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提姆在早餐桌上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还非常清醒地向布鲁斯解释，某份合同上的第三项条款需要重新商议，否则会给下一季度留下麻烦。

布鲁斯点头，伸手接过文件。

等他翻到第三页，再抬头的时候，提姆已经趴下了。

脸旁边是吃了一口的面包。

康纳及时接住了他手里歪斜的杯子，整个人僵在那里，求助似的看向玛莎。

“没事，宝贝。”

玛莎绕过桌子，摸了摸提姆的额头，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他睡着了。”

她转过头，向布鲁斯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第三项条款了。”

244

经过核实，提姆昨天睡了三个小时。

前天多一点，三个半。

大前天的数据没人知道，因为他忘了戴睡眠监测器。

布鲁斯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制服里有备用——”

“宝贝。”

玛莎打断他。

“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只能睡三个小时。”

布鲁斯沉默下来。

阿福适时将提姆的日程放到了桌上。公司事务，课程，训练，后勤，还有几处被手写补上的提醒。

其中一条写着：康纳第一次独立测试，记得回来。

康纳站在旁边，看见了那一行字。

“他昨天还说自己不困。”

他的声音有些低。

“他大概也和某些人一样，认为咖啡可以代替睡觉。”

阿福将咖啡壶从布鲁斯手边移走了。

245

提姆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间里。

窗帘拉了一半，床头放着水，电脑不见了，手机也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身。

“十一点的会议！”

坐在窗边的康纳抬起头。

“布鲁斯去了。”

提姆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另一种惊恐。

“他自己去的？”

“卢修斯也在。”

提姆稍稍放松，又很快想起了什么，掀开被子去找鞋。

“我得告诉他，那个人一开口就会先讲公司历史，然后才会谈报价，他不能——”

房门被轻轻推开。

玛莎端着午餐，站在门外听完了剩下的话。

“亲爱的，你父亲继承公司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她把餐盘放好，拿走了提姆刚刚摸到的鞋。

“今天先让他回忆一下，好吗？”

246

布鲁斯回忆得很充分。

会议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已经从韦恩集团创立之初，讲到了他本人为公司付出的第三十五个年头。

布鲁斯微笑着听完，准确指出了他报价中多出来的费用。

对方的笑容僵了一下。

下一位站了起来。

“韦恩先生，关于我们今年的长远规划……”

布鲁斯看了眼时间。

午餐已经过去了。

他面前的杯子里是温水。

阿福特别交代送来的温水。

蝙蝠侠能在重伤状态下连续追踪罪犯，能从几乎不可能逃脱的陷阱里脱身，也能在外星人入侵时保持冷静。

但哥谭宝贝现在很想回家。

他在桌下打开手机。

玛莎发来的照片里，提姆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康纳正在帮他拿餐巾。

下面只有一行字。

“已经吃过午饭，又睡了。”

布鲁斯看了一会儿，收起了手机。

“请继续。”

247

下午，提姆醒来后，终于拿回了手机。

上面没有等待处理的紧急文件，只有一条来自布鲁斯的消息。

“会议结束。合同已修改，你的判断正确。”

提姆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康纳把游戏盒放在他床边。

“今天不玩也可以。”

“我没有不想玩。”

提姆很快回答。

“我知道。你困的话，就先睡。”

康纳坐到椅子上，翻开了自己带来的书。

提姆看了一眼书，又看了一眼他。

“你能自己看？”

康纳有些不服气地抬头。

“不会的字，我会记下来。”

他给提姆看书里夹着的小纸条，上面已经写了两个单词。

提姆终于笑了。

“第二个念错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把书接过来，只讲了那两个词，又还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顺手替康纳安排后面所有的阅读内容。

248

晚上，布鲁斯敲开了提姆的房门。

他手里没有电脑，也没有文件。

这让提姆非常不习惯。

布鲁斯坐下，先问他睡得怎么样，又问午餐合不合胃口。两个问题结束后，父子之间陷入了一阵有点尴尬的沉默。

“公司的事，今后我会固定接回一部分。”

最后还是布鲁斯先开了口。

提姆的手指抓住被角。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布鲁斯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

“那我可以调整一下时间，我只是最近——”

“提姆。”

布鲁斯打断他，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你的房间，不是用工作换来的。”

提姆抬起了头。

“公司有人处理，训练也可以调整。你不必每次都等到撑不住，才告诉我们。”

话说完，布鲁斯似乎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提姆看着他，忽然小声说。

“你也一样。”

布鲁斯的手停住了。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249

玛莎没有偷听。

她只是非常巧合地在父子谈话结束时，端着一盘小甜饼经过门口。

非常巧合。

050对此保留意见。

提姆接过点心，布鲁斯也伸出了手，却被母亲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你的在楼下。”

布鲁斯看着明显有些惊讶的儿子，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又受到了损害。

不过，提姆笑起来的样子比早上好多了。

他最终没说什么，跟着玛莎走下楼。

“会议很难熬？”

玛莎问。

“还好。”

布鲁斯回答得很平静。

“我已经建议缩短发言时间。”

——————提姆终于空出来的枕头——————

次日，董事会收到了一份新的会议规则。

第一条：与议题无关的个人回忆，请以书面形式提交。

卢修斯看完，默默点了保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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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