪器在波动瞬间自动采取了保护性限幅！结果…结果可能被低估了！”

“低估？！”观察室内瞬间炸开。

原本还弯着身子的虫再也维持不住，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对！一定是低估了！SS级！甚至…甚至SSS级都有可能！帝国的珍宝啊！”

老图像是意识到什么，双眼冒光，挥舞着枯瘦的手臂。

“看看这精神力场自发逸散强度！医疗舱的防护罩都快被撑裂了！这绝不是普通S级能有的量级！该死的错误。”

痴迷与狂喜瞬间淹没了理智。

他们不再关注报告的其他细节，眼中只剩下那个被“低估”的可能。

“安德尔，马上星际跃迁回主星。”

雄虫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因激动而破音，

“最高安保等级！我要用帝国最尖端、最稳定的设备重新检测！一秒都不能耽搁！”

“准备最高规格的护卫舰队！通知沿途星域清空航道！”

雄虫激动地翻着光脑通讯录，手指都在颤抖。

——唰

他的身体陷入了僵硬。

身边的朋友还陷入在癫狂的喜悦中。

为什么？

在这个区域有这个精神力可以对抗a级雄虫的只有——

——‘s’级雄虫

沈砚的视线越过欢呼着的群体，落在了中央拿着光脑的雄虫。

安静，不然杀了你。

沈砚很直白传递了自己的意思。

他能够用神识感觉到艾迦手心里的冰冷，是这些虫让他这么不安的吗？

杀了，杀了！

冰冷的杀气就这样悬挂在空中，一触即发。

那些虫仿佛已经看到了SSS级的光芒在闪耀，看到了帝国基因优化的曙光，看到了自己名字镌刻在历史丰碑上的荣耀。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危险。

贪婪，让他们失去了平日的城府和高傲，连身边虫的沉默都没有发现。

那些视线也让沈砚觉得恶心。

他们更像是对于一个商品，那种癫狂的气氛让他想起了刚到山门时的情景。

一样让人感觉不适。

在这里就算杀了他也无所谓。

他不是说‘帝国的珍宝’。

雄虫的冷汗直直掉落在了地下，嘴巴在不停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

“住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通讯器投放出来，如同冰水浇在滚油之上。

雄虫好像身体一软般躺倒在地下。

“老图，你怎么了？”“教授、教授，醒醒！”“快上治疗仪。”

······

熙熙攘攘的喧闹声被沈砚忽视了，他看着眼前的虫。

第二军团军团长安德尔不知何时已站在观察室中央。

他没有再说话，但那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冰冷的目光，瞬间让狂热的空气冻结。

沈砚看着艾迦用一个身位卡住了他们之间的对视。

一边搭话，“雌父，你为什么来了？”

一边在手心里捏了捏自己的神识。

真的很有趣。

沈砚身上的杀气也淡化下去了。

两方都平静了很多。

“霍格茨家的小子，你刚刚是不是对我们出言不逊了。”

把昏迷雄虫送走的虫又回来了，而且一开口就发难了。

虽然他们是安德尔叫来的，可是却不在同一战线，这次也只是因为雄虫的事才会过来的。

不然他们这些贵族势力怎么会见这种野蛮虫。

雄虫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对于他们来说不管对方的军功有多大，都是没有什么底蕴，没有什么教养的下等公民。

“迈斯雄虫你的债还清了吗？我还缺一双靴子呢。”

“你、你、······”

沈砚看着那个雄虫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艾迦也在自己身后不断偷笑。

“我跟你说，他家这没出什么有用的雄虫，唯一有用的雌虫也被赶走了，正在变卖家产呢。”

就算不太通人性的沈砚都能从这句话中感觉到幸灾乐祸。

真的很容易满足啊。

按照他的言论，沈砚都想出手废了他的。

“你的激动，我理解。”安德尔的声音平稳。

雄虫看向他，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被揭开丑闻的凶恶。

“一个S级，甚至可能是更高等级的雄虫出现，对帝国意味着什么，我比你们更清楚。”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和警告。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

“迈斯阁下，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这位‘瑰宝’阁下惊惶失措，大呼小叫，完全失去了雄虫的风范。”

“要是不小心惊扰了这位阁下，你们可以承担起罪责吗？”

“要是雄虫阁下因此有了什么心理阴影，影响了等级，你说雄保会会怎么样？”

话里话外的挑衅溢于言表。

——

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雄虫心头，他面上的阴郁稍稍退去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对待沈砚的讨好，以及对于雌虫的警惕和不屑。

他彻底把其他虫甩在一边，转而面向沈砚。

弯腰90°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对于他这服年迈的身体是非常折磨虫的。

“阁下，抱歉让你受惊了。”

颤颤巍巍的身体还想要靠近沈砚，挽起他的手。

“我代表家族会给您全力支持。”

“滚！”

看着那个老头脸上青筋爆出的样子。

沈砚直接退后一步站在艾迦的旁边。

“噗嗤”

众虫的眼神集中到沈砚旁边。

沈砚侧过身体把艾迦挡在身后，里面的维护姿态不言而喻，看的那些雄虫把眉毛皱紧。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雄虫阁下安全送回主星。”

军团长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安抚和掌控的节奏，

“贸然将他暴露在中央星错综复杂的政治漩涡中，暴露在无数贪婪的目光下，是对他最大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帝国潜在瑰宝的极大风险！”

他也捏起了那份报告，指尖轻轻划过那个“S”，动作中稍稍带有一丝力气。

“暂时留在这里，在白蔷薇的庇护下。”

那个声音不容置疑，

“我们有最严密的安保和最…安静的环境，可以为他提供最优渥的条件，进行更深入、更全面的观察和检测确保他的安全，这才是对帝国未来最负责任的做法。”

他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心有不甘的老面孔，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当然，我们也需要各位雄虫阁下，你们能够帮助我们更好满足沈砚阁下的需求。”

“我保证，当一切稳定，时机成熟，他自然会前往中央星，接受最权威的认定。那时，他的光芒，将毫无保留地照亮整个帝国。而诸位，作为最初的发现者和守护者，荣耀与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雄虫们对“瑰宝”的占有欲和对其等级可能性的渴望，还做出一个利诱：

s级雄虫一旦进入到主星，那面对的诱惑就多了，怎么还会记得只是看过一次的雄虫。

他们也不可能搭上关系。

观察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老古董们互相对视，眼中虽然还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被说服后的权衡和一丝对元帅手腕的敬畏。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刺眼的“S”，眼中痴迷未退，但狂热的行动冲动，暂时被元帅冰冷而理智的缰绳勒住了。

沈砚作为被他们处置的雄虫，站在最边缘的阴影里。

他倒是不怎么生气，因为这是他们不能不做的事。

可沈砚看着艾迦那副忿忿不平的表情，他也有了一股怒气。

“他们应该问一下你的意见。”

沈砚感觉艾迦在某些时候很成熟，在某些时候又很天真。

他应该知道这是他雌父提出的最优解，保住自己孩子的最优解。

“我知道，可还是会觉得生气，雌父不相信你。”

“这样吧，我到时候偷偷把你送出去。”

沈砚听见这个提议，他的表情愣住了。

无数的情绪翻上心头。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对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