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很爱吃火锅吗？”姜清浅看他们动作熟练，想起上次遇见时也是在火锅店。

文恩永正摆着蘸料碗，闻言脱口而出：“你不爱吃吗？”

“胡说什么呢！”苏淼立刻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姜清浅眨眨眼，“姐姐肯定也喜欢的，我们第一次见面都是在火锅店！”

顾云礼默默将虾滑下进红汤里，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嗯，喜欢。”姜清浅轻轻搅动着蘸料碗，“只是没想到你们会亲自张罗这些。”

在姜家，向来都是佣人们将一切准备妥当，这样的场景实在难得一见。

苏淼立刻来了精神：“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当留子那会儿！”她夸张地比划着，“他俩被家里断了信用卡，我那厨子出了国就开始搞什么分子料理创新。”她做了个嫌弃的表情，“最后全靠小礼子学会做饭才没饿死！”

文恩永笑着补充：“他第一次用锅把消防警报都弄响了。”说着故意撞了下顾云礼的肩膀。

“那可真厉害。”姜清浅随口应着，思绪却已飘远。

也不知道，小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补牙的钱够不够？

她总舍不得花钱。

有没有按时吃饭？腿脚不便会不会又摔着？

发现她不见了该有多着急？

记忆里的小老太太总把最好的留给她。

虽然连火锅是什么都不太明白，却听街坊说年轻人爱吃，就笨拙地学着做给她。

最后煮得乱七八糟像大乱炖。

她笑着，一滴泪砸进蘸料碟里，她慌忙低头，借着被辣到的由头擤了擤鼻子，指尖迅速抹过眼角。

“要加汤吗？”顾云礼突然递来纸巾。

姜清浅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指节，微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她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将纸巾攥进手心：“加吧。”声音有些发闷，却刻意扬了扬下巴指向快见底的锅子。

顾云礼拎起汤壶，往锅里倒，白雾腾起时，她趁机深深吸了口气。沸腾的汤底重新翻滚起来，一瞬间掩盖掉方才所有的情绪。

文恩永忽的盯着手机惊呼：“你和历寒霆退婚了？”

顾云礼慢慢手中的汤勺放在锅边，抬头看向姜清浅：“你…还好吗？”

“嗯，退婚了。”姜清浅平静地夹起一片肥牛，“我没事。”

苏淼小声道：“姐姐早就走出来了～”说完悄悄看了眼顾云礼的反应。

姜清浅忽然意识到：如果苏淼真是顾云礼的眼线，他怎么会对此一无所知？或许，真的把他想错了。

“姐姐～”苏淼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地压低声音，“其实你可以考虑下我们小礼子呀！他人好、会做饭，最重要的是……”

她故意拖长音调，瞥了眼正在调火锅火候的顾云礼，“这张脸可是很能打的！”

姜清浅的指尖轻轻点在苏淼额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凉意：“别乱点鸳鸯谱，”她眼尾微挑，声音压得极低，“人家心里早有人了。”

苏淼的筷子“叮”地敲在碗沿，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同住一栋楼的缘分，”她故意拖长尾音，红唇勾起，“再加上这般配的颜值。”

文恩永“啪”地放下筷子，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帅？”

“帅帅帅！”苏淼敷衍地摆摆手，涮毛肚的动作突然顿住。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等等！你们俩谁有喜欢的人？”

姜清浅垂眸轻笑，睫毛在热气中微微颤动，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顾云礼。

“我？”顾云礼手中的虾滑“扑通”落入滚汤，溅起几滴红油。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我喜欢谁…自己怎么不知道？”

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在突然凝滞的空气中异常清晰。

“你不是喜欢姜晚晴吗？”姜清浅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就咬住了下唇。

顾云礼缓缓抬眸，蒸腾的热气后，他的眼神格外深邃：“我不喜欢姜晚晴。”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沸腾的汤底，“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

番茄锅底突然“哗”地翻涌起来。

姜清浅不自觉地前倾，发梢浸入蘸碟也浑然不觉。

一个惊人的念头击中了她——如果姜晚晴能觉醒，那么眼前这些人……

“千真万确。”顾云礼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沾了酱料的发尾。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淼突然拍案而起：“我就说嘛！你们两个这不正好……”

一颗虾滑精准投喂进她嘴里。

顾云礼满意的朝文恩永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表带，“少说点话。”

三人吃完火锅，收拾妥当后已是夜色深沉。苏淼拎着垃圾分类袋，文恩永抱着折叠好的锡纸桌布，顾云礼则站在玄关处欲言又止。

“加个微信吧，”他最终开口，声音温和，“既然是邻居，以后有事也好互相照应。”手机已经屏幕打开已经是二维码页面。

姜清浅扫了他的二维码，提示音“嘀”地响起时，苏淼在电梯口挤眉弄眼。

电梯门缓缓关闭。

夜风穿过走廊，吹散了火锅残留的气息。

姜清浅锁上门，看到手机屏幕亮起：

顾云礼，已通过您的好友验证请求。

夜晚11：00

姜清浅正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今天拍的剪纸视频。

她咬着皮筋随手扎了个马尾，制冷呼呼吹着。

手机和电脑突然同时发出提示音。

是顾云礼发了消息：“放不下的话，就让它成为过去的一部分。”

她喝了口水含糊地“嗯？”了一声，单手回了个问号。

顾云礼：“今晚吃火锅时你哭了。”

姜清浅手一抖，刚编辑辑好的字幕被拖得歪歪扭扭。

这个人该不会是以为：她是因为退婚？

她只是想起小老太太了……

“你误会了，”姜清浅快速回复，“只是被辣到了。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谈感情，也不存在受伤。”

手机很快震动：“抱歉，是我冒昧了。”字里行间透着诚恳。

姜清浅戳着屏幕打字：“没事，我们这算互相误会扯平了，你可不准记仇啊！”

对方回复：“‘记仇’两个字怎么写？”

“自己查字典去！”

“请问是要查《新华字典》还是《小学生错别字修正字典》？”后面还跟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

“幼不幼稚！”姜清浅把手机扔到枕头上。

对话框立刻弹出：“今年刚满三岁～”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请这位三岁小朋友把手机还给家长，好好睡觉。”

“收到。”顾云礼在后面跟了个小狗打哈欠晚安的表情包。

对话框就此安静下来。

姜清浅等了几秒，也回了个简简单单的“晚安”，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扣。

手指重新在触控板上滑动，剪辑软件的时间轴继续向前滚动。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瞥一眼黑屏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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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